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马嘶人散后

蒲州城内，禁卫小院。

长衫袖口鼓荡飘动的高沛望向眼前的青衣女子，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不加掩饰的惊讶敬佩，略略点头：“生平三十载，某自信刚才那出手一击，绝不会落空，不曾意，姑娘竟有如此造诣。”

李文忠亦在叹息：“不得不说，开了次眼界，佩服佩服。”

青衣束发的苏栀忽然也叹了口气，道：“高将军果然不愧是高将军，若再来一剑，小女子不一定可以接下。。”

身侧的杨昕脸上有温润的笑意，也说道：“到底还是将军手下留情了些。”

高沛微笑着走过来，挥袖归剑入鞘，道：“三位现在想必已看出，这只不过是……”

杨昕替他说了下去，“只不过是个玩笑。”

高沛显得很惊奇，“你知道？”

杨昕点点头，道：“因为求学时遍地走访，很多人都跟我开过这种玩笑。”

高沛目中露出一种歉意，“这玩笑当然并不太好！”

“不太好，也不太坏。”杨昕道：“至少每次有人跟我开这种玩笑时，我都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为何？”

杨昕淡淡道：“一方面，每次栀妹妹都会接住每一次杀招；另一方面，这会说明，将军对我的话是真的感了兴趣。”

“请指教。”

杨昕绵绵的语声中机锋不掩，淡淡道：“国主乐广昏弱，宋国外强中干，不足为虑，将军过去，不出三年，也会功败垂成。”

“放眼天下，敢重用胆识之汉人，魏国首例，敢力挽狂澜，夹缝之中得生存者，当属魏国。今群雄并起天下，名剑外流，隐士尽皆出没，将军应当早做打算，投身英主，方立不世之功。”杨昕和言续道。

她此言后，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都看向了中间的高沛。

高沛终是心动，附掌大笑，“人皆言蓝田生美玉，名门出贤良，此言得之。既然如此，高沛愿意投魏，敢请三位暂住一晚，明日我亲率大军向洛阳进发。”

“谨遵将军令。”

高沛又安排了明日的行军路线、粮草运送以及各路领军等方面问题，正要安顿杨昕二人时，天近放晴，外面斥候奔入道：“启禀将军，赵国大军来犯。”

“甚好，我即刻披挂上阵。杜充负责清整军备，李文忠负责通晓各部。”高沛操枪而起，顾杨昕道：“三位，来者不善，我去去就回。”

“何须如此？你我既是一家，杨宏也甘愿助力。”

“好，又多一个兄弟！”高沛大笑，拍打着杨宏肩膀。“左右，与我出城御敌。”

二人领五百步卒五百轻骑直出蒲州东门，抬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约有万余人。阵中二百人举着高及人身的巨型盾牌，盾底尖削，可入土内，借力抵挡矢石的攻击。

另二百人手持刀斧枪叉等工具，身披重甲，旁有侍从高举“赵”字旗帜。接着排列的就是五百名持着弩机强弓的远程攻击手，然后才是提着枪、矛、戈等长兵器的步卒，阵容鼎盛，教人见之心寒。

几个领袖模样的人高踞马上，对城上指指点点，显然商量攻击策略。

城楼上，李文忠指着阵中长着一张狼脸的大汉道：“那人叫‘狼人’黎敖，是赵国并州刺史方杰麾下骁将，不可小觑啊。”

身侧的苏栀说道：“昨夜与他们的散兵游骑交手过，确实是独树一帜，不过更令我意外的是，你们仅凭这些人手竟能与他们周旋数年之久。”

“因为我们有一支擅偷袭搅敌的精骑兵。”

“原来如此。”苏栀有些恍然，“不知当下，将军心中是否有策？”

李文忠淡淡一笑，“看来瞒不住你了，我确有一策。”

鼓声响起。盾牌手鱼贯而出，队形整齐地列在前方，接着是黎敖引一千精甲在后，直往城下杀来。

高沛把枪一招，数百支箭自高空而下，迅捷地往敌阵砸去。

两军接近，高沛一枪在手，杀入敌阵，杨宏统领百人，压住阵角。高沛掌中的龙骑枪所向披靡，连杀数十人后，正逢黎敖，两马相交，刀枪并举，十余合间，敖气力不加，回马而走。

高沛高声道：“哪里逃？看我拿你！”

黎敖闻声，快马奔袭，沛拔剑出鞘，一剑一枪，大有赵子龙长坂坡之骁勇。高沛马快，又连斩数人，长枪一招，直在黎敖后心弄影。

黎敖避无可避，翻身一刀，高沛急闪，同时枪尖一颤，眼看就要刺中黎敖时，敌阵中一戟切出，力量之大，绝非常人所有，两人相交，枪戟互连，拆解数十招后，不分胜败。

高沛不由得打量起来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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