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分家

田家堂屋…

屋正中的中堂两边，坐着两位上了岁数的男人。

一位发须花白的老人是田家的老族长，快七十岁高龄了！身体还算硬朗。

另外一个发须稍黑些的是青河村的村长，叫田家福，今年五十有一，比死去的田老汉小。

青河村的田姓居多，最早落户的也是田姓家族的人，所以，村长也姓田。

村长和族长今天被请到田老汉家里，主持分家事宜。

田老汉兄弟二人他排行老二，所以本家近枝的人都他叫田二哥。

田老汉大哥比他走的更早，留下寡嫂和一个侄子，侄子名叫田大壮，田大壮跟田老汉的大儿子田大山同岁，现在都当了爷爷。

今天田大壮也来到了田老汉家里，他知道自己就是个陪衬，没有发言的机会，所以坐下来后一直不吭声。

田老汉虽然已经去世多年，但是田老汉的妻子田王氏还活着，按理说，父母在不分家的，可田王氏这个长辈要分家，那就不能按常理来办，需考虑田王氏的意思。

“二嫂，你既然同意给他们分家，那你说说想怎么分？你说出来，我和族长叔听听，要是他们兄弟没啥意见？那就分吧！”

田王氏消瘦的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对着族长叔和村长说道：“族长叔，家福兄弟，这分家也是没办法，孙子们都大了，也都到了娶亲的年纪，家里地方就这么大，也折腾不开，这分家以后，他们就可以划片宅地自己盖房子了。

族长叔也知道，我家孩子他爹去的早，留下我一个孤老婆子支撑这个家，我没本事也帮不了他们啥？”说道这里，田王氏已经语带哽咽，还用衣袖擦拭眼角。

“二嫂，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二哥走的早，你能把大山他们兄弟拉扯大，这算是对得起死去的二哥。”

田家福的话算是对田王氏这些年的肯定，她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现在我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太好，就想活着的时候，把家给他们分了，省的他们兄弟以后为这个闹不和，那样我和他爹在地下都不会安生。”

老族长听了没说啥话，村长田家福笑呵呵的问道：“那二嫂，这个家你打算怎么给他们分呢？”

今天的重头戏来了，田家兄弟和儿媳妇们都支起耳朵。

其实田家总共有多少地？有多少家当？这都是有数的，就是钱都在田王氏手里，多少有些猜不准。

农户一年挣多少钱也有账可算，除了田地的出产，就是田家兄弟农闲时外出做工所挣，田家有个能挣钱的老四，所以其他三兄弟都是盼望着这笔钱。

田王氏把早在她心里过了好多遍的分家章程说了出来：“家里有多少东西他们兄弟都知道，我绝不偏向他们任何一个，虽然老大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这些年绝对做到了一样的对待。”

村长田家福喝了口水，然后点点头，老族长还是坐在那里，老神在在样子。

“家里有十亩好地，十亩次等地，还有他们兄弟开出的三亩河滩地，我呢？把地都分成五份，其中有我一份，有了这份地，我就不要他们兄弟每年的孝敬粮了，逢年过节，他们要是还能想起我这个做娘的，过来看看我，我就知足了。”

这话说完，除了老四，其他几家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他娘会这么分？

老族长抬眼看了看田王氏，还是没说话，田家福问道：“二嫂，那你分家后谁来照顾你？”

田王氏就等这句问话呢！她叹口气说道：“不瞒族长叔和村长，我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这两年还添了个吃药的毛病，本想着就这么死了算了？可我还舍不得孩子们，看着他们过的好了，我到地下见到我家老头子，也能跟他表表功，让他夸我几句，呜呜…”

说道最后，田王氏竟然没忍住哭了起来。

这让大家都不说话了。

田家兄弟有些无措的看着母亲哭，几个儿媳也低着头搓着各自的衣角，还不等大家说话劝慰几句，田王氏就不哭了。

她擦了擦眼泪说道：“他们兄弟四个，就老四有个手艺，将来日子会过的宽裕些，所以我就跟着老四过，虽然会拖累他一些，但他是老小，从小哥哥们都照顾他，让他伺候我，也算这些年哥哥们没白疼他。”

田王氏这话说出来，大家也意外，也不意外。

田家福看出来了，今天田家分家，是田王氏早就打算好的。

自古习俗就有分家后父母跟老大的说法，田家老大不是田王氏亲生，不跟老大过也正常，大家都可以理解。

不跟田家老大，你可以跟老二，田老二可是田王氏第一个儿子，可田王氏不跟老二，用她身体不好为由，跟了老四。

田王氏的话让田大山两口子有苦难说，谁让分家也是他们盼望的呢？可是这样分家太不公平了！

田大山是老大，本来就应该多分家产，如果田王氏死后，他们兄弟再分家，田大山可以分得半数家产，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孝道和兄弟情义压着，他心里不忿，可老族长和村长叔都在，他还不能留下不孝和不知感恩的罪名。

是的！恩情，田王氏对田大山有恩情，生恩不及养恩重！

如果田王氏为了看病，把家里田地都卖了，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不然？那就是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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