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长嘴不掌嘴

花与春在门口伫立了许久，礼物带子把手勒的通红，其实她还没想好怎么见面，只是觉得从赵鹤声那儿讨来的联系方式不用会很亏，算是给自己强加上不要逃避的勇气，这是老房子，门铃早就不好使了，于是她忐忑地用脚尖轻轻踢响房门。

一阵脚步声后，屋里比之前还要安静，花与春知道她正站在门后透过猫眼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朋友。

“突然造访，不介意吧？”花与春对着猫眼尽力笑得自然。

“咔哒”一声，门开了，花与春的心跟着紧了起来，她设计好了很多见面时聊的话题，可真到了相见的时候却没有一个音节吐出口，眼前的人看起来温柔大方，已经完全不是印象里腼腆可爱的样子，她有点儿想拔腿就跑，精心挑选过的礼物或许是对她平白无故消失好几年的嘲讽。

“进来吧，赵鹤声跟我说过了。”何亭婷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语气生硬地说，“太让你破费了，一会儿在这儿吃口饭吧。”

“对不起。”

何亭婷一下就定住了，眼泪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

“我很想你。”

“是吗？我可没觉得。”

“真的，我不是不想联系你们。”花与春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通讯录界面给她看，“求求你看看行吗？”

何亭婷轻蔑地扫了一眼，通讯录上竟然只有寥寥几人的联系方式：她的父母，丁海以及丁海的父母，还有赵鹤声，她哽咽地问：“发生了什么？”

“过得不太好。”花与春苦笑着回答道。

何亭婷转身扑进花与春怀里，她抱着花与春瘦骨嶙峋的身体号啕大哭，愤怒和伤心早就忘了是什么滋味，难以释怀的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花与春回抱住她，熟悉的感觉慢慢钻进心里。

谢谢你没一笑而过。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一人眼睛上盖着一条冰毛巾，何亭婷纠结了半天后问道:“听说你离婚了？”

“是，因为我生不了孩子。”花与春一笔带过所有。

“对不起。”

“瞎道啥歉呢？我根本不在乎这事儿，难道我少生一个人类就灭绝了？”花与春笑着推搡她一下，“我俩没感情基础，婚结的又太匆忙，离是早晚的事儿。”

“那你在国外这两年……”

“别提了，挺丢脸的，你怎么样？”她转移话题道：“今天不放假吗，石子儿呢？”

“带他爷爷出去溜达了。”

“他才几岁啊，你就这么放心一老一小？”

“没事儿，他五岁的时候就推他爷爷遥哪儿溜达了。”何亭婷问，“你跟老赵怎么回事儿？他说什么你已经有了新的感情？”

“他虽然没结婚，但我看这几年过的也挺滋润。”花与春阴阳怪气地说。

“什么？”

花与春心虚地把聊天记录给她看，何亭婷万般无奈地吐槽道:“你这是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你们好像初中生小孩儿，幼稚死了。”

何亭婷拉了个群聊，名字叫“长嘴不掌嘴”。

Ting:都解释解释吧。

一大朵咸云🐟:误会

鹤:第一张照片我就有所怀疑，所以没把你拉黑，看你的发消息的语气也很符合，直到后来你又发了一张我才确定。

这时花与春手机上蹦出一条短信:你脚腕儿很好看。花与春能想象到赵鹤声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解释，这样想着她的脚腕儿就如火烧一般。

Ting:请详细描述事情的开始，经过，结果@一大朵咸云🐟

Ting:老赵，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儿

鹤:刚刚。

一朵大咸云🐟:那是我前夫

……

“什么情况？”何亭婷震惊地问，“你还不如不解释。”

“说来话长。”花与春赶紧转移话题，“石头几点下班？我想吃你做的排骨炖豆角还赶趟吗？”

“他不下班，中午吃完饭我带你去看他。”何亭婷把整张毛巾抖开蒙在脸上，闷声道，“你知道我就你跟赵老师这么两个朋友，你出国没多久就音信全无，我真的很生气，但我也很想你。”

花与春抱住她，轻轻摸着她的头，听到她特别委屈地哭诉道：“花花，其实我过得也不太好，”

老城区离石不琢老家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

阴沉沉的天压在山头上，越往上风就越大，呼呼刮的人脸生疼，一路走来花与春没敢东张西望，只看着脚下还没被踏出路的雪地，一步一步累积着不安，她想起电话里赵鹤声的欲言又止，也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了。”

白皑皑的雪堆积在坟头，何亭婷用旁边的扫帚给他扫干净，墓碑上他的照片笑得依旧灿烂，好像在告诉来看望的人不要悲伤。

她把围巾取下来围在碑上，十分平静地说:“他同事说，他在执行任务时死于一场爆破，尸骨无存，入葬时他爸只好在他的骨灰盒里放一件警服。”

他父亲说，死了好，活着干受罪。

在她同意他的求婚的那一刻，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各种结果，她可以成为他最坚强的后盾，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何亭婷平静的流着泪，在岁月流逝的酷刑中逐渐坦然接受着一切。

花与春从未觉得十月的风如此冷过，她来的突然，两手空空，没带一束花，也没带重聚时应该喝的酒，但她知道他不会怪她的，就像以前没怪她忘带了烟花。她在雪地上画了两个杯子，一壶酒，然后虚举起一只，苦笑着说:“干杯。”

莫大的悲伤铺满了山头，白茫茫的覆盖住一切情绪。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