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放不下

望着郭彩妮离去的方向，秦正山的脸上写满了不舍与无奈，事实上，秦正山还是很爱她的，在咖啡厅里，当他听说我是郭彩妮男朋友之后的所有反应，和他对郭彩妮的称呼，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他过激的反应也有一部分秦鸢的因素在里面，但也不难看出，他对郭彩妮仍心有眷恋。

“秦先生，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和柳佩雯既然是一对名存实亡的夫妻，况且如今的她也已经锒铛入狱，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一命呜呼，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和郭彩妮在一起呢？我相信，只要你能抛开一切顾虑去接受她，她也一定非常愿意和你共度往后余生的。”说着，我抽出一支烟，放在嘴里点燃。

“可以给我也来一支吗？”秦正山一脸苦闷的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了他，帮他点燃之后，秦正山便狠狠的吸了一口，可能是第一次吸烟，也可能是这一口吸进去的烟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于是便剧烈的咳嗽起来，不消片刻就已经被憋的面红耳赤。

我连忙走过去在他的后背上拍了几把，这才让他的咳声渐渐止住，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一通，脸色这才缓过来。

“这烟很冲，你慢点吸。”我出言提醒道。

秦正山点了点头，再次浅浅的吸了一口，悠悠开口道：“你说的那些，我又何尝不晓得，可是我毕竟比她大了将近二十岁，更何况，自己的女儿也不过比她小了仅仅五岁而已，我要是真的和她在一起，这对她太不公平了！况且，唉……她应该和秦鸢也很熟悉，要不然，当她听到我是秦鸢的父亲时，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其实，不仅她现在无法面对我，就连我，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去面对她……”

秦正山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痛苦，两个彼此深爱着的人，却因为现实因素的种种巧合而无法互相面对，这到底是造化弄人，还是命中注定？

此刻的他，充满了落寞，微风掀起了鬓角，几缕白发随风轻摆，让孤寂的身影变得更加萧索。

看着眼前凄然无助的秦正山，我不知该用什么语言去安慰他，便只能随他沉默着。

其实，他也是一个可怜人，虽然曾经有过一段婚姻，然而却不过是迫于形式后的一种妥协罢了，他并不爱柳佩雯，柳佩雯也并不爱她，两个人的结合，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甚至在后来，柳佩雯更是做出了诸多灭绝人性的无耻行径，以至于让两个人的婚姻变得更加离心离德。

细细想来，正是因为在名存实亡的婚姻中虚度半生，这才让情感世界充满了无尽缺憾与空虚的秦正山，在那个最为煎熬的阶段遇见了郭彩妮，她的出现，不仅填补了内心的空虚，也让半生未曾体验过真正爱情的秦正山食髓知味，从而深陷其中。

爱情这个东西，总是来的那么让人无法琢磨，却也让人无法自拔，哪怕是在错的时间，但只要遇见了对的人，便会不顾一切，哪怕粉身碎骨也怡然无惧。

于是，两个情感世界和内心都空虚的男女，便在某个偶然的邂逅中互生情愫，纵使飞蛾扑火，依旧抵死缠绵。

然而这个操蛋的现实，却从不会因为任何人而转变轨迹，任凭相恋之人如何情根深种，也绝不会让这个刽子手产生丝毫悲悯。

徒呼奈何！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放弃了吗？”我扔掉烟头，转头对秦正山问道。

“我不知道……”秦正山伸手在脸上重重抹了一把，眼睛里满是悲切。

他现在的心里一定很乱，乱的甚至有些六神无主，所以，此刻的我不禁涌起一丝感慨，虽然我并未有幸见识到他曾经最为辉煌的那个人生阶段，但我仍旧相信，曾经的他，一定是一个站在高处指点江山、叱咤风云的人物！

然而，任凭他再怎么手眼通天，但在爱情面前，也一样卑微平凡，甚至在失去了以往的雄心与霸气之后，依然是芸芸众生中的沧海一粟而已。

但退一步来讲，这也是人之常情，且不说他和郭彩妮如何两情相悦，也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和因素，不得不让两个人慎之又慎的去面对……

那就是秦鸢！

身为秦正山的女儿，又兼郭彩妮的好友，她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要知道，郭彩妮曾经把她认做妹妹，而她也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可现如今，这个自己的好友亦或姐妹的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父亲的恋人……

可想而知，一旦她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是怎样的一种反应？

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想象！

哪怕身为局外人的我，也感到一阵焦头烂额。

“其实我能看得出来，你放不下她……她也同样放不下你！既然这样，就只能顺其自然了，但我还是觉得，等你和郭彩妮都冷静下来之后，找个机会，你们俩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如果你们真的打算以后在一起，那么就要共同面对将来的一切困难……”

“那秦鸢呢，我们又该如何面对她？她又如何能够接受这样的事？”秦正山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表情无比凝重。

“秦鸢毕竟是你的女儿，你应该比我还要了解她……但我还是觉得，她是一个明事理的女孩子，只要你们能给她足够的时间去缓冲，她一定能够接受你们的。”

“你这么了解她？”秦正山一脸怀疑的问道。

“呵呵，当然！”我只是笑了笑，却并未多做解释。

毕竟由于自己之前的疏忽大意，让她伤心离去，但即使在那样的状况下，她也没有真的选择和我一拍两散，而是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时间和空间，当我们都完全冷静下来之后，一样还能再度携手并肩。

虽然她没有亲口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但我相信，萧玉雪绝不会骗我，身为柳月明的闺蜜，这些事柳月明自然不会有所隐瞒。

我甚至觉得，柳月明就是想要通过萧玉雪的途径，来向我传递这个消息，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她虽然不待见我，但对自己的表妹还是非常关怀的，所以她也不希望秦鸢因为感情上的事情而伤心难过，这才对我恶语相向。

但是，这些事我并不打算告诉秦正山，不管他知不知道，我都没办法把这些话说出口，一旦我亲口在他面前说出这件事，恐怕他还会对我大打出手！

鸵鸟心态也好，欲盖弥彰也罢，总之，能躲则躲吧，实在躲不过去再说！

然而，我的侥幸心理却因为秦正山的一声冷哼戛然而止，他一脸不善的看着我：“司徒隽，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做过的那些事，真的觉得可以瞒天过海吗？你想继续神不知鬼不觉的瞒着我，真拿我秦正山当二百五了是吗？”

“呃，秦先生，淡定……淡定！”

秦正山会知道这件事，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秦鸢毕竟是他的女儿，心里一旦有什么委屈，必然会对自己的父亲讲。

即便她还有一个姐姐，但她毕竟和李悦婷才刚刚相认，虽然她们是亲姊妹，但她们从一出生就被两地分隔，失散了将近二十年，若不是有这一层关系，便与陌生人无丝毫差异。

所以，秦鸢如果真的有什么心事的话，就算不能和柳月明说，也一定会对秦正山讲，轻易不会选择李悦婷做为倾诉对象。

“我淡定个毛线！”秦正山伸手推了我一把，随即指着我的鼻子：“要不是看在你曾几次三番的救过我女儿的命，我真恨不得现在就劈了你！”

“什么几次三番？我充其量不过救了她两次而已，你这几次三番，到底是什么鬼？”我直接过滤了秦正山的其他话，言不达意的追问道。

“你……”对于我这跳跃跨度过大的思维，秦正山一脸的哭笑不得：“这些事你别来问我，直接去问我女儿好了……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以后胆敢再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尼玛，一个两个的都说让我去问秦鸢，我就纳了闷儿了，我什么时候几次三番的救过她了？

而且问谁谁都不说，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受嘛！

“怎么着，你有意见？”秦正山瞪了我一眼，语气中满是威胁。

“没有！”我连忙矢口否认，开玩笑，我要是敢说有，下一秒就会被他当场干掉，索性，我也懒得再去纠结了。

“但是，我事先声明，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秦鸢的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司徒隽问心无愧！”我看着秦正山，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正山还算理智，并没有因为我的开脱而大发雷霆。

于是借着这个机会，我便将在老家遇见卓玛，以及在飞雪惊涛遇见李雪菲的经过，十分详尽的告诉了秦正山。

“我带卓玛回家，只是出于礼节考虑，并无其他任何想法；至于那个李雪菲，我也从来没想过再去招惹她，要不是那天她追着我去了包房，我根本就不会跟她发生任何牵扯……况且，即便当时她和我发生了肢体接触，但那也不是我的刻意或者主动，但得能有丝毫机会，我都巴不得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说到这里，我再次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发泄似的吸了一大口，说道：“可是谁给我机会解释了？……秦鸢也好，柳月明也好，她们只知道怨恨我、讽刺我，整个事件的真正原委，有谁去留意了？有谁去过问了？……一个个的，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张口闭口的都是我司徒隽的这个不是、那个不对，一味的对我指手画脚、冷嘲热讽！……我特么倒是想问问，她们在对我横加指责的时候，可有一个人在乎过我的感受？……啊？有吗？”

听完我的控诉，秦正山一脸复杂的看着我：“你说的……都是真的？”

“废话，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有必要跟你编瞎话吗？”我忍不住白了一眼秦正山。

秦正山一阵沉吟，片刻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一脸自嘲的苦笑一声：“造化弄人啊……这么说起来，你和我还真是同病相怜！”

“同是天涯沦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识……哈哈哈哈，你个臭小子，这样和你的未来岳父对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哟，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我的未来岳父啊，刚刚对我喊打喊杀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你个臭小子，说你几句你还来劲儿了！”秦正山横了我一眼，随即一脸严肃的说道：“小子，你以后对我这称呼，是不是也该改改了？”

“等你帮我把你女儿劝好了，再来问我要称呼吧！”我毫不买账的白了秦正山一眼。

“哎呀我去，你个臭小子，信不信我直接告诉秦鸢，让她甩了你，再找个比你好百倍千倍的女婿？”秦正山一脸的威胁。

“如果你觉得现在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那你尽管去这样做好了……”我似笑非笑的看着秦正山，末了又来了这么一句“我从精神上支持你！”

“嘿！……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将我的军！信不信我抽你丫的？”秦正山做出一副要揍我的架势。

“别介，您还是悠着点儿吧，千万别闪着腰！……要是让郭彩妮知道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你提她干嘛？”秦正山皱起了眉头。

我嘿嘿一笑，遂又一本正经的看着秦正山：“秦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旦秦鸢不接受你和郭彩妮的关系，你到时候要怎么办？”

“这……”秦正山一脸的纠结，紧接着，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面色一变：“我说你到底想干嘛，你明知道我因为这件事心里乱糟糟的，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几个意思啊你！”

“秦先生，你别误会，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突然替你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你能想出什么好主意？”秦正山一脸的怀疑。

“首先呢，如果你们担心秦鸢接受不了，又不想面对亲朋好友的异样眼光，那么我建议你们，最好是先出国居住一段时间……”

“什么？出国？”秦正山突然一声断喝，道：“这根本就是在逃避问题，我说你小子出的这是什么烂主意，拿我寻开心吗？”

“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讲完嘛！”

“你！……”秦正山怒不可遏的指了指我，随即站直了身子，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好点子来，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能让我满意，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嗤笑一声，也懒得跟他计较，便解释道：“我让你们出国一段时间，不是让你们逃避问题，而是给秦鸢一个缓冲的过程……你想想看，再怎么说你也是她亲老子，就算你真的娶了郭彩妮，虽然她一时半会儿可能接受不了，可时间久了呢，即便她再不愿意，可你们已经在一起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慢慢的她也就释怀了……再不济，她也不可能不认你这个亲爹吧？”

“这……”秦正山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临了又说了一句：“你说的好像也蛮有道理嘛！”

“就是嘛！……所以，别被局限的思维禁锢了你的智商！”我一脸的促狭。

“你小子是不是欠抽？还禁锢了智商……你不就是想说我是弱智吗，别以为我听不出来！”秦正山义愤填膺的瞪着我，但嘴角的笑意，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开玩笑，开玩笑，您老别介意！”

“臭小子，就知道臭贫，以后对我女儿好点儿！”

“是，谨遵岳父大人之命！”

“哎哟我去，还跟我臭贫是不是？”

“我这是把您当成了一家人，自然要将自己原汁原味的一面摆在您眼前了！！”

“还原汁原味……啊呸，我看你是原形毕露！”

“我去，你居然这么说我，还能不能在一起好好玩耍了？”

“玩儿你个头，没大没小！”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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