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爆凤·眨眼（上）

美国的姑娘们要比棉花糖市的矜持女主动多了。看到对眼的小伙时，个个都是心动不如行动。自从爆凤·眨眼第一次在无机化学课上看见到姬玄幻，就开始放大招。

半年后迟钝的姬玄幻才明白了，要想不引起误会，应该在手指上戴个锁（lock）。美国的本地男女都知道这种追求的爆烈，所有结了婚的、甚至订了婚的男女都一定要在无名指上戴上戒指。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尴尬。在这里看人首先要看这枚lock。这也是该国珠宝店长盛不衰的原因。像戒指这种珠宝在本国不是装饰品，而是像衣服或鞋子这样的必需品。

北校园面积不大，西边是各理科院系，东边是工科和文科院系。从最西边的化学系走到最东边的英语系，也就 15 分钟。校园英语角在英语系楼下的咖啡走廊里。姬玄幻从《作为第二语言的英语（English as a Second Language，ESL）》课堂上得知校园内有这种英语角，每星期三下午刚上完无机化学课就急匆匆地赶到咖啡走廊与英语助教（tutor）见面聊 2 个小时。这些英语助教是从英语系等文科系的本科和研究生中挑选出来的。她们在英语角组织者办公室报名、通过面试后就开始和外国学生聊天。助教们基本上都是女孩子。姬玄幻很享受这两个小时的聊天。这倒不是他很好色，而是因为他在英语听说读写中，听力最差。在对话时，对女性发言人所说的话，他能够听懂的百分比更高。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异性相吸的原因之一？

一个月后，姬玄幻在英语角遇到爆凤，既惊讶又亲切。这毕竟是在英语角第一次遇见熟人。爆凤的外貌和气质让人惊叹不已。她的五官精致，犹如大自然精心雕刻的艺术品，和谐且充满魅力。爆凤的眼睛明亮如星，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闪烁着聪慧和机智。爆凤的皮肤白皙且富有弹性，鼻梁高挺，优雅地弯曲着，如同古希腊神话中的女神，彰显着高贵与优雅。她的嘴唇略微上翘，仿佛时刻保持着微笑，给人一种亲切和温暖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了解她那丰富的精神世界。爆凤的头发如同瀑布般垂至腰间，金黄亮丽，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犹如仙女的飘带，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她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东方女性的柔美和婉约，让人陶醉其中。她的身材匀称，线条优美，走起路来犹如一阵春风，让人陶醉在她的美丽与自信之中。爆凤的穿着时尚大方，总能恰到好处地展现她的品味和个性。爆凤本科的第二专业是语言学（linguistics）。姬玄幻好奇地问，一个人第一专业是理科，第二专业是文科。这两者的学习方法应该会有很大的差别吧？

爆凤说，“在化学系读书时，如果旷课一节，后续课程就听不懂了（You’re in trouble.）。语言系的课程没有这个问题。同一个主题翻来覆去的讲，前面缺几节课都没问题，只要后面的课不要缺席，就能大概猜得出之前旷课课程的内容。”

姬玄幻心想原来东西方国家的文理科教学差别是一样的。这更强化了他轻视文科的想法。他一向认为文科是不需要专门去课堂上学习的，更不需要修一个文科学位。想要学习文科知识，自己去图书馆借本教科书看看就行了。而理工农医却涉及到很多技能，例如制药系的动物实验、医学系的尸体解剖、机械系的车工刨工技能等。没有现场实习和操作经验，学生很难明白教科书上所说的话。他记得自己本科在化工系，还有几门到化工厂实习课程，每次实习期限都要一个月。

姬玄幻很乐意选择性地忘记自己在新生入学周第3天遇到阿米什人时以为是好莱坞摄制组在拍电影、以及天真地询问国际学生办公室主任凯西老师时遇到的尴尬气氛。人要知道忘记不快才能快乐。

爆凤·眨眼的先祖是法国人，乘坐五月花号来到美国。其先祖其实没有足够的钱支付船票，当船到岸边时纵身跃下大海，直接游上岸，以此来逃票。姬玄幻感到很奇怪，船票不是在上船时检票的吗？怎么变成下船上岸的时候检票了？不过他并没有详细询问，他很享受大美女爆凤·眨眼给他讲故事，不愿意打断她。看来她做足了功课，很了解中国人喜欢听什么话。从祖先崇拜到没票上船。这要是棉花糖市乡下的女生大谈没票上船，那是要被浸猪笼的。

她又说其先祖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很不幸地在法国大革命中被革命者抓住准备砍他的头。这位伟大的科学家在死的时候和刽子手达成协议，在人生最后时刻做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科学实验。这个科学实验就是，当他的头被砍下时，他的头通过眨眼来证实脑袋和身体搬家之后，头能够控制眼睛眨多少次。这当然需要刽子手来数次数。实验结果：11 次。为了纪念这位先祖的伟大科学精神，从此他们这一支就改姓眨眼。

她这两段描述有些地方让姬玄幻感到困惑。五月花号于 1620 年到达美国。这个伟大科学家的断头眨眼故事应该是虚构的。伟大科学家拉瓦锡被执行砍头发生于 1794 年。没有任何可信的史料证明他去世时做过这样的实验。根据《死于理性：拉瓦锡与法国大革命》（ISBN9787218147703，2021年4月第1版）第 165 页，拉瓦锡因为包税官身份而被左派革命者执行死刑。1794 年 5 月 8 日下午五点，拉瓦锡是与多名包税官一起被处死的。目击者欧仁·舍韦尼写道，“拉瓦锡为其他人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该目击者却没有记录具体是怎么做的准备。根据《化学简史》（ISBN9787030605788，2019年5月第1版）第 83 页，1794 年 5 月 8 日，包括拉瓦锡在内的 28 名包税组织成员被执行死刑。拉瓦锡第四个登上断头台，他泰然受刑而死。接下来，本书明确指出有关拉瓦锡和刽子手定下实验，并眨眼11次的说法不见于正史，真实性无从考证。同样地，姬玄幻并不打断她，而是安静地，很享受地倾听她的故事。

爆凤一个人谈久了，想了解一下姬玄幻的情况。她问道，“除美国之外，你还去过哪些国家？”

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问题。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整个美国社会生活着来自各个文明的移民和移民后裔。作为这个国家的主要人种，即非拉丁裔白人，他们急于获得和其他人种、其他文明背景的人打交道的技能，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因此，到过许多国家、具有国际视野就成了非拉丁裔白人结交一个新朋友时的一个脍炙人口的话题。在美国，具有国际视野的反义词是，红脖子（redneck）或者乡下小子（country boy）。特朗普在 2010 年第七季《学徒》的电视节目中，就经常将一个胖胖的来自德克萨斯的面试者称为“country boy”。而特朗普竞选总统的主要铁杆支持者是 rednecks。红脖子的称呼主要起因是这些人脸朝地背朝天，在农田里干活，脖子背后被晒得通红。这些人大多分布在中西部、五大湖地区的铁锈地带。根据《永不放弃：特朗普自述》（ISBN9787532771769，2016年4月第1版）第 163 页，特朗普认为成功人士应该具有国际视野和国际化思维。费孝通也持有相同的观点。根据《全球化与文化自觉——费孝通晚年文选》（ISBN9787513537971，2013年12月第1版）第 55 页，21 世纪人才应该具备跨文化交流（Cross-Cultural Communication），对异文化具有理解、宽容、以及和平共处的态度。

这能够解释他们的一些行为。比如家里有两万美元余款，他们可能会选择到某些国家去旅游，增长见识。又比如不管是缺失生育能力，还是已经育有自己的小孩，一些已婚白人夫妇喜欢满世界地收养外国小孩，主要收养从亚洲到非洲穷囯的孤儿或弃樱。收养小孩还有一种动机，那就是做慈善。因此，他们喜欢问新朋友到过多少个国家。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来判断新朋友在家乡的社会地位。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 2001 年开播的《极速前进》（The Amazing Race）火爆播放了 20 多年，直到 2023 年还没有停播。可以看出美国观众是多么渴望环游世界、了解国外的其他文化。

姬玄幻回答说，“香港和泰国”。还说自己有一次从广州市开摩托车到 160 公里外的深圳市，并在那里过海关去香港。一般来说，在美国一个女孩子面前提到摩托车，她会默认是威风凛凛的哈雷或者铃木王，而不是棉花糖市流行的本田 125。在美国，摩托车的价格比二手汽车贵，是花花公子的坐骑。

爆凤随口说，“一百英哩”。女人敏感地感到姬玄幻一愣。接着说，“美国是目前唯一一个使用英制的国家。布什总统已经颁布法令，决定率先在科学领域改用公制。”

美国人非常难以被改变。奥巴马 2008 年的竞选口号是改变（change）。不光是医疗改革，度量衡等也是国家发展的绊脚石。很不幸，直到 2023 年姬玄幻为最新投稿的科技论文审稿时，还有大量英制单位出现在科技论文稿件上。美国人害怕改变的惰性可见一斑。

当一个国家使用一种度量衡量；全世界所有其他国家使用另一种度量衡时，这个国家会陷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姬玄幻记得在药学院工作时，看见两个从慕尼黑大学来的交换学者在蒸汽灭菌柜前手忙脚乱地用手机计算着 121 摄氏度相当于多少华氏度。备注，湿热灭菌条件是 103.4 千帕蒸汽压，温度达 121.3 摄氏度并维持 15-20 分钟。

也有可能是各个国家的决策者和国家精英知识分子们认为当务之急是创新，而不是执行层面上的东西。比如，是先开发 ChatGPT？还是动用大量的国家资源去修改本国的度量衡？决策者在面临这些问题的时候，可能会考虑先开发独一无二的 ChatGPT。类似的应用型产品的开发通常涉及一个小团队，顶多几百个科学家和工程师而已。某一家或者几家嗅觉灵敏的公司或者大学研究所，会自发地高效地组织人力物力去完成这项工作。而动用联邦政府力量去改变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习惯？大家太平日子过惯了，干嘛活得这么辛苦？像第二战时期的原 z 弹工程这么庞大的国家行为，也就只有战时才能够将成千上万科技人员动员起来。或者是大萧条时期，大家都没工作了，才能实现罗斯福的新政，大搞国家基建。穷则思变这种事情在国泰民安时是不会发生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