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卓玛，我心中的格桑花

看着眼前羞不可抑的卓玛，内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普天之下，居然还有如此荒唐的民族习俗！

在这个现代化遍布全球的时代，竟然还有人传承着这样的陋习，这到底是这个国家的悲哀，还是那个民族的悲哀？

此时此刻，我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极度不真实起来，仿佛自己置身于另一片时空之中，经历着玄之又玄的过往。

卓玛的这个遭遇，与其说是一个民族的愚昧不化，倒不如说是一个国家的政策匮乏！

如此种种，令人细思极恐！

然而，尽管心中再怎么控诉，却也无法改变这一切，与芸芸众生之中，我不过是一粒不起眼的尘埃，根本无法搅动天下风云。

便在万般无奈之下，我又不得不再次面对眼前的困局——我，该如何抉择？

还是那句话，我不愿意对不起秦鸢，也不愿意看着卓玛走上那条不归路。

于是此时此刻，那种撕裂的痛楚再次向我汹涌袭来，将我折磨的痛不欲生。

“司徒大哥，你放心，只要你愿意，今后，我会永远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更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司徒大哥，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吧……”卓玛再次扑到我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哈哈……啊哈哈……”就在这时，我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的无比癫狂，笑的无比痛苦。“你们一个个的都说让我来拯救，那我呢，谁他.妈.的又能来拯救我？啊哈哈哈哈……”

“司徒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癫狂与痛苦，却并没有让卓玛改变自己的态度，她只是用力的抱住我，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又仿佛是在与我做着最后的诀别！

“如果因为我的出现，让你一生都充满痛苦，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来偿还自己的罪孽！”突然间，卓玛猛的松开了我，在我无比震惊的目光中，扑通一把跪在地上，她右手握成拳头，放置于左肩与胸口之间的部位，左手食指与中指竖起直指向天，表情无比虔诚的凝望着我：“我江央卓玛向苍天起誓，向司徒隽起誓，只要君能助我脱离苦海，那么往后余生，我愿与长生天为伴，一生了断尘缘，孤独终老！”

“卓玛，你……你特么疯了！”我猛的一把扑到卓玛面前，伸手就要去扶起她。

藏族，是一个具有极端信仰的民族，他们从不轻易起誓，一旦起誓，必定终生信守！

于是在这一刻，我被眼前的此情此景彻底震撼当场。

然而，她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无比执着跪在那里：“司徒大哥，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

看着一脸决然的卓玛，我忽然感到一阵阵窒息，那一句句震撼灵魂的誓言，犹如一道道狂雷惊电，颠覆了我所有的坚持与顾虑，仿佛在这一刻，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信仰也随之坍塌，碎裂成虚无！

我知道，一旦我再固执己见，那么当卓玛再度出现在眼前之时，将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与我而言，我宁愿她一生孤独，也不愿看着她从此香消玉殒。

于是此时此刻，我顾不得再去考虑其他，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卓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司徒大哥，我爱你，我愿意把自己给你……哪怕因此孤独终老，我也绝不后悔！”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司徒大哥……”

一世尘缘，轻起喧嚣，于繁华中悠悠吟诵，朝露晚霞，寄情山水如画，一如雪山苍莽。

高天梵唱，与雅鲁藏布奔流切切，风花雪月无度，青藏高原格桑绽放，回眸处，浩劫茫茫，红颜旧梦归终章……

迷离的都市，迷离的夜，就像仓央嘉措的脚步，在充满悲情的一生中，了断前尘。

都市的霓虹灯下，充满了暧昧，却也充满了悲恸，在喜极而泣的潸然泪下之中，于默然中出双入对，越过十里长街，借宿于一方小小的世界中，褪去襟衫，尽情放纵着只属于彼此的旖旎之色……

一夜笙歌，一夜情纵，亦无法抒怀满腔痴恋，唯独享受着短暂的痴缠，纵使今生再无情牵，亦能绽放刹那芳华，在巫山云雨中，留住今夜的狂乱，从此以后，便是永恒！

当第一缕晨曦洒向大地，昨夜的旖旎仍残留于满屋之间，痴情的伊人已然离去，床单上，只留下一滩落红，印证着昨夜的狂乱与痴缠。

卓玛，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离开，只有我一人在残存的体温中独自流连……

当我站在人海茫茫中，忽然又一次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世界再次变得虚幻起来，昨夜经历的种种，犹如黄粱一梦……却也无比真实！

手机突然传来的微信提示，惊醒了魂游天外的我，当屏幕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充满柔情，亦充满决绝的文字——

“司徒大哥，演出的时候，可不可以为我唱一首卓玛？……在那之后，你我便红尘永隔！”

我捧起手机，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强忍着满心的苦楚，在屏幕上打出了一个好字，然而，当我按下发送键时才发现，对方已经将我彻底删除！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演出正式开始的这一天，这场演出，展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恢宏气势，虽然是在露天举行，但却盛况空前。

无数个新闻媒体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纷纷云集于此，在舞台后方，正对着文化宫的接待大厅，六十多个已经化妆完毕的演出人员，按先后出场顺序，整整齐齐的坐在大厅之中，等待着演出的正式开始。

此时的我，坐在第二排的第一个位置，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居然在演出人员中，看到了郭彩妮的身影，她坐在我的右前方，一脸欣喜的和身边的那名男歌手聊着天。

“郭彩妮，郭彩妮！”我大声呼唤着，在她回过头来的时候，对着她挥了挥手。

“我去，司徒，你也来了！”郭彩妮露出了一脸诧异的表情。

此刻的她，穿着一套雪白色的修身礼服，头顶带着一个银光闪闪的公主冠，大波浪卷发披散于背后；她的脚下，穿着一双金黄色的高跟皮鞋，鞋面上密密麻麻的犹如镶嵌着一颗颗宝石，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上面，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

“我勒个去，我说郭彩妮，你今天可真是光彩照人呐，这一身行头，简直晃瞎了我的眼睛！”

“边儿去，一天就知道臭贫！”说着，郭彩妮来到我身旁，又和挨着我的那个歌手暂时换了个位置。

“你这是打算要和我促膝长谈吗？”看着坐在我旁边的郭彩妮，我笑着调侃道。

“美得你，一会儿我还得陪我老公呢，你？哪凉快哪待着去！”郭彩妮白了我一眼，嘴角上却扬起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透着满满的幸福感。

“我靠，你，你们居然！……”我大惊失色的瞪着她，嘴巴张的好似可以塞进去一枚恐龙蛋。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郭彩妮粲然一笑，俏脸上写满了春风得意。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一大堆。”

“滚犊子！”郭彩妮伸手拍了我一把，道：“我可等着你的份子钱呢，别跟我耍赖哈！”

“不是，份子钱倒不是问题，关键是，你们俩是什么时候的事，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郭彩妮笑了笑：“我们俩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那意思，你们俩已经领证了？”我再次被惊呆了。

“回答正确！”郭彩妮再次拍了我一把，道：“只要把证领了，我们也就踏实了。”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这个嘛，先不着急，以后再说……呃，不瞒你说，婚礼什么的，我并不是太在意，只要以后他能对我好就行了，既然已经成了合法夫妻，那种形式主义的玩意儿，不要也罢！”

“我去，郭大小姐还真是看得开，佩服！”说着，我由衷的冲她竖起了大拇指，然而下一秒，我却忽然眉头一皱，万分困惑的看着她：“不对呀，你是怎么知道这次演出的？而且，还真的来亲自参加了，这……”

之前因为卓玛，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去联系郭彩妮，可是现在看来，她不但知道了这件事，而且还亲自来参加了，这就让我万分奇怪了。

“是卓玛告诉我的！”郭彩妮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听到卓玛的名字，我忽然沉默了下来，随即又下意识的站起身来，目光向四下搜寻而去，然而让我万分失望的是，仔细寻找一番之后，却并未发现卓玛的身影。

“行了，你就别找了，她不会来了。”郭彩妮拉了我一把。

我转过头来，却看到，她正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目光注视着我。“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司徒，卓玛是不是喜欢你？”

“为什么这么说？”听了郭彩妮的话，我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卓玛说，等看完这场演出，她就会离开北京……但是我能看的出来，她真正所指的并不是这场演出，而是你的演出……对吗？”郭彩妮的语气中透着低沉，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还和你说什么了？”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没有了。”郭彩妮摇了摇头，忽而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一脸疑惑的盯着我：“从实招来，你们俩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看着郭彩妮带着侵略性的目光，我突然感到一阵心虚，但还是故作生气的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和她能发生什么，别在那胡思乱想！”

“哦？真的吗？”郭彩妮脸上的疑惑越发明显。

“没有就是没有，我说你烦不烦呐？”

看到我满脸不耐烦的架势，郭彩妮耸了耸肩：“算了，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不是，你什么意思？”

“懒得理你，我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说完，郭彩妮不再搭理我，便起身离开。

而这时，演出也已经正式开始，因为大厅里也有连接现场的音箱和显示器，所以，台上的一切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的看到听到。

主持人在一番振奋人心的开场白之后，终于请出了本次演出第一个上台的歌手，这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歌手，他唱的这首歌，是翻唱李克勤的红日，四分多钟的演唱，博得了无数观众的热烈掌声。

不可否认，这个歌手的唱功还是非常厉害的，要知道，李克勤的这首红日，是一首非常难以驾驭的歌，因为从头到尾，演唱者几乎没有什么缓冲时间，而且每一句的歌词之间，几乎没什么间断，不仅音调高亢悠长，又极度考验气息。

但这名歌手，却十分轻松的就唱完了整首歌，不仅气息够足，音准更是非常牛。

在这名歌手下台之后，主持人再次登台，再次对那名歌手进行了一番详尽的介绍，随后，又有一个专业的舞蹈团队上台进行了一番暖场秀。

就在我以为，即将请出下一个歌手的时候，主持人的一番介绍，却突然让我大吃了一惊：“下面，有请我们本次演出的第二名歌手，司徒隽，上台为大家演唱，他今天所演唱的曲目，是翻唱藏族歌手尼玛泽仁·亚东的卓玛，有请司徒隽登场！”

在万分诧异的情绪中，我有些手足无措的登上了舞台，原本，我是被安排在了第六位，然而万万没想到，居然第二个就轮到我了。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上来了，索性，那就唱好了，于是，平静下来之后，我向台下的无数观众行了一礼，起身笑着说道：“感谢大家能够给我这次机会，让我可以站在这里为大家演唱歌曲，下面的这首歌，送给在场的每一位朋友，也送给我的一位……一位至交好友，祝愿她在以后的人生路上，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我没有说太多对卓玛的祝福，我也相信，她正在某个我看不到的角落，深情款款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也希望我这一句浅尝辄止的祝福，能够伴随她一生一世！

这时，一段悠扬婉转的前奏响起，随着一段女和声结束，我缓缓唱起——

“你有一个花的名字，美丽姑娘卓玛拉，你有一个花的笑容，哦，美丽姑娘卓玛拉，你像一只自由的小鸟，哦，歌唱在那草原上，你像一只飞舞的彩蝶，闪烁在那花丛中……啊，卓玛，草原上的格桑花，你把歌声献给雪山，养育你的雪山，你把美丽献给草原，养育你的草原……你像一杯甘甜的美酒，醉了太阳醉了月亮，你像一支悠扬的牧歌，美了雪山美了草原……啊，卓玛，草原上的格桑花，你把美丽献给雪山，养育你的雪山，你把美丽献给草原，养育你的草原……”

歌声落，人已离散，再见了，美丽的卓玛，再见了，我心中的格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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