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狗活一辈子靠舔，人活一辈子靠演

第七章、狗活一辈子靠舔，人活一辈子靠演

“有病吧，你俩！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宋超撞开门进来，他双手拎着，身后又背着，直到沙发前：左手放下的网兜里面装着脸盆、牙缸、牙刷、牙膏、香皂、毛巾；右手拎的提包里装着换洗的衣服鞋袜；身后背着绑扎得规规矩矩的行李卷。

“惯着吧，就一起惯着霍大少爷吧！”王卫东一见这些东西就气急败坏地喊着：“我说，你们咋没敲锣打鼓呢？你们都这样了我还能在逃，那些警察也是瞎眼啦！”

宋超不屑地哼一声，“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啦！告诉你吧，警察是懒的追！那三轮摩托一直在校园里停着动也没动！你俩再快能跑过警用摩托？警察知道我跟你俩好，说如果我见到你俩了帮着带一句话——”

“咋说？”在逃的俩人竖起耳朵。

“咳，嗯嗯——”宋超清清嗓子，转述道：“他俩虽然违法犯罪了，但是不属于罪大恶极，穷凶极恶，所以投案自首是唯一选择！”

“那警察说没说，嗯——会怎么处置我俩？”霍凯问了王卫东也想问的话。

“这个——警察没说，我也不敢问呐。”宋超实话实说。

霍凯、王卫东本来是屏住一口气等着，无论什么结果都做好了承受的准备，可是就像还有一只靴子没有扔下来，屏住的一口气咽下也不是，呼出也不是，生生憋出了内伤！

宋超也跟着尴尬、忐忑，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我爸我妈说什么了？”霍凯转换了话题。

“是我爸上楼的，我一直在车里等着，有半个多小时吧！”宋超这回答又让霍凯抻脖子白等了。

“你说你，嗯，有啥用？啥用！”王卫东替霍凯数落着，“宋叔可比你仗义多啦！”

“跟谁俩呢？我们老宋家欠你的吗？”宋超嘴里骂着王卫东，眼睛捎带上了霍凯，“你俩闯祸了，我是爸收留你们！又是我爸在跑前跑后！落下一句好了吗？白眼狼！白眼狼！”

宋超气得甩手出了里间，霍凯追出去，低声下气劝：“宋超，宋超！你看王卫东就那脾气，你俩十多年了从小到大，你还不知道他么？”

宋超脚步没停，冷哼一声：“我不光冲他，还有你！”

“不是，我又怎么地啦？”霍凯懵圈了，“嘿嘿，别走啊，你说清楚喽！”

呯！回答霍凯的是狠狠摔上的门。

宋超说不清楚，说不清楚才更憋屈！冷风一吹，他打着寒战裹紧衣服，一呲一滑往家走，老爸开车去镇上派出所，所长是熟人，他要侧面打听一下霍凯、王卫东的事。让自己这亲儿子抱着行李，顶着寒风，踏着湿滑给霍大少爷送去。

究竟谁是你儿子这样的话早问过了，招来老爸好一通长篇大论，语重心长——

“你首先该问一问你爹是怎么干起来砖窑的！最初，煤炭是国家管控物资，统一调拨不买给私人的，是乡亲们冒着被抓的风险帮我到站场上扒煤！人家为啥呀？那不是我帮过他们么？就算我一时没帮过的，他们也相信一旦有事我肯定会帮吗？”

“买卖做得越大，就越需要有人帮，俗话说：用人要早交，用钱要早攒。当然了，人家霍工是先帮了咱们的，人家真的就是帮忙，帮的还都是大忙！可给钱不要，送东西，稍微贵重点的也不要！哎呀，心里这过意不去呀！后来我心里就想：要是霍工有点儿啥事，我一定全力以赴！嘿，这事不就来啦！”

宋超气乐了，“爸，敢情今天的事儿是你盼来的呀？”

“你个熊孩子！找削是不是！爹了个尾巴，娘了个腿的！那什么，不说这个了，接着刚才的说：帮人呢，有门道的：要帮在点子上，还要真帮！帮的过程中不要怕求人，不要怕搭人情！实际上这是在攒名声呢！小子，明白这里的道儿道儿不？”

宋超想了一阵，说：“不就是——演给人家看吗？让人家知道你老宋有多实在，那些你老宋求到的人一定是有能量的人，让他们知道你老宋实在是搭了小情赚了大名声！”

“哎——好小子，终于开窍啦！没听那句话么？狗活一辈子靠舔，人活一辈子靠演！演要真演，不能玩儿些虚头巴脑的，演着演着你就真成那样的人啦！知道不？”

“明白，爸！”宋超点头。

“学校里教的那些呢，是文化，文化当然重要，可是光有文化成不了事的！要想成事要有真本事，社会上练出来的才是真本事！你爹文化上教不了你了，社会上练出的这些本事还有你小子学的！”

宋超走在由砖窑回家的路上，老爸的话言犹在耳。唉，刚刚在窝棚里演的就不好，总是觉得自己憋屈，总是觉得自家亏了，总是觉得老爸不值。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怎么给王卫东那小子抢白两句就冤屈的不得了了呢？小小一点情绪差点坏了老爸这一晚上的心血。

还有霍凯，怎么总是控制不住对他小子的嫉妒呢？嫉妒这两个字都带着女字旁，我宋超很娘们吗？或者说看着很娘们吗？不行，不行，我得回去！

都走了两百多米远了，宋超愣是转回头进了臭气薰天的窝棚，敲开里间门。去而复返霍凯、王卫东当然诧异，宋超不管这些，打里怀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刚才光顾着吵嘴，忘了。霍凯，这是霍叔叔追下楼让我带给你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能行本。警察早去你爸单位了，他急急忙忙买了本这个赶回家等你！霍叔说，涉及到你俩的内容，他圈上了啦！”

霍凯接过这本小册子，眼睛就模糊了，他强忍泪翻开，一页一页翻到父亲红笔圈了的内容——

第三章，第十九条，三款，扰乱公共汽车、电车、火车、船只等公共交通工具上的秩序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与千元以下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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