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再见冯涛夫妇

车窗外，除了瓢泼大雨，根本没有任何可视之物。

密密麻麻的雨滴打在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与周围的雨落声交织在一起，听的我心乱如麻。

这鬼天气，彻底浇熄了我满腔的热血，心也好似随之坠入了冰窖。

心烦意乱之下，我下意识做出了掏烟的动作，然而却掏了个空……此时我才想起，我已经答应秦鸢戒烟了，兜里自然是空空如也。

“妈的，晦气！”我无比烦躁的咒骂一声，右手在方向盘上狠狠拍了一把。

现在这个时候，车已经开到了济南境内，这是一个让人无比尴尬的距离，不管是北京还是杭州，距离似乎都差不多……也就是说，我被这场大雨卡在了起点和终点的中间，进退不得！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如果这场雨一直这样下下去，恐怕我真的就只能等待救援了，车的电量有限，只能一直开着发动机。

可这样一来，油也会一点一点的耗尽！

到那个时候，如果雨还不停，那我真的就只能等死了。

此刻，焦虑和恐惧占据了我的内心，本以为这是一次幸福的浪漫之旅，结果不但没有感受到丝毫幸福和浪漫，反而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临行之前，为什么就没有关注一下沿途各地的天气情况呢？

否则，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心也随着慢慢往下沉，油表显示屏上，已经熄灭了两个能量条！

出来之前走得急，也没顾得上加油，本想着沿途会有很多加油站，加油的事也就没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照这样下去的话，不等天亮，油就会完全耗尽！

到那个时候，就彻底完蛋了！

也许是我命不该绝，凌晨四点半左右，大雨终于变小了。

而此时的油量，也即将见底！

见此情景，我忍不住大叫一声，即发泄了心头的郁结，又是庆幸劫后余生的喜悦。

雨虽然没有完全停，但至少可以继续开车了。我轰了轰油门，挂上档，将车子缓缓启动。

一边行进着，我一边注视着油表上的提示，上面的红灯一直在闪烁，如果再不尽快加油，那就彻底凉凉了。

此刻，我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在油量耗尽之前能遇到加油站，此番的杭州之行便可继续下去。

否则的话，只能打道回府了！

我可不想让秦鸢见到我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更何况，时间和条件也都不允许我继续前行了。

庆幸的是，在油彻底耗尽之前，我终于再次看到了休息区，和矗立在其中的加油站！

这个时候，雨也彻底停了。

“妈的，终于见到亲人了！”见此，我不禁喜出望外，小心翼翼的将车开了进去。

油箱再次加满，我的心也随之彻底放下了。

精神甫一放松，铺天盖地的困倦和疲劳瞬间袭来，我强打起精神将车开到停车位上，将车窗打开一些，便放下座椅，倒在上面呼呼大睡。

开车最忌讳的就是疲劳驾驶，为了接下来的路程能够更顺利，我也只能如此了。

不知睡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如果现在出发，估计晚上十点之前，就能到达杭州。

下车随便买了些吃的，吃饱喝足之后，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的让我感到有些不真实，原本十点可以到达，结果九点多一点就到了！

就在我纠结着，要不要马上去见秦鸢的时候，正在充电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居然是老穆。

我在蓝牙耳机上按下接听，开口问道：“有事？”

“我听说，你去杭州了？”老穆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老穆的话让我诧异万分。

“自然是通过你朋友知道的。”

老穆的回答让我更诧异了，难道莫清璇把我来杭州的事，告诉老穆了？

但这也不太可能啊，老穆和莫清璇互相根本就不认识，况且此时的莫清璇早就离开了北京，根本就没那个前提条件告诉他这些。

“算了算了，你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我也没做啥见不得人的事。”我摇了摇头，也懒得去纠结了。“那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我没事吃饱了撑的？你以为我像你那么闲？”老穆习惯性的损了我一句，随后很严肃的说道：“既然你已经去了杭州，那刚好，我原本也是通知你，让你过去那边的。”

老穆的这几句话，让我再次吃惊不已，突然让我来杭州，为了什么？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间，我就想到了最终原因——柳佩雯的案子，恐怕要开庭审理了！

作为目击证人之一的我，而且又是单位曾经指派的任务，我自然要第一时间参加庭审的。

想到这里，我问道：“是不是因为柳佩雯的案子？”

老穆嗯了一声，说道：“估计再有两三天，就会进行第一次庭审。柳佩雯的案子涉及面太大，我想，短时间之内是不会结束的，你也做好心理准备，这次去杭州，一时半会，估计你是回不了北京了。”

“不是吧，我充其量只是一个目击证人，没必要也跟着牵扯那么久吧？”听了老穆的话，我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莫清璇在临走前，可是将酒吧都托付给我了，如果我一直滞留在杭州，那我就没办法帮忙照看了。

这让我很是蛋疼。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单位决定要你跟踪这件事，不仅是因为你是目击证人，也希望你能针对这件事，整理出一份详细资料，将来可能会派上大用场。”老穆言之凿凿的说道。

“派上大用场？我就不明白了，能派上什么大用场？”我更加蛋疼了，一个文化局，你跟踪一个刑事案件，这是要闹哪样啊？

“告诉你也无妨……”老穆清了清嗓子，说道：“单位准备以柳佩雯的案子为蓝本，聘请顶级的影视公司拍成一部纪录片，毕竟这件案子影响面太广了，拍成纪录片之后，也能警醒世人……”

老穆的语气有些沉重，虽然这只是一个刑事案件，但其中所包含的，却是人性哲学。

想想这芸芸众生之中，类似的人又何止柳佩雯一个？

此时此刻，我不禁联想起曾经看到的那一条条让人触目惊心的图片和文字，亲生父母，亦或是亲生子女，每每在人们不经意间的时间点，都会上演着让人闻之色变的血泪一幕。

有时候我就会想，人啊，到底是怎么了？

这种灭绝人性的禽兽行径，居然屡见不鲜！

那些人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他（她）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司徒啊，你在这件案子当中，也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全程你几乎都了解，所以这件事交给你来办，也刚好适合。”

“好吧，既然是单位给的差事，我自会全力以赴。”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接下。

至于旧梦如欢，只能去找郭彩妮了，只要她还在杭州，只要没什么特殊状况，她应该不会推辞。

“司徒，还有一个很重要事情，我必须要通知你……”还没等我出声询问，老穆便开口道：“这部纪录片的剧本，单位也决定由你来编写，这可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你务必要做好！”

“什么？让我编写纪录片剧本？”听了老穆的话，我险些没控制住方向盘。

我虽然具备一定的文学功底，但对剧本方面的知识，却没有丝毫涉猎。

尤其是一部纪录片剧本，这里面涉及到的专业知识太过庞大了，与我而言，就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就按照事情的经过，按照叙事的方式写就行，纪录片剧本，大多会掺杂很多主观性和客观性，你只要把握好这个规律，让写出来的东西更生动具体就好。”老穆谆谆诱导，似乎很担心我会拒绝。

“那我试试吧……但我事先声明，如果实在不行，你可别说我故意撂挑子！”

“放手去写就是，其他的你尽管放心。”听到我答应，老穆似乎很开心，直接忽略了我后面的话。

结束了和老穆的通话之后，我没有急着再去找秦鸢，将车开到允许掉头的路段，直接向飞雪惊涛而去。

既然要留在这边很久，也就不急着去见秦鸢了，更何况，经过这十几个小时的折腾，再加上熬夜，此时的我很是狼狈，用这样的姿态去见她，也着实挺难为情的。

先去冯涛那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好好捯饬捯饬，到时再去见她不迟。

飞雪惊涛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甚至更胜从前。

酒店门前的大广场上，几乎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辆，门口来往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好不容易把车停好，我没有打电话通知冯涛，直接就走了进去。

“您好，欢迎光临！”刚一进门，两边的门童和迎宾就对我鞠了一躬，问候的同时，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

我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好，请问，你们的冯总和萧总在吗？”

门童和迎宾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迎宾笑了笑，说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我吃了一惊，现在这两口子这么有逼格了吗，见他们还得预约？

迎宾一看我这表情，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但依旧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您可以现在预约，等我们这边安排。”

“我去！”我很是无语的摇了摇头，也懒得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拿出手机，打给了冯涛。

然而让我郁闷的是，这货居然关机了，于是，我又打给了萧玉雪……还好，这次总算打通了。

“司徒，怎么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萧玉雪的声音里透着惊讶。

“我要是再不给你打电话，恐怕这辈子也见不着你们俩了！”我阴阳怪气的说道。

“什么叫见不着我俩……等等，见不着？你现在在酒店里？”反应过来的萧玉雪，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音阶。

“就在门口呢！”

“你把电话给门童，让他带你……算了，我亲自过去接你。”说完，萧玉雪挂掉了电话。

十分钟不到，穿着一身藕荷色香奈儿连衣裙的萧玉雪，出现在视线内。

她很快就看到了我，便对着我招了招手。

异常豪华的办公室内，原本大马金刀坐在老板椅上的冯涛，一看到我的出现，立刻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十分震惊的表情，迅速来到了我面前？

“我勒个去，稀客啊……不是，你丫来之前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这不是想给你个意外惊喜吗？”我笑着打趣道。

“拉倒吧你，现在只剩下惊了……来来来，快请坐！卧槽，你这来的也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司徒，你怎么突然来我们这了？”各自落座后，萧玉雪就追问了起来。

“怎么，不欢迎吗？”我再次打趣道。

“看你说的！”萧玉雪无奈一笑，道：“自从上次酒店开业之后，你一直都没和我们联系过，我刚才还和冯涛说起你呢，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连个电话也不打一个，这家伙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

听了萧玉雪颇有些埋怨的语气，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尴尬的说道：“我这不是亲自过来看你们了吗？”

“你这次来，是专程来看我们的？哈，我信你个鬼！”冯涛直接揭穿了我的谎言，遂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们还是很开心的……你丫这段时间到底都在忙啥呢，这么久都不联系？”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唉，一言难尽啊……”说完，我下意识的长叹一声。

自从上次离开杭州之后，的确发生了很多事，而且每一件都让我不堪回首。

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就只有秦鸢了，不仅想起了丢失了的那部分记忆，而且也和她重归于好，甚至，马上她就能成为我的合法妻子了。

每每想到这些，心里总会感到幸福温馨。

“哟哟哟，这是想起啥美事了，笑的这么灿烂！”冯涛突然在一旁调侃道。

“呵呵，看你这表情，肯定是跟秦鸢重归于好了吧？”萧玉雪会心一笑，一针见血的说道。

“没错，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又不是什么坏事。”我很大方的承认了。

“那真是恭喜你们了。”萧玉雪说道。

“哦！……我明白了，赶情你丫这次不是来看我们的，是来看你家秦鸢的呀！”冯涛捂着胸口，故意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

“行了行了，看你那骚包样儿！我要是不想着你们，也不会亲自过来了不是？”

“嗯，算你还有点良心。”萧玉雪颇感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过看你这副尿样儿，应该是刚到杭州，还没来得及去见你家那位吧？”冯涛上下打量着我，一脸古怪的表情。“说起来，还真是有够悲催的，你前前后后一共才来了两次，怎么每次都这副鸟样子？……不过嘛，这次倒是没上次那么狼狈。”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就算冯涛不说，我自己也觉得挺好笑的。

“算了，不跟你闲扯了……你这次来，应该是为了柳佩雯的事情吧？”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废话，柳佩雯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整个杭州有几个不知道她的？莫说是杭州，估计整个浙江差不多都知道了！”

“司徒，你这次来，估计要待多久？”萧玉雪开口问道。

“估计要等到最终判决下来，时间嘛……应该不会短。”我如实回答道。

“这个柳佩雯，也算是自食恶果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她现在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私生子已经死了的事……”说着，冯涛冷笑一声。

“何以见得？”我问道。

“你想啊，她人在看守所里，消息肯定不灵通。即便是那些管教警察，估计也没人会告诉她。”

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个柳佩雯，是非常极端化的一个人，就从她当初对待李悦婷和秦鸢的做法来看，就可见一斑了。

她虽然恨不得那姐妹俩去死，但对自己后来的私生子，却是无比宠爱的，一旦让她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以她的性格，指不定会搞出什么乱子来。

想到这里，我越发感到好奇了，到时候秦鸢和柳佩雯见面之后，她会以什么姿态，去面对这位欲将自己除之后快的母亲？见面之后，又会对她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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