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瞬息万变

“他管你要多少钱？”邝火金一听，瞪大了眼睛。

“五十元钱一一双，够便宜了！”我说。

“妈的，太贵了！”邝火金一听，马上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来，说道：“喂？曾老板吗？你卖给我战友王斌的钻石鞋子怎么那么贵？”

对方马上说道：“五十元钱。绝对是成本价。对方同意的。”

曾老板辩解。 “对方是同意了。可是我不同意，王斌是我的战友，正人君子。他不好意思再砍你的友情价，但是，为了表示战友之情，你再降一点好不好？”

“还降？再降下去，我可要赔钱了！大老板。”曾老板看来难以接受。

“赔钱我补给你！一双鞋二十五元怎么样？”

“啊呀！二十五，真的是本钱都不够啊！起码，得把税给我缴了吧！”曾老板要哭了。

“那就四十元钱一双。”邝火金终于把价格往上提了提。

钻石鞋子价格定了，我就感谢邝火金的支持。他没有说什么，却想到了另一件事，问我：“老弟，我昨天听说你们山东省可是推行企业承包制了，你能不能承包雕刻厂当厂长？”

我想了想，就把自己刚刚担任采购员没几天，竞争厂长资格尚不具备的事情说了。刚刚说完，电话铃声响了！我禁不住奇怪：这才住进来一会儿，怎么就来电话了？

邝火金却说：“姐吧，肯定是找你的。这个屋子里，没有人敢随便来电话。”我就马上接听，一听，是我们厂供销科的梨花。

我大吃一惊：“梨花？怎么是你？家里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梨花马上说道：“出大事了！上级下达文件，要我们工厂实行承包制。

“党委李书记发现没有人敢报名，就号召党员带头报名。科长让我把你报上了。报名后，经过轻工局组织部审核，只有你和张志伟符合承包人条件。这样的话，你得赶紧回来呀！”

我一听，心里炸锅了！这是怎么回事？工厂里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实行承包制了呢？正疑惑间，邝火金呵呵地冲着我一笑，说道：

“真奇怪！承包制是市场经济行为，组织部怎么还搞审核？这不还是选拔党政干部那一套吗？这样选拔出来的干部，不会经营管理，将来还不得把工厂搞黄了？”

我就说：“我们那不像你们这里这么开放。选拔个车间主任还要组织部考核任命呢，何况是厂级干部？”

邝火金马上就问：“你与竞争对手吗？”我想起梨花告诉我的张志伟也符合承包人条件的事情，马上说道：“有！他是我们厂保卫科科长、厂长的儿子。”

邝火金一听，马上说道：“人家是厂长的儿子，你还和他竞争个啥？你保证竞争不过人家！”

我说：“他虽然是厂长儿子，但是，一直在保卫科当科长，明白什么是经营管理？我想，如果我回去好好的准备准备，保证能胜过他！”

邝火金听了我的话，马上竖起大拇指，说道：“王斌，我就赞赏你这种英雄气概。不过，在我们这里，若想承包国企，首先要比谁的钱多？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我说：“我一个工薪阶层，哪里有什么钱？可是，我他电话里说，竞争者主要是靠施政演说决定胜负，没有提钱的事情。”

邝火金听了，马上说道：“就算是这样，你也得把自己筹钱的能力说出来。如果你回去参加竞争演说，你就说，如果你承包了工厂，广州战友可以为你的生产经营提供资金一个亿。

“这样，就会把那个什么什么伟吓回去了。”

“哦！火金大哥，太谢谢您了，有了你的支持，我一定能把工厂的经营管理大权拿下来！”听了邝火金的话，我禁不住踌躇满志，壮怀激烈。

一想到自己就要当厂长了，简直是乐得心花怒放。只是，我觉得这样的好事不会这么简单，不会这么快！这种事对于我，心里想一想也就罢了，如果变成现实，几乎是不可能。

可是，邝火金离开以后，我还是兴奋地半天没有睡着。想一想，雕刻厂虽然优秀人才不少，但是党员不多，年轻人中，除了我和张志伟在部队入党，其他的年轻人里党员很少。

如果党员也算是竞争条件之一，那么我和张志伟就有了竞争的先天优势。而张志伟这个人在保卫科咋咋呼呼的，人缘不好。

如果我把自己对于工厂经营管理的思考说出来，再加上邝火金对于我资金的大力支持说出来，张志伟显然会处于被动地位，这样的话，承包人非我莫属了！

中国有一句俗话，乐极生悲！我没有想到，这句话一下子就应到了我身上。

半夜里，我正熟睡，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这样的铃声，让我想起了一部恐怖电影的名字：《午夜凶铃》。

我喝了酒，又是半夜，我生怕自己接电话发蒙，不敢立刻接听，而是来到卫生间洗脸清醒一下，才把电话接起来。“喂”了一声，科长马上就说话了：

“王斌啊，半夜打扰你睡觉，不好意思。不过，事情太急，我不得不半夜打这个电话。你报名参加承包者竞争的事情，出了一道差错，我必须马上告诉你。

“局组织部审核，你确实是过关了。但是，随后，就有人告你的黑状。说你来到工厂之后与车间工人打架，违反劳动纪律；

“还有，你这一次出差，未经组织允许，擅自拐弯去广州游山玩水，违反了出差纪律。尽管党委李书记让我做证，说你去广州是考察工作，我批准的。

“但是，组织部还是取消了你的承包人资格。这样，你可以考虑考虑，需不需要着急回来证明自己？如果想回来，马上就去局组织部自证清白；如果不想回来，就在外面多呆一些日子。”

哦！一听科长这样说，我的热情一下子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刚才邝火金提醒我，与厂长的儿子竞争，没有胜算。我还不服气。现在看来，这种事，不服不行啊！

本来上半夜没有睡着，这一下，下半夜也睡不着了。上半夜是兴奋的本能入睡；下半夜是气得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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