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幸亏她还拎得清梦和现实

“对不起了！”彭博的声音显得很没有底气，“我家的情况你都看到了。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但是告诉你真相之前，希望你不要怀疑我。当初对你的表白确实是一片真心，只不过现实生活很严酷，我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反正我已经对不起了，严格来说，你不是我第一个对不起的女孩子。在我大学本科的时候曾经谈过一次恋爱，说起来也算是轰轰烈烈。你会知道十年前，我们镇里的孩子能够到京城读大学，那可是一件轰动的大事儿。我也就怀揣着这个梦想和荣誉进了校园。学习方面肯定不用说了，你还是比较了解我的，就是感情生活方面，我也曾经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这样说，是因为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的恋爱。恋爱是美好的，可是等到毕业的时候，我就准备回到老家找工作。说起来那个时候我爸爸还没有像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好歹他还能照顾自己的生活。家里的水田都是靠我妈妈和我姐帮忙种的。换句话说，日子还是勉强可以过得下去。就是这样的情况，那个女孩儿到了我家看了，非常失望，尽管我把我家乡描绘得诗情画意，可是现实就是现实，我家里的那些破房子，她怎么也想像不到。对了，那个时候，我家里的房子还不是你和Alice见到的这样子。”

“彭博，看来这几年你还是瞒了我不少事情呢。当初我问过你，你还说你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的。”董雪妮这样说，其实也不准确，只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尽管彭博在学校的时候，也许是真的这样说过，可是董雪妮当时绝对不相信他这个年龄这样的学历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可是那时候她不在乎，不要说曾经是过去，就是当时有个正在热恋的恋人，董雪妮也曾经下过决心，她一定要把彭博抢过来。

“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有意隐瞒这些事实骗你的。主要还是研究生的时候，重复了类似的故事，这一次，我的心彻底死了。当然，我可以理解人家姑娘的心情，任何一个人，还没结婚，就看到公婆家是这个局面，有个长辈瘫痪在床上，将来过门的儿媳妇不说端屎端尿，可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就会觉得别扭。所以，我同意了，也就是和平分手。恋爱是美好的，可是结婚组成一个家庭，我不可能把我父母亲扔到一边不管吧？”

“对呀，既然这样，那你当初为啥不给我讲清楚呢？”

“我要是如实说了，你觉得你还会这么死心塌地地跟我谈恋爱吗？人都是要吃一堑长一智的，我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摔倒第三次了。所以，我必须瞒着你，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那么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去了你老家，见到了是这个情况，将来你没办法解释吗？”

“那个时候，我都想好了，我从来没打算让你到我老家去的。可是天不遂人愿，也不对，老天爷还是给我开了个玩笑，不仅让我爸中风不能生活自理，就是我妈也同样生病了。癌症，你知道的，那就是不治之症。为了我妈他们，我把自己卖了，才算是保住了她老人家的一条命，否则你以为你去到我老家就能见到她了吗？不，不可能的。”说到这里，彭博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泪流满面，虽然过去董雪妮也见过他流泪，可是如此这般的抽泣，也还是第一次。这让董雪妮心里的那点柔软，一下子又动了恻隐之心。她正要从自己小包里抽出纸巾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大声说，“董雪妮，你疯了，这个男人可是别人的丈夫，已经不是当初的恋人了，他是背叛你的人！”

瞬间，董雪妮手抽了出来，看了看彭博，就觉得他会不会是有意表演，博得她的同情呢？“好了，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说完，董雪妮扭头往回走，后面的彭博追上来说，“雪妮，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一次我必须劝你一句，我们老家那个小溪污染的事情，你千万不要介入，那里头水很深，不是你能够解决的。”

本来董雪妮也没打算介入，只不过是因为当初雪弟无意中喝了溪水拉肚子，才会引起她的注意。第二次去也是为了陪同好朋友Alice去的。可是听到彭博这么说，她就有一种逆反心理，说，“凭什么，Alice能够反抗，我就不能吗？”

“Alice跟你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

“哎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她可是鞠老板的独生女儿呀，没人敢伤害她的。”说到这里，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一个进了公寓楼大门，一个回身进了汽车。

董雪妮着实被彭博最后一句话给吓住了，难道谁要是去追究这个河水污染的事情还会有生命危险吗？

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她半天，从客厅到淋浴间，然后到大床上，她都得不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她不相信，可是也不能不信，尽管她和彭博已经不是恋人了，可是他的话，她一如既往的相信。就这样的状态下，她似乎进入了梦乡。

她和雪弟，还有一群公司的好朋友，都赤脚在小溪里嬉戏。这些人除了雪弟她看得清楚，其他人一个也看不清他们的脸。

忽然，小溪两岸，站满了人群，大家好像在讥笑他们，接着就是大声吆喝，“滚出去，这里可是我们喝的水，就这样被你们这些娃娃们给糟蹋了！”

就是在梦里，董雪妮心里很清醒，她觉得心底愤愤不平，这是我们糟蹋了吗？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个河水已经被严重污染了吗？你们真的有人在饮用这个小溪的水吗？

岸上有个人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就大声说，“我问你，你知道这个河水通到哪里吗？告诉你吧，你这个外地佬，这个小溪是跟我们的母亲河通着的。换句话说，就是河水全部汇入了母亲河，最后到了一个大湖。你听说过吗，广告说的明白，湖水映照着你我，湖水赋予了你我的生命！听到了吗？你们这样子弄脏了水，我们今后可怎么活着呀！”

董雪妮心里那个气愤呀，明明是你们这些人在山里开工厂，吸干地下水，把废水排进了这个小溪。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其实这个小溪早已不是过去的小溪，是你们排放的污水。看上去清澈透明，可是水里面的化学成分真的处理干净了吗？

一转眼，雪弟也不见了，董雪妮非常着急，似乎她觉得自己这个妹子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她必须到卫生院里去，肯定她是去了那里打吊针。可是，她已经没办法离开，她被一群男人围在了中间，这些人一个个面目狰狞。其中一个人，看上去，多少像是那个飞机头，董雪妮就认为这些人都是他带来的。看来他们记仇，啤酒屋的事情还没完没了。就见一个混混举起手要来抓住董雪妮的时候，她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只手抓住那人的手腕，轻轻地一用力，直接将那个家伙扔到了小溪里。董雪妮心里高兴，直接拍起了巴掌，她隐约听到更多人在鼓掌，可是她看不到一个人影。

飞机头没有给她更多的机会，就说，“兄弟们，给我上，谁抓住这个妖精，她今天就属于谁！”

董雪妮这一次害怕了。虽然她觉得自己有点武功，可以把那个混混扔到河里，可是，她心里似乎明白，自己面对的这个飞机头可不是好惹的主儿，也许他的功夫也不简单。可是，她没有更多的时间考虑，飞机头一声令下，董雪妮这样的绝世美女，哪个混混不想上来揩油哇。一群混混肮脏的手，就要碰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听到一声大喝，“住手！”

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Alice来了，“Dianna是我的朋友，你们这是要造反吗？都给我滚蛋！”

Alice一句话，飞机头一个口哨声，混混们一下子也就不见了踪迹。董雪妮正要过来感谢这个妹子的时候，她忽然被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董雪妮知道是个梦，可是今天她很兴奋，她过去一直对于梦有点害怕。可是今天的梦里，她悟出了一点道理，盖世武功，就能抵抗这个混沌的世界。她就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好哇，我不是没办法反击你们吗？那么我就要在梦里好好练习我的武功，让我在梦里与你们反击吧！

看了一眼手机，她就知道这是晨铃，叫她起床的。刚才梦里紧绷的神经一下子还没法消失，就赖在床上，回忆了三分钟，然后才懒洋洋地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董雪妮似乎觉得脚下的力道大了不少，跑起步来都觉得脚底板下虎虎生风。跑到江岸上的时候，她就产生了一种冲动，她有一种想飞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可以飞在空中，俯视这个终年不停流淌的母亲河。那该是多美妙的享受哇！可是她不敢，她还可以分得清，现实和梦想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那样呢，她这个旱鸭子，恐怕会成了鱼肚子的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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