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结局

<“我是你的恩师！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这是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如果不想全班都知道，你知道怎么做吧？”

……

“你说他啊？他就是个变态……”班上议论纷纷，“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当然是林燕说的啦！”

“难怪了，我早就看他不对劲了……不过，林燕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

“你还说呢，你看他平时跟班长走的最近，班长怕是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吧？”

……

一桶冷水突然从头淋到了脚。

此时冬天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邱雯绮默默的跑出厕所。

被记了旷课。

……

“是你家孩子不合群，能读就读！读不了转学！还说是同班同学和老师的问题，简直荒谬！”

“老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拜托你了！他爸爸出了意外，我们只敢骗他说去海外出差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家吧……”

“唉，好吧好吧。”

……

“你知道吗！杨文佳老师就是个变态！”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唐雨格，邱雯绮控诉着自己的遭遇。

“你才是变态！如果不是你勾引杨老师，他又怎么会看得上你。”不知道哪句话触动到了唐雨格，她猛地掐住邱雯绮狠狠地推出围栏之外。

邱雯绮带着惊恐，不解地问：“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

“谁要和你这个变态做闺蜜。你配吗？”

“不要！谁来救救我！阿泰！”

……>

在天台绝望凄厉的惨叫声中，一张惨白的巨手从空中掐向众人，就在此时，天台的铁门狠狠地被撞开。

“别动！邱雯绮！”

众人看去，是一身血污的原恩冷月！他的眼角似乎还有泪痕。

而刚刚在班上身边的那个‘原恩冷月’双眼紧闭，好像睡着了一般，身躯渐渐透明，就这样消失了。

在众人震惊和不解的注视下，面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原恩冷月十分坦然地面对着空中的那个惨白女鬼。

“对不起啊，是我小时候的懦弱和自卑让你出现的。让你为我承受了所有的谩骂和侮辱，所有美好的记忆和事物都是我在经历，所有的攻击和霸凌都是你在承受，邱雯绮，这些我都知道了！”

看着一步一步走上前对着空中那个惨白女鬼喃喃低语的原恩冷月，文宏泰深深地看着他。他其实比原恩冷月更早就想到了，因为他是在去找叶才林的宿舍中无意间碰到的一个很熟悉的宿舍，他在看见那间宿舍的刹那，有一种‘终于找到了’的感觉，而在那间宿舍里找到的那本邱雯绮的日记本的。

邱雯绮日记中提到的洞中望过来的眼睛，似乎是出现在男生厕所的第六个隔间，可是邱雯绮怎么会长期在男生厕所如厕呢？

而且叶才林所在的宿舍楼毫无疑问是男生宿舍楼，又怎么可能是邱雯绮住的地方？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影子存在。之所以自己跟叶才林成为朋友，也只是因为叶才林跟那个影子有一丝的相似，现在想起来，似乎杨文佳老师办公室那本日记更像自己喜欢的那个人……那是谁的日记呢？

那本日记里提到的‘明天学校要组织体检，得想个理由不去才行’，那个人到底在畏惧什么呢？

高二四班教室黑板上出现的‘男人婆真恶心！’到底是什么意思？

录音笔里听到的‘我们当中多了一个’……

杨文佳老师纸条上记载未区分男女的‘它’和老师死之前写下的‘不存在’……

最后，在自己去原恩冷月家时，备忘录上写着‘邱雯绮’，可是他又是独生子……

文宏泰怎么会不懂，二十张没有署名的贺卡，只有十九个个黑影，那少的一个黑影既是自己最思念的人，也一直都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所以他怎么舍得写下这个名字呢，这是自己遗忘了多久，又思念了多久的名字。

一旁的原恩冷月一步一步走近众人，除了文宏泰每个人看到他都跟看到鬼一样后退了几步，只见他依旧看着空中说：“梦游的人不知道自己在梦游，两个不同人格之间记忆也不互通。所以发生在你身上所有不好的事情我一个都不知道……所以啊，对不起，让你替我承受了这些不应该由你来承受的。”

“死之前很痛苦吧，被自己的同窗把自己最深的自卑告诉给了老师，而本应教导自己的恩师却以此作为威胁，威胁不成后自己最好的闺蜜把自己先天双性的秘密当作笑话说给全班，经历了全班同学的霸凌后，死之前你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欢的人在旁边却没伸出援手，而另一个最好的闺蜜亲手把自己推下了楼……死之前极致的怨恨让你在那一刻诅咒了全班的同学，从而创造出这片怨咒空间，这些我知道得都太晚了，对不起，邱雯绮。”

盯着空中一动不动的邱雯绮，原恩冷月目光灼灼。

“但是，你恨不起来大家吧？”

“你真的恨的话，为什么要具现化出身为主人格的我？为什么要让自己的日记被阿泰找到，又为什么要引导众人来到天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呢，傻瓜。”

一旁的唐雨格听到这，恍然大悟，往前走了几步，众人都不禁看向她，她的脸上居然罕见地出现了愧疚的神色，说道：“我早该想到的！扶乩之术说白了是请灵，也就是召鬼，可这片诅咒空间中真正的鬼只有一个，就是邱雯绮啊！让她自己杀自己？所以答案一开始就不可能是她！文宏泰，你是不是一早就想到了？”

“想到或者没想到有区别吗？”文宏泰视线冷冷地扫向唐雨格，“难道你觉得你们和他之间我会选你们？我答应了要保护住他，之前没做到，这次我一定不会食言。”

“你为什么不觉得我们会跟你做同样的决定呢？”林燕忍不住了，面露急色说道。

在他们就要争吵起来的时候，地上的红色钢笔被重新拾起，地上用来进行笔仙仪式的红色日记本的中间被坦然地写下四个字。

文宏泰、唐雨格、林燕、叶才林、许卫茜共同震惊地看向原恩冷月，这个你们才认识了两天，但其实早就相处了一个学期的同学。

“原恩冷月！你干嘛！”看着他的做法，文宏泰想要上前阻拦，但终究没来得及。

红色的日记本像血一样在雨滴中缓缓融化，浓雾渐渐消散，空中的鬼影也在慢慢变得透明。

写完自己名字的原恩冷月像是松了一口气，先看了一眼冲上来握住自己手的文宏泰，轻轻地笑了笑，随后再次抬头看向空中，温柔地说：“我知道你心软，不然你也不会在我世界中像天使一样出现，从小一直保护着我、陪伴着我长大。”

“所以虽然在死前你诅咒了大家，创造了怨咒空间，但我猜你终究舍不得看到大家在痛苦的轮回中一次又一次地逝去，身为副人格的你从始至终说白了都不是真实存在的，因此你无法结束这一切，所以你具现化出身为主人格的我，希望我跟着他们参加轮回。”

“因为我们的记忆不互通，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事，你想让我在每一次大家准备进入轮回的时候陪着他们，并在这过程中思考推理出我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然后用笔仙请出你，由你再亲手杀死身为主人格的我让我们彻底消失，从而结束这荒诞的一场梦，这些我都知道了。”

“谢谢你陪着我长大，走之前请放心，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把我保护得很好。我活得很开心，很满足了……”

空中的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是偶尔滴下两点雨滴。邱雯绮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此时，几丝光线从远处天边的乌云中射下来，远远望去，天边隐隐能看到一抹彩虹。

身躯开始变得透明的原恩冷月慢慢走到了天台的围栏边，眼中恋恋不舍看着远处即将升起的朝阳。

他转过身，微笑地对着大家说道：“对不起，大家……因为我的关系，让你们有了这么一段不堪的回忆。”

此时此刻，五道视线就这么看着原恩冷月，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经过这一切，大家都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原恩冷月就是雨夜空间的源头，也是恶灵的真面目，但是事情的根源却是人性的恶。

他也只是一个被逼死的受害者而已，他在这次事件中死于人性的肮脏和丑陋，死于高二四班全体对他的歧视和恶意，这最后一刻，原恩冷月却原谅了大家。他只要想，就可以一次又一次看着大家在痛苦中死去，但是他没有。

每个人脸色都挂着难看的神色，原恩冷月回过身看着远处慢慢一缕又一缕从乌云中射出的阳光，看着远处的彩虹，“不能继续跟大家做朋友和同学了，真遗憾啊……”

“……”文宏泰走了上来，并肩站在他身边，同样看向远处的彩虹，“对不起。”

“干嘛对不起，如果不是创伤应激，我想不管我遇到任何危险你都会是第一个站在我身前的人吧，不是吗？”原恩冷月轻笑一声，随后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人，默默地看着眼前这张慢慢变红的脸，沉吟了一会儿，“我发现了一件事，你也跟她一样是个傻瓜。”

‘都喜欢躲在后面默默地保护别人。’

阳光下，一只手试探性地伸过去，但是这次，文宏泰没有躲。

“你说……这次我会不会又忘记你，你说我以后想你了怎么办？”文宏泰没敢转过头面对这个灼灼的目光，看着远处，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担心，“阿月，你舍得吗？”

“那就吹我吹过的晚风，那就是我们在相拥了。又多活了一段时间，赚了赚了。”原恩冷月轻轻地笑出声，开着自己的玩笑，他抬手想摸一摸身旁的人的脸。

‘舍不得啊。’

“咔。”“啪。”

文宏泰猛地转过头，身边空空如也，只有地板上掉落了一块黑色的勾玉玉佩和一支红色钢笔。

‘阿泰，我没有违约喔……’

阳光洒向大地，雨会停，夜晚也终会过去。

2020年12月24日夜晚的梦，醒了。原本停滞的时间，开始转动。

高二四班，原本消失的同学、老师都回来了。四十个人的教室，满满当当坐了三十九个人，所有人都仿佛遗忘了一个人的存在。文宏泰看着身边空出的桌椅，把自己准备的早餐放了上去。

最后从世界上消失的人，只有他。

早餐旁边，有一行用红色墨水写下的字——海中月是天上月。

因为境外创新科技中学发生了一场命案，高二四班的班主任杨文佳老师和涉案人员唐雨格都被带走了。

在雨夜空间的经历除了最后天台上的五个人之外，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大家也都十分有默契地闭口不谈。

夜晚，文宏泰坐在自己家的天台，戴上耳机，点开“错位时空”后望向夜空中那轮若隐若现的弯月。

夜风，留下了丝丝痕迹，而随后随风逝去的，是一弯梦境，一丝眷恋，一点曾经。

眼中的风景都变了，雨夜中，人们撕扯着自己的肌肤，暴露出自己内心中另外一番模样。

大家都在现实和幻想中交织着自我，泪水伴随着逝去的人，终究还是落下了。死亡，是真实的归宿，无论自己多希望能在那边将他留下来，但终究都是梦中的影子、海中的明月。

风还在簌簌响着，但脚下一晃，便是换了人间。

雨夜，雨停了，夜彻了，梦醒了，心也被踏碎了一地。

‘吹了彻夜的晚风，你能感觉到我在抱你吗。’

（全书完）

（番外再出版的书籍中有，12月24日即是原恩冷月的生日，也是他的忌日。小说在今天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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