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暗

穿过开启的石门，杜峰眼前一片漆黑。

随着身后石门关闭，一股无法形容的难闻味道瞬间钻进了鼻腔里。

直到瞳孔慢慢适应，眯起眼睛才发现在泼墨般的黑暗中，有一个极小如萤火的东西闪着微微的光芒。

黑暗太深，他没办法分辨那光点离自己有多远。

此刻，他有点懵逼。

“进入游戏之后，不应该出现在新手村吗？”

“不应该是一把木剑，一件布衣，装备全靠打，等级全靠升？然后搬砖打米？”

“这特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有着近十年游戏经验的杜峰，突然发现自己费尽心力做的攻略，似乎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

“吧嗒……”

水滴从头顶上方滴落下来，顺着他的右脸滑入嘴角。

苦涩中带着一丝微甜，伴随着一股子古怪莫名的臭味。

杜峰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擦，却突然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身体就如同被冰块冻结一般，甚至连勾一勾手指都做不到。

他的大脑无比清醒，但身体已然陷入麻痹状态，且没有任何疼痛症状。

他张了张嘴，出乎意料的是嘴巴竟然能自由开合。

但当他想冲那萤火一般细小的光点方向喊一嗓子，却发现任由自己如何叫喊，愣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究竟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黑暗中飘了过来。

“娘啊……有吃的咯……”

老女人的声音，苍老空洞，在这寂静的环境里，低沉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却是无比的清晰。

“咕咕……”

回应她的是个古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癞蛤蟆的叫声。

杜峰双眼微眯，发现黑暗中那团唯一的光点开始逐渐变大，似乎正在快速的由远至近。

莹莹的光如同贴着地面，低的离谱。

“沙沙……”

与此同时什么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越发的清晰。

杜峰心头一惊，想到什么，瞬间脊背发凉。

正在靠近这里的东西，好像不是走路，而是速度极快爬过来的！

“沙沙……”

窸窸窣窣的声音充满古怪，当那逐渐放大的光点越来越近，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吧嗒……”

水滴从头顶上方滴落，这次是擦着杜峰的鼻梁滑入他的嘴角。

依旧苦涩之中带着微甜，以及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

杜峰无法擦拭，也无暇顾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暗黄色光点，耳朵里全部都是如蛇一般“沙沙”爬行的声音。

此刻，似乎连空气都变得臭气熏天。

那是个什么东西？

是人？可人为什么要爬行过来……

是某种爬行动物？但那种东西又怎么可能会说人言？

无形的力量仿佛笼罩了这片黑暗，甚至压制了空气，逐渐让人无法呼吸。

光点越来越近，眼睛瞪到酸疼的杜峰终于看清了黑暗中灯光摇曳映照出来的那张脸！

脏乱成一团的花白头发，如皲裂的老树皮般沟壑纵横的皱纹，棱角清瘦见骨扭曲变形的脸上有无数大小不一的红褐色痤疮。

两只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窝，如同与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融为一体，整张脸显得死气沉沉无比诡异。

杜峰脊背发凉，倒吸了几口凉气。

漆黑如墨潮湿冰冷的地方，一个形容枯槁苍老的女人，身体似乎匍匐贴着地面爬行，以至于下巴离地不过一尺。

她双目失明，却举着一盏黑乎乎的油灯。

最诡异的是，除了脑袋，完全看不见没入黑暗中的身体。

就在这时候，杜峰的右侧黑暗中突然传来男人刺耳的尖叫。

“啊！什么东西……”

这一声叫喊仿佛就在杜峰的耳边炸响，原本就精神极度深寒的他被再次结结实实的吓了个通透。

无法转动脖子的杜峰努力看向右侧黑暗，只是他的眼睛终归看不透漆黑。

此时，杜峰分明看到油灯摇曳之中苍老可怖的面庞之上，那张缺落门牙的嘴咧开，嘴角勾起一道诡异的弧度。

“你是游戏NPC吗？有话好说！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你不要过来……”

男人的声音充满恐惧，几乎处在了崩溃边缘，听起来像是一个少年。

油灯转向右侧，随之而来的便是他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啊……你干什么……你放开我……这特么什么游戏啊！巅峰！巅峰……我不玩了！我要下线……”

“沙沙……”

“沙沙……”

紧接着，摇曳的油灯连同两道“沙沙”的声音渐行渐远。

少年痛苦的哀嚎，无助的歇斯底里。

“为什么不能下线？为什么啊……神尼玛只能在安全区下线！安全区在哪里啊？呜呜！你是什么东西……快放开我……”

挣扎渐行渐远，杜峰意识到，那少年被拖走了！

当灯光越来越小，最终静止不动的时候。

“啊……”

少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暗中再度传来老妇人苍老空洞的低沉声音。

“娘啊……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弄吃的……”

杜峰微微闭上眼睛，此时的他早已经被恐惧刺激的千疮百孔。

“吧嗒”

水滴从头顶上方滴落，直接落入因恐慌而张大的嘴里。

微甜中带着一丝苦涩，难言的臭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

杜峰恶心的想吐，但他却无能为力。

此时的他除了能张口呼吸，什么也做不了。

看向浓墨般的黑暗，杜峰心胆俱寒。

方才被拖走的少年，表明这里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

只是黑暗太深，他看不到而已！

有多少人？

为什么会在这个鬼地方？

难道这里是游戏副本吗？

可才刚刚进入游戏，怎么可能直接进入副本呢？

一连串的疑问杜峰无法得到答案。

此时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只有一个。

为什么刚才那个少年可以出声说话，而自己却不能？

“咕咕……”

远处的黑暗中，再次出现如癞蛤蟆怪叫般诡异莫名的声音。

“娘啊……你牙口不好……我给你碾细一点……”

老妇人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生硬空洞，没有任何声调，却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救命……啊……我的胳膊……”

少年的呼声显得苍白无力。

“咯吱……咔咔咔……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像是巨大的石碾转动后硬物被碾碎的声音。

“咕咕……”

回应似乎充满喜悦……

就在杜峰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的时候，哀嚎的少年终于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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