第二十七章、乡村公寓小区

易同学比姬玄幻稳妥。他先在鲁同学的帮助下，用鲁同学刚买的二手车拿到驾照之后才决定买车。没有买车经验的他仅在中国人圈子内寻找卖主。直到第二年五月份才花 4500 美元从房东阿明手上买下一辆二手丰田小汽车。邪节约、易同学、和阿明整个五月份都很开心和熟络。邪节约热心地为易同学提供下一处住所的各种信息。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易同学开着新买的二手丰田，货比三家之后找到一处乡村公寓小区。邪节约说以前有中国留学生住过这个小区，评价很高。

易同学签合同后第二天姬玄幻也来看现场并当场签了合同。在北境市呆了快一年的姬玄幻早已不再是花花公子。和这帮白皮肤、黄皮肤、和黑皮肤的知识分子待久了，他变得性格有些内向，更喜欢世外桃源的环境和生活。

北境州立大学在北境市北郊。而姬玄幻和易同学的新家在北校区往北 15 英里处。这个乡村公寓小区已经在隔壁雷县的辖区内了。乡村公寓小区再往北 10 英里才到雷县县城。乡村公寓小区是雷县一家有实力房地产商 10 年前投资建设的。小区靠着一条县级公路。面向公路一侧有四栋房子，另外四栋远离公路。所有房子都用同一张图纸设计。每栋房子有三层，每层八套公寓。靠南北两侧的公寓是一居室（一房一厅一厕所，开放式厨房在客厅里），中间四套公寓是两居室。

因为这里远离北校区，什么样的租客都有，但没有黑人。这里是铁锈地带乡下中的乡下。黑人喜欢住在市中心或城郊。一居室租客相对比较年轻，例如刚参加工作的高中毕业生、本县十几家连锁超市和快餐店的员工等，大部分租客是蓝领阶层。这很好理解，即使本地工资水平不高，本地高收入人士在这种乡下地方买一套别墅也花不了多少钱。需要在乡村公寓小区租房子住的人当然以蓝领阶层为主。北境市及周边乡村遍布着全国连锁店。乡下日常生活和城里没什么区别。

姬玄幻对乡村公寓小区的居住环境十分满意。他和易同学住在同一栋房子里。这栋房子远离县道。从姬玄幻的一居室内向外可以看到乡村公寓小区后面大片的农田。从易同学的一居室向外看到县道。虽然邻居们都不富裕，却十分礼貌、友善。姬玄幻十分开心地在这里住了四年。北境市及周边乡下白人农民的淳朴、善良、礼貌、友善让姬玄幻觉得自己身处世外桃源。

小区内的租户平时忙着上班。下班后一关门就在家里享受自己的私人生活，没有和邻居串门的习惯。连万圣节都很少有小孩提着南瓜灯笼来敲门要糖果。这和阿明的合租屋情况相反。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姬玄幻明白了个中缘由。小区内小朋友很少。下午三点多，黄色校巴停在门口，只有稀稀疏疏的不到十个中小学生下车。即便是在铁锈地带的乡下，自由主义精神已经深入人心。自由主义至上的非拉丁裔白人是不愿意生小孩的，享受自己的人生才是第一优先考虑的问题。小区租客几乎没有上教堂的。参考“浸礼会教堂”一章租客如何让前来传教的爱丽丝和安娜吃闭门羹。而阿明合租屋所在的社区正是北境市的底层社区之一。那个社区的主要居民是黑人和信教的非拉丁裔白人。除了拉丁裔白人外，这两种人都是生孩子的主力军。相对于最底层阶层，这两类人还算努力地积极向上地生活着。在北境市的最底层社会，有一类人专门依靠生小孩来挣钱生存。根据本州法律，家庭收入小于六万美元的，生一个小孩有抵税额 1000 元，生得越多，抵税额越多。另外低收入家庭可以申领食品券（food stamps）。小孩越多，可以申领的食品券也越多。鲁同学夫妇在生下爱德华之后，因为爱德华是美国公民，就可以通过营养补充援助计划（SNAP）申请食品券。他们用食品券购买的食品质量很好。

乡村公寓小区有一个缺点，没有室内停车场。每栋房子前后停车场都是露天的。冬天下雪天，租客们需要用防冻液和雪铲清理干净挡风玻璃和后视镜上的积雪和冻霜，才能开动汽车。有时冬天室外气温会是零下 20 多摄氏度。人在低温环境下坚持不了多久。快速清理积雪和冻霜就成了每个租客的必备技能。

从北校区出发在封闭的高速公路上开 6 英里，再在州公路（相当于省道）上开 8 英里，最后在县道上再开 1 英里才到乡村公寓小区。高速公路不需要付费。北境市高速公路主要在 1950 年代到 1960 年代建成，早就过了收费期限。州公路和高速公路都限速 65 英里。县道限速 55 英里。路上车较少，姬玄幻基本上都按照限速开，单程半小时不到。半路上还有一个本地农民经营的温室（glasshouse）。姬玄幻开心时会中途在温室停下，购买各种新鲜水果和蔬菜。温室还卖各种各样的肉类，有鸡肉、火鸡肉、鸭肉、猪肉、羊肉、牛肉，甚至还有本地产的鹿肉。附近乡下地方都有类似的温室。各地温室售卖的商品都是本地特产，算是超市连锁店之外的另一种特色大卖场。

姬玄幻每天通勤 30 英里。累积四年的驾龄让他的驾驶技术提升到一定的高度，在中国学生里称得上模范驾驶员。姬玄幻在美国一共出过三起交通事故。第一起是白人女性全责追尾，参考“路考”一章。后两起全在北境市内发生。

第二起是在维修厂换机油后，师傅忘了把引擎盖扣紧。当天姬玄幻开在高速公路上，车前盖突然翻起压在挡风玻璃上，完全看不见前方。幸好当时高速公路上车很少，姬玄幻慢慢减速开到路边停下。用手机打电话给美国汽车协会（AAA，Triple A）拖车送维修厂。铃木车金属部件的吸收能量功能做得非常好。车前盖像一张揉成一团再展开的纸，皱巴巴地压在挡风玻璃上，并没有压穿挡风玻璃。没有任何一颗玻璃碎扎伤司机和乘客。

汽车工业吸收能量技术（Energy-absorbing technology）是一种用于减轻交通事故中车辆损坏和人员伤害程度的先进技术。该技术主要通过使车辆在碰撞过程中吸收部分能量，将撞击的冲击力分散，从而降低对乘客、驾驶员和车辆的伤害。吸收能量技术起源于 1960 年代，当时美国宇航局（NASA）在进行太空舱撞击实验时发现，利用褶皱的金属结构可以有效吸收撞击能量。这一发现为汽车工业吸收能量技术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能量吸收技术被用于车辆结构设计时，设计工程师通过优化车身结构和材料，使车辆在碰撞过程中能更好地吸收能量，降低对乘员的伤害。例如，使用高强度钢、铝合金等材料，以及设计可溃式引擎盖、保险杠等部件。正是得益于可溃式引擎盖设计，姬玄幻手动车的挡风玻璃没有破碎，车内乘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起事故让姬玄幻认识到好司机除了开好车外，还应该具备一定的机修知识。他慢慢学会了自己添加防冻玻璃水、清理并杀死在引擎盖下面做窝的老鼠、使用汽车应急启动电源启动汽车、使用应急打气泵给汽车轮胎打气等。当汽车长期不开时，能用 L 型烟斗扳手断开电池负极。

姬玄幻有时过于节约，甚至不听从维修厂师傅的建议。有一次他刚刚发动汽车引擎就听见有很吵杂的异响；打开引擎盖才发现正时皮带（timing belt）断了。姬玄幻后悔没有听从维修厂师傅的建议更换它。有些低端老旧汽车的维护费用很高。用北境市民的话来说就是：“That old car is losing money.”。当有经济能力时，姬玄幻应该果断重新买一辆汽车。

第三起是由于州公路路面结有坚冰。姬玄幻毕竟是来到北境市才第一次见到雪。冬季在北方开车还是经验不足。第七个学期快结束时的一个星期六下午一点钟，暖暖的冬日和北风已经把路面的冰雪融化并吹干了。姬玄幻像北境市市民一样在严冬里享受着难得的夏日般的驾车体验。没有人喜欢严寒的冬天。在这种畅快的心态下，他把防御性驾驶课程（Defensive driving course）教练的话抛在脑后，将车速加大到限速的 65 英里。在开过一颗参天大树下时，姬玄幻感觉到铃木手动车反应迟缓了一下，车速却稍微加快，都快要追尾前车了。他赶忙踩离合和刹车想减速。冰面上行车大忌就是高速时突然踩离合刹车（更好的做法应该是在高速下慢慢松油门再仅踩刹车，让发动机制动）。手动车原地转了半圈 180 度之后，后备箱撞断了路边的单柱式交通标志杆才停下。标志杆设计很合理，杆身断成三截。标志杆上截完好地连接着交通标志飞到手动车前方，最下一截依然是竖立在原地（它埋入距离地面 3.5 英尺的地下）。中间那截高度正好和三厢车后备箱高度一致。姬玄幻后来才知道这叫 U 型槽钢柱（U-Channel Steel Post）。根据交通部官网（

https：//highways.dot.gov/safety/local-rural/maintenance-signs-and-sign-supports/iv-sign-supports），它专门被设计成易碎品。有车辆撞到它时，满身空洞的它很容易断成数截。

正当姬玄幻站在事故车辆后面感慨市政设施科研人员认真负责的研发精神时，参天大树下的别墅走出一位老太太。正当老太太言语不太友善地怪罪姬玄幻开车不小心时。砰砰两声巨响吓得老太太和姬玄幻一大跳。对侧的两辆车在参天大树下追尾，前面的小型厢式货车（mini van）直接开进沟里。老太太再没有任何抱怨，手舞足蹈地说，“我马上打电话报警，叫路政局派人来撒盐（salt the road）”

老太太英语了得，五分钟后交通局的路政人员、警察、救护车就来了。救护车医护人员从小型厢式货车里抬出一位黑人司机，他被卡在司机位上，警察花十五分钟才把他弄出来。警察检查了姬玄幻的车，觉得没有太大问题，说，“你可以走了（You’re ready to go）”

两个星期后，姬玄幻收到公路局账单，要求他支付 180 美元以修复单柱式交通标志杆。尽管姬玄幻认为这起交通事故是公路局路政人员未及时撒盐导致，但他不想为这点钱浪费时间，直接支付账单了事。

虽然姬玄幻的车完全可以开动，但后备箱却关不上。他开去本地修理厂报价。师傅竟然要 1500 块钱。这让他很难办。如果他选择报保险，明年的保险费可能会上涨。如果他选择自己支付 1500 块钱，又觉得很不甘。最后为了省钱，他决定不喷油漆，并且让师傅尽量买二手部件。师傅最后买了一个蓝色的二手后备箱盖和一个新的黑色后保险杠。从此他的红色轿车有了一个青一块紫一块（black and blue）的屁股。连扎马尾辫（ponytail）的凯撒教授第一次见到姬玄幻的车时都大惊失色。一年多以后，这辆彩色屁股小轿车被姬玄幻开到一英里高原市。再过两个月他才开去修理厂重新喷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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