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支书一心育秧苗 孟乡长斟酌当红娘

又是一年的阳春三月，在这个星期天的早晨，阳光同往日相比显得格外的艳丽，辉耀着与金子一样灿烂的光芒，金灿灿的照耀在宝山县、石门乡、大槐树村的这块土地上。

此时，在蓝天白云下，和风丽日中，那一群群灰白各异的鸽子在逶迤起伏的山间，在青翠翠、油绿绿的油菜、麦子、紫云黄的田野。在村子里一幢幢、一排排高低错落的房舍上飞翔着、盘旋着、跳跃着的同时“咕咕咕，咕咕咕”欢快的鸣叫着、追逐着、嬉戏着，还有那象是永无忧愁、永无烦恼的小麻雀，或三五个成群，或七八个结队“叽叽喳喳”的刚落在草垛，忽又正向那绽放新绿的树枝树梢。

在村子里的房前屋后的空闲地里，一只只大红公鸡，或芦花公鸡时如带队的领班，时如贴身的护卫般奔走在母鸡们的身前身后，它们刚在门场觅食，忽又如群蜂般的奔至田埂塘坡。再看门前的池塘里，熬过了寒冬，迎来了春天的几只大白鹅，一双双红掌拨动着清波，于是所过之处的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层一层浅浅的波纹，它们那洁白的羽毛倒映在绿水里，一身一影尽是那样的趣味盎然。在大白鹅的不远处，游动着一群灰麻色的扁嘴，或是低头水中觅食或是相互追逐嬉戏，享受着春日的晨光。

吃过早饭的村民，有的肩扛锄头、铁锹、扁担、挑子，有的手牵耕牛肩扛犁耙，或快或慢的走向各自的责任田，那跟在母牛身后的小牛犊如调皮疯玩的孩童一般，一会在牛妈妈的头前一会又钻进牛妈妈的胯中裆下，让牛妈妈行进不得，听主人一声喝吼，忽又顽皮的蹦跳在路边的麦地、菜园，在恼怒的主人举着鞭子的怒喝下，又绕着弯儿跑在牛妈妈的头前身后，撒着欢儿的同时，“哞哞哞”的鸣叫着，在这生机勃勃的春天，处处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大槐树村如今是一个拥有两千多人口的行政村，最先迁徒到此的先祖们见这里地势平坦，水草丰茂，便安顿下来，按姓氏宗族成幢成排的建房起屋，成就了一个个的自然村落，似天上的星辰疏密有致，如棋盘上的棋子布置有序。

此刻 从村庄去菜园的田间小路上，村支书郑初心如一只领头的大雁，扛一把铁锹走在一群人的最前面，春日的朝阳照在那张黑里透红饱经风霜的脸庞上，可能是近日村里的事务较多，看上去有些憔悴与疲惫，虽说一双大眼也布满血丝，但依然是炯炯有神，一双腿脚不减当年，坚定而踏实的稳步向前，真正的是老当益壮。

老哥老弟的孟忠国看一眼走在前面的郑初心道：“初心，也不能责怪村里的乡亲父老不给你的面子，不换种杂交水稻，这不是一袋盐一盒烟三两角钱的小事，它关系到一个家庭来年的生存，大家的心里是不求增产、高产，只求一个稳产，真让你这书记为了难，用自家的责任田来示范”。听孟忠国说完，郑初心回转头冲孟忠国一点头道：“是的，忠国哥，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我坚信杂交稻高户、稳产，上面提倡科学种田，一定按照技术要求，苗床育秧”。郑初心说完了随后又道：“忠国哥，我总记得在分土豪劣绅的浮财会上，县大队姜政委讲的话，共产党是为所有的穷人翻身，过幸福生活的党，在不久的将来，让所有的老百姓都过上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生活，当时绝大多数人认为这是空话、大话。因为祖祖辈辈，几朝几代住的是茅草棚，点的松油枝照明。可是，不到三十年，党和政府领导我们掀了茅屋，盖了瓦房，几年前点了电灯，电话早就到了大队村部。忠国哥，平日里我总在想，从中央到县乡各级党委政府为了人民群众的日子如芝麻开花，每时每刻的筹谋操心，新中国成立之时每个人都分得了田地，但庄稼靠天收，党委政府带领我们修水库挖水渠。不说远的，就说我大槐树村，石门乡水库的水渠从我村最高蜿蜒前行，不说让以前涝旱两荒的田有了水库旱涝保收。因为水渠从居脊走，全村的百二八十亩荒草坡地都改成了谷麦两收的良田。水利解决了，又研究推广了化肥。水、肥都解决了，如今是研究出产量高、米质优的杂交稻，可.......”。说到此，郑初心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忠国哥，我真是弄不明白，在种田上我们的祖先早已总结农谚说“懒种田，勤换种”，照说社会在前进，人们的思想观念跟着在进步，可为什么如今推广高产量米质优的杂变稻品种怎么这么为难？怎么这么大的抵触？这若是在大集体。”说到此，郑初心苦笑一声道：“不说了，不说了，此一时彼一时。”听郑初心发一番内心的感慨，孟思国接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集体时，上面布置什么任务，有了什么安排你这当书记的开个会安排到各小队的队长，全大队步调一致一盘棋行动。但话又说回来，凡事有一弊则有一利，如今……，但操心也少了，因为现在家家户户都有队长”。

真是干什么谈什么门道，卖什么吆喝什么的优点，乡农业技术员听村支书郑初心和村民谈论种植杂交稻，趁势接过话题道：“这研究杂交稻的技术员叫袁隆平，为研究培育出产量高、米质优抗病虫、抗倒伏的杂交稻种，袁技术员他真正的是吃了苦操了心，并且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这制种基地在海南岛，那里不仅太阳毒而且蚊子也毒.人被叮了后轻者奇痒，重者感染各种疾病，甚至危及生命。袁技术员从接受任务的第一天起，就吃在田头，睡在田头，苦苦的坚持了十年，十年哪！三千六百个日日夜夜，终于成功培育出了这优质高产抗病抗倒伏的新型品种，袁技术员他为了这项事业不仅身体受苦受累不说，在亲情方面也是缺失，他父亲去世时，电话打到农科所，当时正值扬花授粉的关键时期，袁技术员不能回家给父亲捧灵送终，就在农科所后的空地上面朝家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之后，爱人生孩子，也是不能陪在身边嘘寒问暖。”这走在前面的农技员话音一落，孟建设就说道：“自古以来，为了干出一番事业，有所作为的人都是忠孝不能两全，人生嘛，有得就有失”。孟建设一说完，同村同龄的欢喜冤家郑聪明马上说道：“我同意你老建有得必有失的说法，象今天你和你父二人都来学习杂变稻、基建工分挣了，书记的面子给了，可不能在家给你女人沈红挠痒痒，沈红不高兴，又会像新婚第一夜那样系七根裤带不说，还根根裤带系成死结，急得你用口咬”。这里，郑聪明提起当年的陈年往事，追得前前后后的人们嘻嘻哈哈笑了起来，王俊明知原由，却装作糊涂道：“老聪，你只说你聪明，可他老建也是明白人，他难道不知道拿莱刀割开用剪刀剪开。”听王俊故意追引，郑聪明就势发挥道：“你个年青娃子懂什么，新婚喜庆之日讲吉利不准动刀动剪。”听郑聪明这么一说，王俊装一幅恍然大悟模样，一拍后脑道：“是的，讲彩兆，讲彩头不说破口话，不做扫兴事那想么办法？春霄一刻值千金，七根裤带打成死结，一晚上就解不开么办呢？么办呢？”听王俊如对对联一般的顺着思路，郑聪明抬头看走在前面的孟忠国道：“灰头叔，灰头叔，你抗过美、援过朝、扛过枪、打过仗，见多识广，你儿子结婚遇这档事，该你出点子，谋策略。”孟忠国回头笑骂道：“一个个的小杂种娃子，走到一起讲这，走到一起讲这。”听孟忠国笑骂，郑聪明也不生气，依然是笑嬉嬉道：“还是你灰头叔点子多主意妙，提条鳝鱼从新娘子的裤脚塞进去，新娘子一害怕自个将死扣解开。”听郑聪明说笑，孟忠国又是回头笑骂道：“名字叫聪明，也真是聪明，白的能说成黑的，死的能说活，冇得的编成有的”。

红彤彤的朝阳跃升于遥远的东边的山峦，在绚丽多彩的朝霞辉映下，山更青、水更绿，遍山遍野万紫千红。

石门乡乡长孟忠心骑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镀锌的钢圈在朝日的辉映下，一圈一圈的闪着银光滚滚向前，自行车昨天下午停在政府大院内，不知是政办主任，还是七站八所的那位所长，在新车的三角架套上红艳艳的红绸缎车套，那坠在车套外的红彤彤的红绸穗迎着晨风飘荡，让孟忠心乡长本已喜悦的心情更加飞扬，这条乡政府通往大槐树村依山顺冲修建的机耕路，有的顺直有的曲弯，有的窄有的宽，孟忠心又在心中感慨，多象自己的人生路一样不是一马平川，而是曲折坎坷。此刻，脑海里浮现出昨笑晚上看的一场抗日体的电影，一位日本军官的办公室正面墙上挂着一幅不知是请书法家还是自己书写的条幅“时、命、运”，这是座右铭还是此人自己对生活的总结感慨，孟忠心兀自的摇摇头思付道，一个将军，怎么会有如此的思维，这是“唯心主义”，命运是自己主宰，自己信奉的，幸福是自己是智慧双手创造出来的。从懂事的那天起看见本大队的书记郑初心，在会上会下，说话如皇帝下的圣旨，人前人后既威风又风光，从那一刻起，自己也要出人头地。孩时的志愿如一粒种埋藏在自己的心田，那种子随着年龄，发芽、伸枝、散叶、开花、结果。高中学期的两年，给自己创造幸福的机会出现了，县长“常不瞄”的女儿常美玲和自己同学并同班，寻找一切能接近的机会，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成了县长的女婿，自己娶了县长的女儿做老婆，于是自己从一个种田挖土疙瘩的农民儿子，成为石门公社的组织干事，几年后，升至公社的副书记，現如今，已经是主管一方的乡镇长。想到此，孟忠心很是惬意，用一只右手握住自行车车把，腾出左手拂了拂一头精致有型，乌黑发亮的黑发。读书时有句名言说一个不想成元帅的士兵不是一个合格的土兵，是的，下一个目标，宝山县县长，就是岳父“常不瞄”的位子。孟忠心默道，这个目标一定要达到，这个目标一定能够达到，因为自己干方百计的筹谋，策划，这不把孟忠胜的女儿介绍给吉祥，这吉祥的姑母，当年是华中省赫赫有名的“铁姑娘”，如今是本省的省委副书记，自己从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得出，每一位女性，不管是领导夫人还是富商太太她们对自己的娘家是非常关心，况且这吉祥又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扶不起的猪大肠的主。一想起吉祥孟忠心眉头不由自主的紧锁，人总说一个人做傻事做混帐事是醒着时在床上撒尿，这小子真正的醒着时在床上撒尿，明知道在给说亲事，还去嫖娼，被派出所抓个正着拘留十天。生着气的孟忠心忽的眉头舒展，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这吉祥不走正道，自己却费心费神的说亲保媒，在他姑母心中印象更加深刻，对自己的前途更加有益。明年，后年，三到五年，自己就能座上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的位置。想到美好的理想，灿烂的明天，浑身有了力量，机耕路虽说是坎坎坷坷，自行车却似拉满弓的离弦之般一般朝孟忠胜家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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