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氏娘降香之四

话说王朝马汉留在蒿城县城，两人分头行动。王朝在城东一饭铺打探，王朝刚进饭铺，店小二赶紧从肩膀上搭的手巾取下，在王朝前面一张桌椅上擦拭，边擦拭边说道：“客官，你里面请！”

王朝要了点饭，然后把饭铺仔细观察了一番，饭铺不大，有几张饭桌，屋里环境还挺干净，厨师在灶前做饭炒菜，随后进来了三四个吃饭的，店小二打扫完毕，便在王朝旁边一凳子上坐下休息，王朝趁机与店小二搭讪。

王朝问店小二：“你们县城看起来不错，赶集人熙熙攘攘，其乐融融，一番繁荣景象。”

店小二小声说道：“这是外看好，其实……”店小二四下扫了一眼，接着说：“你不知，俺们这饭铺，官府时常打扰，每次都不放空，可有一样，吃饭不结账，两三年了，因此，我们一看见官府过来就浑身打冷个瘆。”

王朝知道店小二说的是啥，就是指苛捐杂税繁杂，老百姓挣个钱挺不容易的。即便这样，县衙人员还是隔三差五过来找茬，什么这不对了，那也不符合要求，总而言之，就是来找外快，得到了，还则罢了。否则，客户那是吃不了兜着走，生意就本想安安心心地做下去。

王朝问道：“你们赖知县勤政如何？”

店小二答道：“据来客私底下反映，有点贪赃枉法。”

王朝问道：“此话怎讲？”

店小二用眼珠子扫视一遍，接着窃声地说道：“听说前些天，县衙就诬告了一个犯人，叫什么张达德，因有人背后给赖知县贿金，故而让张达德坐了大牢。”

“店小二，快来打发客人！”店掌柜在里屋喊到。

“好唻，”店小二随后对王朝说道，“你先吃，我忙去了。”

王朝听罢，默默地颔首示意。

再说马汉，他来到城西一打铁铺，说有笔生意要谈，随后，马汉趁机问那个铁匠：“铁匠师傅，给你打听一件事。”铁匠说道：“客官所谓何事？”马汉说道：“我看你们这里一切都挺好，你们知县大人一定是个清官了。”

“你说得对！还算上一个清官，没听说他贪赃枉法的事。”

“不过”铁匠继续说道，“我打铁铺倒挺忙的。”

“嗯？”马汉问道，“此话怎讲？”

铁匠回答道：“赖大人一心想做个清官，只是他做的过头了。”

马汉问道：“怎么做过头了？”

铁匠答道：“就我打铁铺来说，自从他上任以来，我这里至少多打了近百套脚镣手铐。”

马汉问道：“他照顾你生意不是挺好嘛。”

铁匠说道：“好是好，不过牢里的犯人可就多了。”

“哦，”马汉说道，“我知道了，你是说赖知县喜欢把人关起来。”铁匠连连摇头：“我可没这么说，打死我都不承认。”说完，铁匠忙去了。

马汉听罢，轻轻颔首，微笑着离开了打铁铺。

听说包公清正廉明，断案入神，如今包拯巡郡来到了蒿城，这条消息不胫而走。小女香菊找到母亲皇氏娘，二人一起到蒿城县衙找包拯申冤。

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鸣冤鼓声响彻公堂，那鼓槌与鼓面碰撞所发出的声音，仿佛是被压迫者的呐喊，在这公堂之上回荡。

包拯端坐于公案之后，他的面容严肃而庄重，双眼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堂下众人。随着他的一声高喊，“传原告上堂！”那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在公堂内回响。

话音未落，只见十几个衙役鱼贯而入，分站在公堂两侧。他们手持杀威棒，那棍棒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衙役们齐声高呼，“威武！”这声音震耳欲聋，如雷贯耳，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此时，皇氏娘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她浑身抖动，趔趔趄趄走进县衙大堂，慌忙给包拯叩头施礼。

包拯审视着皇氏问道：“在下状告何人？”

皇氏连连呼喊道：“包老爷，在下民女皇氏，俺有冤情上告！”

包拯问道：“皇氏，你有何冤情，请一一道来。”

皇氏娘又“梆梆梆”给包拯磕了几个响头，脸色蜡黄，两眼泪水象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随后，皇氏娘哽咽着一五一十地向包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包拯听闻此言，原本平静的额头突然紧紧皱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他凝视着堂下的皇氏娘，眼神犀利而坚定，似乎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事情的真相。

“皇氏，你暂且先回去吧。”包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本府定会将此事彻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皇氏娘听后，如蒙大赦般连连叩头，感激涕零。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包拯，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包拯见状，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问道：“皇氏，你可有什么冤情要申诉？”

皇氏娘赶忙点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大人，我丈夫确实有冤情啊！他是被人冤枉的，恳请大人明察！”

包拯眉头一皱，示意皇氏娘详细道来。皇氏娘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

包公仔细聆听着，不时插话询问一些细节。待皇氏娘讲完后，他又将之前的卷宗重新翻阅了一遍，再次审视其中的证据和线索。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包公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看着堂下的皇氏娘，缓声道：“皇氏，你所诉与前情并无差异。但此事颇为复杂，本府尚需时日调查。你放心，张达德的案件，三五日内必定会有个结果，真相定会水落石出。”

说罢，包公挥手示意禁卒将皇氏娘带出公堂。皇氏娘千恩万谢地离去，而包公则陷入了沉思，思考着如何解开这起案件的谜团。

包大人闻听案情重大，便带上人马执事前往白娄村。

包拯验尸的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震惊了整个县城。然而，这道消息却也惊动了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龙宝寺的主持法青。

龙宝寺，这座宏伟的寺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然而，在行宫处，却是另一番景象。烛光通明，照亮了整个房间，法青坐在正中央，他的脸色阴沉，眉头紧皱。

法青召集了他的弟子们，共同商议如何应对包拯的验尸。这些弟子们，有的是和尚，有的是俗家弟子，但他们都对法青忠心耿耿。

“包拯这个包拯，竟然敢来验尸！”法青怒不可遏地说道，“他难道不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弟子们纷纷附和，他们都对包拯的行为感到不满。

“师父，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弟子问道。

法青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我们不能让包拯得逞。他要是查出了什么，我们都难逃罪责。”

“可是，师父，包拯可是个铁面无私的清官啊，我们怎么能斗得过他呢？”另一个弟子担忧地说。

法青冷笑一声，“哼，他包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凡人。我们只要团结一致，就一定能想出办法来对付他。”

原来，这法青并非真正的佛门弟子，他不笃心念佛，反而带领着一帮不法之徒，在这龙宝寺中为非作歹。他们沆瀣一气，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气焰嚣张至极，从不把县衙放在眼里。

在龙宝寺后院，操练武艺，不仅如此，还经常聘请盖世武林高手做教练。学徒有四大金刚，第一大金刚，外号地包天，善使各种兵器，是法青顶门大徒弟，尤其善用飞镖，百步穿杨；第二大金刚，外号豁秃子，善用一双鬼头大刀；第三大金刚，外号地钉子，个矮，上蹦下跳，从县城墙往下射倒背（俚语，后空翻）如履平地，善用三节棍；第四大金刚，外号不倒翁，舞起醉棍，似梨花带雨，功夫不俗。

法青坐在中间，四大金刚及手下依次落座。法青环顾道：“这次包黑子奉谕旨巡行到了藁城，来查办案子，看来来着不善。”地包天应道：“谁管他是什么黑子，师父你是御弟，是当朝陛下的弟弟，他们又怎能其奈我何？”地钉子插话道：“大哥说得对!”法青说道：“包黑子是个倔脾气，刚正不阿，有时，陛下也会让他三分。”豁秃子露出三片嘴笑道：“他要意好还算罢了，不意好的话，就给他不意好。”法青摆摆手。第四大金刚不倒翁放言道：“他给咱小鞋穿，咱就暗杀他就是了，他——包黑子，不过是朝廷命官，有他没他还不是一样？”法青轻声说道：“我们手中有命案，只是包黑子认真起来，那我们就……”众手下异口同声：“那如何是好？”法青说道：“先派个人去打探打探，看看明天仵作验尸结果。”地包天回应道：“师父，让我先去打探一番。”法青凶相毕露道：“你小心为是，方便时……。”法青用右手做抹脖子动作。随后，法青与众手下举酒杯一饮而尽。

法青让手下开门，地包天说道：“不用。”言毕，一撮身，越出墙外。法青笑着点点头。

地保王四接到县衙通知，赶紧派人去唤仵作。王四忙不失迭跑到包大人面前，噗通一声先行下跪，如猴捣蒜般叩头不已，且连连说道：“小人有失远迎!小人有失远迎!”然后，包大人传仵作验尸。仵作唤李名才，他爷爷、父亲就当仵作，及至传到李才，已闻名遐迩。只见村里众青年用力将棺材盖撬开，扔在地上，大家举目观看：虽然过去了不到一个月，尸体没有腐烂，可也变化了。臭味难闻，呛得人恶心发吐，实在难受。包公掩鼻，无奈还是闻了一点，倒抽噎气地打了几个喷嚏。

包公吩咐众人：“将棺材中死人轻轻地抬出来，放在芦席上，不可疏忽大意。”“是。”众青年答应，只得动手。七八个人抬的抬，托的托，好不容易才将尸体抬出棺材，放在芦席上面。众青年退闪开，说道：“哎吆歪，从来没有闻过这样味道，简直要把人熏死。”

不论众人私语，单说包公吩咐仵作：“仵作，去尸体上仔细检验，不许粗心大意。”仵作答应。亲人们看到张大道尸体，撇着嘴哭了起来。包大人闻听，说道：“暂时嫑哭。”一旁管事人大声断喝：“包大人说了，这会不能哭!”亲人们听罢，遂忍痛将哭音渐次变成哽咽，及至抽泣起来。县衙役让围观的人们后退，腾出场子，便于验尸，便于公差办案。

且说那仵作，他所从事的这份工作，对于这种腐臭气味早已习以为常。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摞起袖子，将衣襟掖好，然后像猫一样弓起腰，伸出手去，从自己的袜筒里摸出一根象牙筷子来。这根筷子显然是他的工具，被他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

仵作手持象牙筷子，缓缓走到那具死尸旁边，对着站在一旁的村里管事的人说道：“这位老哥，劳烦您过来帮个忙，咱俩一起把这尸体的衣服给脱下来，这样我才能更好地查验清楚这尸体的身份啊。”管事的人一听，二话不说，赶忙上前协助仵作解开尸体的衣扣。

不一会儿，那死人身上的寿衣就被全部脱光了。仵作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端起一碗水来，先喝了一口，然后“噗”的一声，将水喷在了死尸身上。接着，他又如法炮制，接连喷了好几碗水。

待尸体被水浸湿后，仵作这才开始全神贯注地查验起来。他手持象牙筷子，从尸体的头部开始，一寸一寸地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先查看了尸体的面部，然后是颈部、胸部、腹部、四肢，甚至连口腔和屁股眼都没有遗漏。仵作就这样从头到脚、从前身到后身、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检验了个遍，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伤痕。

经过仔细查验之后，仵作得出结论：此人确实是因病而亡。他将筷子小心翼翼地插入袜筒里，然后整理好自己的衣襟，迈着小步走到包大人面前，恭恭敬敬地打了个千，禀报道：“大人，小的已经将死尸全身都查验过了，并未发现任何一点伤痕，所以可以断定，他就是病死的。”

包大人听闻仵作的禀报后，缓缓地站起身来，步履稳健地走到尸体旁边。他定睛凝视着这具尸体，只见其身高约有五尺左右，面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而且有些许变形。包大人心中暗自思忖，觉得此事颇为蹊跷，尽管仵作言之凿凿，但他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包大人右手轻轻捻动着胡须，若有所思地沉吟道：“你可敢确定你的判断无误？若是你判断错误，可别怪本官对你不客气！快快再去重新查验一番！”

仵作闻言，心中不禁一紧，额头上冷汗涔涔。他赶忙应道：“是，小的遵命！”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转身又去重新检验那具尸体。

过了好一会儿，仵作才急匆匆地跑回来，向包大人禀报：“大人，小的这次尸检难度颇大，常规方法恐怕难以查出死因。若要彻底查清真相，恐怕只能开肠破肚，甚至在必要时，还得从诊断骨头入手，才能找到突破口啊。”

包大人听后，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无奈地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仵作李才得到包大人的许可后，便开始动手解剖尸体。他动作娴熟而谨慎，边解剖边仔细观察着尸体的每一个细节。

经过一番检查，仵作发现尸体的肺部并没有淤血，脑部也没有淤血，更没有脑水肿的迹象。至于尸体身体和面部发黑的原因，经过仵作的仔细观察和分析，他认为这是由于皮肤淤血所导致的，而并非饮酒过量所致。

仵作思考片刻后，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将其扎入死者的胃里。稍等片刻后，仵作缓缓地将银针从胃上拔出。只见先前那根洁白的银针，此刻竟然渐渐发黑。

仵作凝视着这根发黑的银针，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死者生前是被人用毒药害死的啊。”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仵作还是决定取回胃片、骨头等样本，带回衙门后再进行更为细致的检验。

包公见仵作如此慎重，也表示赞同。他当场宣布，待仵作完成所有检验后，再择日宣判结果。

再说这尸场已散，众乡民仨一群，俩一伙纷纷谈论验尸之事，有的说：“死的不明不白。”有的说：“大约是急病死的。”有的说：“这事越闹越大。”

就在包公乘坐马车缓缓返回的时候，皇氏娘心急如焚地带着年幼的女儿香菊，急匆匆地迎上前去。她们母女俩不顾道路的崎岖和人群的拥挤，一路小跑来到包公的车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连连叩头施礼。

皇氏娘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地说道：“包大人啊，您一定要为我家夫君张达德洗刷这不白之冤啊！他一向正直善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小香菊也在一旁哭哭啼啼，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包公见状，连忙下车，将皇氏娘和香菊扶起，安慰道：“二位莫要悲伤，包拯定会查明真相，还你家夫君一个公道。”他的话语坚定而有力，给了皇氏娘一丝希望。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不远处的地包天看在眼里。他将整个验尸现场的情况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包公是要把这个案子一查到底了。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地包天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心想：“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如此，干脆就在此地将包拯干掉，以绝后患！”想到这里，地包天慢慢地将手伸进怀中，摸出了那把锋利的飞镖。他紧紧地攥着飞镖，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此时，包拯刚要进轿子门，只听“嗖”的一声，一只镖朝包拯头部飞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当啷”一声，飞镖应声而落。一位好汉蜻蜓点水般飞身护住包公。你道好汉姓甚名谁，他就是南侠展昭展雄飞。看官也许要问了，你怎么不早说不晚说，偏偏恰逢其时好汉才出现呢？南侠展昭，犹喜潜踪索迹，暗中保护着包大人。好汉展昭虽身处暗地，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适才地包天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展昭及时识破。

还没等包拯缓过神来，展昭已追踪凶手而去。按下展昭捉拿凶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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