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环误主

“当时，琪娘前辈是被凤狐师傅救走？”欧阳雨泽问道。

凤狐琪娘点头。

之后，贺子兰入蛇君山与莫楝绝了往来，断了礼祭，摔琴，才有之后的修琴。

说尽往事，大家好一会平复心情，俞苧夜的心里却久久回荡没有止息。

她一直暗示自己，羡苓我们携手走下去，请你相信我。其实是她自己不信任自己。

一行狐妖落地蓉城欲寻俞苧夜和凤狐琪娘，尧淳说道：“狐后殿下想见你，苧夜姑娘。”

“她要见我做什么？”俞苧夜语气不善。

尧淳也直接摊牌，“狐后病重，希望多寻妖医治，找你，便是怕有个万一，储位之争……”

“苧夜去了，这位置轮得到她吗？”萧云笑道。

尧淳一旁一位姓夏的将军说道：“那也不一定，姑娘姓俞，狐后也认姑娘这个女儿啊。”

此话一出全场都陷入议论，只有欧阳雨泽担忧俞苧夜的状况，整个人忧心忡忡。

“等等，我在蜀地还有事未了，暂时不能走。”她的眼神停在俞苧夜的后颈，“傀儡术。”

“凤狐弈筠？为何我看不出？”尧淳有些疑惑。

“傀儡术有特殊隐秘之效，非秘术难以窥破，我以镜窥术，欧阳公子以别生瞳。”凤狐琪娘如实回道。

“实不相瞒，弈筠与狐朝作对，近来我见过他，他的事，乃狐族有亏，不过是澜豫国内部之争，我皆可揽下保全他……”尧淳说到一半，凤狐琪娘摇摇头，周围多双眼睛都盯着他，“果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吗？”

近来孤僻的俞苧夜忽然走近，“他并非因与狐朝作对而无路可走……”凤狐琪娘正说着，她接过话，“皆因其残害无辜，劣迹斑斑。”

“他，我这个做师父的亲自解决。”

尧淳看向两妖，面色复杂。

“狐后能撑这几日吗？”凤狐琪娘有意移开话题，说到后边甚至有些愉悦。

在场多数知道内情的都笑了。

之后，尧潭亲来蜀地请，届时诸妖都在场，“凤狐大人，事不宜迟，您的族群还在等您啊。”

“尧潭，我们行动都以苧夜为中心，必须解决此地问题，还蜀地安宁方可离开。”凤狐琪娘解释道，“千百年来凤狐族屡遭歧视，暗害，屠戮，琪娘比谁都想挽回此形势……”

她说着有些哽咽，贺子兰看过去，果有清泪横流，萧云接过话，“只是眼下棋局已定，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过后，贺子兰也向她表明，“狐朝行种族歧视，内里更是政治黑暗，当年程琪便是如此……君若有用我之处，愿为君赴汤蹈火。”

凤狐琪娘勉强一笑，“好。”

俞苧夜皱起眉，随后又是平淡。

这几天，她一直在练剑颇有成效，闲时常觉后颈痛。

蛇君山中，“俞苧夜死期将近，姐姐……”莫岑卑躬屈膝向莫楝请示，莫楝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㶧濛飞行上空，看到异动，回来告诉他们。“蓉城附近有妖族聚集，”

俞苧夜正在八环岗中练剑，忽然远处出现熟悉的身影，留下结界追过去，长剑与触及箭羽时，她看清她。

“俞苧夜，娘娘很想你……”莫岑手上紧握着弓。

“千缘早就变了，你这样说难道是莫楝想见我？”俞苧夜操动萧云剑。

“真可气，我陪娘娘左右时你不过是没有肉体的石灵，后来忤逆她，到如今闹得这般难看，她心里还是最看重你。”莫岑算是真情流露，说到后边带着哭腔。

“废话少说，拿命来！”俞苧夜逼近莫岑。

两妖打成一片，俞苧夜一个飞旋，剑上扬，出招，打落短刀。莫岑闪身躲避。

两妖过了几个回合，俞苧夜有些诧异，单打独斗，莫岑怎么可能让步，她问道:“你现在变成这般模样了？”

莫岑紧握两柄短刀，眼里带着恨意，“苧夜，当初我们在幻境相处，你说羡慕娘娘亲授我箭术。可你，你离开哪里，亲友爱皆得，过着安宁的生活，可知我有多嫉妒？明明没有荣华富贵，却可以那么幸福……”

“难道有蛇逼你吗？莫岑，我只问你一桩，当初大战投毒之事，谁的主意，谁下的手!”俞苧夜越说越激动。

莫岑近来精神恍惚，似乎意识到蛇君山颓丧已现，自贺子兰与她们决裂以来，她所想要的尊荣时有时无，所承受的打压越来越重。她或许不是一切罪恶的源头，却能想出比恶首能想出的更毒辣的手段，可气又可恨……

在俞苧夜的逼问下，她竟脱口而出:“是我的主意，是我下的手。”她并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少跟她们废话。”

莫楝出现了，她亮出灵结柱。

俞苧夜与萧云转换位置，玉石进入卜月轮中，莫楝运转灵结柱正欲展开，她一操手，逼退攻势。她的手指如波浪抚过，双手快速抚动轮珠，又于头上扣上，食指相对，拇指相对，汇聚轮中灵力。

忽地，双手五指摆动此起披伏，向两边去，光流也向四周冲击。

两个法器相撞，灵力冲击卷起天云骤变，萧云双手开合，默念法咒。莫楝反应不及，灵结柱险些被吸过去，她呵道:“还不动手！”

莫岑喘一口气，反握双刀，冲上前。

萧云立即显出凝光剑，挡住短刀，一个反身拉开距离，远程操控卜月轮，白色月光洒落。

凝光剑一横，转向一劈，刀剑磨出声响，莫岑难以招架。

她一低身挥刀数砍，运功使自己脱身，萧云立即追过去。

卜月轮的积累配合玉石的灵力，先天本钱并不少灵结柱太多，它本是下克上的产物，此刻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萧云翻身攻下克上，莫岑招架不住使了虚招后向后避去，张开弓，一连三箭，她旋身躲避。短刀袭来，兵器交碰，萧云强势倾压，莫岑从前何曾有过这种情况，却只得怒目看着，手上不敢松懈。

她看萧云游刃有余，不得不想出一记，借方才地势，将萧云引至箭落之处。

萧云意识到不好，急忙几个翻身跳出，冰箭果使地面坍塌一块。

另一边，莫楝运气操控灵结柱，显出斧头劈过来。

萧云左右为敌，再增一力，无神相顾，她挥斧劈落之时，俞苧夜感应到，水灵盾显现挡住这一击。

与此同时另一边，卜月轮中，玉石发出强大的功力，光束将灵结柱半包推开，然后回到萧云身边。

“是俞苧夜！”莫岑喊道。

“莫慌，死了这么多年还不罢手，今日叫她见识厉害。”莫楝操起灵结柱，挥着斧头与莫岑夹击萧云。

她挥剑挡莫岑，回身施法防莫楝，力所不及之处，连退数步，勉强站稳。

她额间滑落数滴汗，卜月轮挡在她身前，莫楝看卜月轮犹如看怪物一般。

就在此时，欧阳雨泽赶到，欲在四面八方立下道符，第四张道符将成，被莫楝察觉，“撤！”她们破开西边道符，自西南方向走了。

萧云不甘心追出去十几步，没追上，转过头，看见欧阳雨泽与隐尘跟上来，抱怨道:“你动作太慢了。”

“我也是没料到莫楝一发觉就逃，由此可见，她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欧阳雨泽替自己找补。

俞苧夜从卜月轮中出来，摆手向萧云示意无妨。

“或许是我们配合得还不够。”隐尘说道。

“大战在即，还有多少时间？”萧云有些低落，身累心更累。

俞苧夜忽然后颈一阵疼痛，“抓紧就是了……没把她那个所谓法阵逼出来，我们现下练的这些用不用得上都不好说……”

这一次萧云也看见那傀儡印记，“这这……”

近日诸般情况告知凤狐琪娘后，她着急着屡了屡思路，有了主意。

蜀南院中，“她已经认定我不是程琪，倘若此时旧事重提，又会如何？”凤狐琪娘边喝药饮边问道。

“要杀上蛇君山，离不开贺子兰的帮助，琪娘，即便要撕破脸也再忍忍吧……话说回来，待事情了了，我们是不是山高路远再不相见？”贺予说着回身拭泪。

“我没有撕破脸的打算，当初决定重返南疆，就注定我与此地纠葛不断。”凤狐琪娘垂眉。

贺予听她话里有转圜的意思，“其实，她真的很喜欢你，她向我说过在事发你受囚之后，她曾上蛇君山问情。在莫楝再三说理，她当时在神明面前痛哭流涕却没有否认此情……”

夜里 ，她不能寐，凤狐琪娘啊，如今到底对她是恨多一点，不能因为一时贪念，而忽视心中的感受，倘若不是贺子兰，自己的身体何以走到今日，这千百年的折磨……她想，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最近，萧云紧急安排各方部署，即便打不赢，在大战前消耗莫楝以及灵结柱也是好的。

可她算来算去，战力还是有缺口。

“师父不让我动手，为此，届时他会来帮我。”凤狐琪娘一语解了她的担虑，“有我在，何须凤狐师傅多劳？”俞苧夜这话一出，在场的都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很显然，琪娘前辈没把你算到我们这边，”欧阳雨泽一摇一摆地走近，“既已决定一身入局，外围的事便不用太担虑了。”

近来，凤狐琪娘身体好了许多，在院里找了点酒，喝几口大醉一场。

不知不觉她走到贺子兰房中，桌子上摆着她喜欢的点心，贺子兰有些意外随即又笑道:“明月当空，要不要同我出去走走？”

“今夜你我皆有闲情，我倒想向君坦言。”凤狐琪娘借着酒劲将心事说出。

“你喝醉了吗？”贺子兰察觉不对，俯身欲查看。

“我不想原谅你，我此言既出，你从今往后亦无需我之谅解，不必耿耿于怀。”她的话让贺子兰怔愣住，停止动作。

“我不想承认程琪便是我，只因那是一段我不愿提及的过往。”贺子兰激动得拉住她的手，有点不敢相信，又仿佛意料之中。

贺子兰赶紧说道:“我今后都不提了。”

“皆是错，你亦知我身患之疾皆出于南疆，不可能没有恨。虽非君所为，然君难逃其过。过去的程琪确确实实死在南疆。”凤狐琪娘诉说苦闷，这也是她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

“此皆是我之过错，你不必怪罪到自己身上哪怕一丝一毫。过去的事本座都铭记于心，自会付诸于行，但决不主动重提，琪不想承认那就不是。”贺子兰满口答应，压抑住喜悦不上脸。

“我曾言，所要你做的事皆是为了南疆好，是为你自救。如今却有一件另外涉险之事要相求。”凤狐琪娘终于说出目的。

“凡汝之所求，我无有不依。”贺子兰郑重道。

凤狐琪娘有些犹豫看向贺子兰，“你答应了？不再问问究竟……”

“不必，不论任何事，子兰都甘之如饴。”她笑道。

仿佛意料之中，凤狐琪娘笑道:“夜色真好啊，子兰怎么忍心辜负这良辰美景呢？”

“什什么……”

“我乏了。”

凤狐琪娘整个身子倚靠到贺子兰身上。

她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两妖就寝。

隔日一早，贺子兰神清气爽，凤狐琪娘赖着不起床，她给她穿上里衣后离开。

过后，八个丫鬟排排站为她梳洗，“琪娘主上。”

凤狐琪娘老老实实让她们摆弄后，程娴进来了，“你们都退下吧。”

“她让我来传您，您……”她看向凤狐琪娘的眼神有些意外。

“眼下这种情况，对我也没坏处。”凤狐琪娘坦然道，“我恨意难消，可也放不下她，就这样不死不休吧……”

“我是怕您重蹈覆辙。”程娴说道。

凤狐琪娘知道她是好意，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

进了大堂，发现贺予也在，贺子兰见她来，立即起身相迎，“来了，这边。”

凤狐琪娘缓缓坐下。

“你们俩究竟什么情况？”贺予好奇道。

凤狐琪娘不动声色地看向贺子兰，她立即道:“我除了埋怨她早知道却不告诉我之外，什么也没说。”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是我让她不告诉你的，不能埋怨她。”凤狐琪娘说道。

贺子兰尴尬笑了笑，转而问道:“你昨晚说的是什么事？”

“过不了几日会有一场大战，道士那边杨预谦和欧阳宇屏……恐生变。”凤狐琪娘犹豫道。

贺子兰明白了，爽快答应:“要我去拖住他们，好，这事就交给我。”

凤狐琪娘犹豫点头，“好。”

贺子兰眼睛仿佛长她身上，仿佛少看一眼，她就要消失了。

贺予挑眉笑道:“时候不早，要不先用午饭？”

莫岑带着凤狐倩去找两龙，两位坐下刚喝一杯茶，他们便有赶妖的意思。

“那一战之后，毒娘娘许诺我们富贵和安宁，以求保全，”话及此，仰华看向景炎牵起他的手，他也想起自己的旧伤，“如今我与景炎实在不愿参与这些争斗。”

“我们今日来，不仅是拉拢你们，还要告知一个不好的消息。”莫岑说道。

仰华满脸不乐意看了眼弟弟，景炎看她一脸严肃便道：“请讲。”

“毒娘娘被害了，是俞苧夜干的。”莫岑想了想接着道：“当日她伸手拉了你们一把，今日她身死，难道你们无动于衷吗？”

仰华一惊，站起身，景炎愁容满面，“怎么会……”

“她虽死，心不甘，我和凤狐倩想为她报仇，可力量单薄……”莫岑说着看向凤狐倩。

她心虚地点点头。

仰华已经决定要下场帮忙，他看向景炎手还紧紧握着，他知道他渴望安宁，可这一次，他也郑重地点点头。

这两日，贺子兰便围着凤狐琪娘，直到第二天徬晚，凤狐清明接走她，她守在道场之外。

昔日道场，今又成各方斗法的地方。

对面围起来，俞苧夜似乎受到指引走过去，隐尘忽然急了，“能不能让阿云别过去。”

“不成，此傀儡术是借水灵盾而成，我亦身在其中。”萧云不舍回道。

“都料到了，放心去吧。”凤狐清明说道。

萧云变回剑，隐尘仍依依不舍地看着。

俞苧夜消失了。

高处忽然出现莫岑和凤狐倩等妖。

后方，萧壬，㶧濛，狐族等严阵以待，贺予在外围盯着走向。

莫楝走到傀儡俞苧夜身边，“真是完美的作品～”她在俞苧夜头上又附上一气，吩咐道：“开始行动。”

前方，凤狐弈筠操纵俞苧夜出现，萧云剑出鞘，双方仍在试探。后方已然战火四起。

他傀儡术已然如火纯青，欧阳雨泽除了能看见丝丝缕缕的傀儡线外表面看着与平时无异。

俞苧夜别剑过招，反身袭去，欧阳雨泽眼露惊色，手脚迅速反应，嘴里念道：“苧夜。”

她步步紧逼，欧阳雨泽没敢客气，隐尘剑刮过萧云，他回身躲过攻击。

又一次失手，她似乎有些不悦，剑立身前凝聚灵力，旋剑冲击。

萧云剑银光潋滟，越舞越快，欧阳雨泽因不好下重手一时难以招架。银剑穿梭，寒气阵阵，数个回合下来，俞苧夜与凤狐清明，欧阳雨泽打得不相上下。

“眼下该下场的都下场了，欧阳雨泽先设道阵去，不可使他们逃脱。”凤狐清明说道。欧阳雨泽应声后，寻找合适方位去了。

玄阳剑落剑飞舞，左手傀儡术与凤狐弈筠拉扯，将即将走火入魔的俞苧夜拉回来点。她身后的凤狐弈筠正面对上凤狐清明明显有些紧张。

凤狐清明拿捏好分寸，也绝不留情，两位动用全力过招。红光刺着剑身，她一跃，寻时机，翻剑刺来，又落下数劈，两剑相刮，灵力对碰。

两妖过了几个回合打的难舍难分。

俞苧夜紧紧相逼，凤狐清明翻身后退一步，玄阳剑反身磕在剑脊，一阵剑刃碰撞声后，双方使用幻术，俞苧夜晚了一步施展，但她反应迅速。

待幻术褪去之后，两柄剑分别架在对方的肩井穴处。站高处的凤狐琪娘赶紧跳下，凤狐弈筠也是一惊。关键时刻，欧阳雨泽终于出现一记道符打开萧云剑，凤狐清明后退几步收回剑。

“琪娘前辈，您别下来，莫楝还在上边您帮我们盯着她就成。”欧阳雨泽说道。凤狐清明也点头道：“成。”

三柄剑交互，在数个回合之后，俞苧夜颓势已显。

莫岑这边与萧壬等妖缠斗，有了两龙相助形势好了不少，但见姐姐还未动真格，她也悠哉悠哉。

凤狐倩身上叠了不少伤，又因禁术日渐虚弱与㶧濛对打都难以占据上风。

终于在联手之下，俞苧夜被围困，凤狐弈筠调动不及，欧阳雨泽见时机合适扬剑，数下斩断傀儡丝。

他通过傀儡丝吸取一点灵力，心道：不好……

莫楝站在高处俯瞰这一切，“有点意思。”

忽然轰鸣一声，又有箫声轻扬，莫岑本在缠斗，这会呆愣住，见是千缘到了。

她头戴金冠，一身红金袍子厚重，腰间玉饰作响，手环金珠串。

法阵被破，千缘到了，金光覆盖之处，仿佛时间禁止，莫岑发觉自己能动急忙跪下，“娘娘，您来了。”

千缘温柔回应：“莫岑，快起来吧。”

莫岑没想到姐姐能请出千缘，露出一笑，她拍拍莫岑的肩膀，带着意义不明的笑前往主战场。

远处萧壬静静看着这一幕。

欧阳雨泽法阵被破，胸口一阵闷痛，隐尘微扶着他。

俞苧夜逐渐清醒，莫楝因为千缘到场一时不好下手，她挥剑对向莫楝。

千缘站上高处与莫楝汇合，摇动珠串，震得俞苧夜立时捂住耳朵，跪伏在地。

欧阳雨泽发觉此法只针对俞苧夜后，立即冲上前欲阻止，却被千缘挥手一劈打退。

他一时六神无主看向凤狐清明，他深深拧着眉，与千缘神交无果，深深叹了一口气，握紧剑严阵以待。

凤狐琪娘在高处看见千缘转动玉箫落下丝线，知道她要重启傀儡术，立即化扇为锥，如飞镖飞速旋转切割联结的丝线。

千缘震怒冲向凤狐琪娘，她亮出幽现镜希望可以抵挡一时半刻。千钧一发之际，俞苧夜不顾身体强闯过去，萧云剑横在玉箫与镜子之间，“不可伤琪娘。”

她怒容不减，回首喊道：“让那只凤狐把傀儡丝连上。”

俞苧夜受到千缘影响，断了的傀儡丝加快复原，凤狐弈筠将她拉回去。千缘也闪身走了，怎么会这样……凤狐琪娘心里想着：自己大错特错……

千缘顺利向俞苧夜施压，水灵盾除了傀儡丝的间入外紧密无缝。

她一连几个上步，一个翻身，数剑过后，灵力冲击，凤狐清明站不稳。

几个回合里萧云剑有些不配合，俞苧夜也不在乎，正面迷惑凤狐清明数招后，反身一跃一踢踹向背部，踹出几步远。

俞苧夜知道手上剑不服掌控，抖了抖剑，闪身来到凤狐清明正面，他嘴角流出血，怨怼着看着俞苧夜，似乎想透过她瞪千缘。

欧阳雨泽为莫岑等妖纠缠。

凤狐清明挣扎想起身，俞苧夜一剑已然刺向他，凤狐琪娘下场阻拦她，“苧夜，不可啊！”

她的一只眼冒出碧蓝光，另一只则呈幽蓝光，听到凤狐琪娘的声音，她转过头神情痛苦，萧云剑对准凤狐琪娘。

萧云恢复神识，挣扎着大呼，“苧夜，你不能对琪娘前辈动手！”

凤狐清明看到情况，勉强站起身，就在此时，俞苧夜向下倾，右手抖动，萧云剑向下跌落，萧云变回人形，这会还有些恍惚。

俞苧夜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她们，松了一口气，身体半躬着，痛苦地闭上双眼。

她转动玉箫把俞苧夜调回去。

萧云现出凝光剑，回头关心凤狐清明的伤势，他轻摇着头示意没事。

欧阳雨泽见萧云脱身，决心转头向千缘进攻，摆脱莫岑纠缠，出乎莫楝姐妹意料地冲上去。

凤狐琪娘远远看着揪心。

“苧夜，再为千缘牵制，只怕前功尽弃啊。”凤狐清明唤道。俞苧夜冷笑道：“前功尽弃，有什么要紧？”

底下又打起来，凤狐弈筠此刻虽面临强敌，但得千缘相助，俞苧夜在手可谓占尽东风。

欧阳雨泽与千缘交手，莫楝没有插手以便观察上下局势。

他与千缘过了几招自认不是对手，千缘对上他，凡人道士，根本无需莫楝出力，她便有无尽的怨恨。

莫楝便盯着她，影响着她的神智。

隐尘划过玉箫，无法释放威力反有消融之感，隐尘一阵心惊，欧阳雨泽也察觉不对后退几步。

他抽出道符，严阵以待。

千缘不屑一笑，“我是人，道符不能对我形成压制，你有多深的灵力能与我抗衡呢？”

“不管如何，唯有一试，解救苧夜。”欧阳雨泽手中闪着符光。

千缘闻言皱紧眉头。

“苧夜不好对付，清明师傅我们还需另想法子啊。”萧云说道。

“唯有唤醒她的神智……”凤狐清明犹豫后说道。

“可操纵的是千缘，还有可能吗？”萧云问道。

可俞苧夜并不会给他们那么多空闲。

欧阳雨泽与千缘对上，尽管转移注意力，但他不是她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他握着手中剑，隐尘剑在抖，闪着金光，炼金术作用了，剑暂时使不了。

高处，欧阳雨泽震惊之余，也飞身跑了。

若说由凤狐弈筠操纵的俞苧夜难对付，那么由千缘激发的俞苧夜他们简直束手无策。

凤狐清明把唤醒的事告诉欧阳雨泽，他也唯有尽力一试。

在来回出招中，羡苓鞭勾住隐尘剑，“夜夜，我们本为降敌而来，为何你听凭于她，倒戈相向?”

对打，过招，身外激烈，俞苧夜脑里却是一片混沌，“羡苓，我们必须反抗，遇到强敌一味地逃避，只会陷入更危险地境地。”

“我已经无法止住恐惧，千年前我想护住你，可千缘仙子一双大手下来，直接穿过了我。”

“如果是那样的结局，我宁可不要复仇，苧夜……”

“回到弃忧谷，你就可以继续过安宁的日子，可苦执着……”

外边，欧阳雨泽等一直在呼唤她，“苧夜，你我并肩作战多年，若在此时此刻退缩，我瞧不起你。”萧云喊道。可俞苧夜似乎不为所动。凤狐琪娘痛心不已，她出现在俞苧夜面前：“姐姐，你忘自己欲为之事，忘了对我说过什么吗？”

她看向凤狐琪娘，她泪流满面，俞苧夜一阵恍惚，“琪娘?”手上松懈不少，随后却面目狰狞，向凤狐琪娘挥去一鞭，可好像有一个拼命往回拉，鞭子只落到凤狐琪娘身前。幻术时间到了，凤狐琪娘消失，回到隐蔽处。

“是幻术，”千缘大怒，“我说过她不简单，心思不纯，拐走苧夜，寻思报复。”莫楝拱火道。

之后，俞苧夜的身体不住颤抖，一会左手牵制右手，一会右手牵制左手。他们不敢轻易靠近。

“不，不，不是这样，我同莫楝，莫岑有着血海深仇，与千缘有着无穷的怨恨。”

“是，我笃定主意一直走下去，如若你选择放弃，我只能放下你继续走自己的路。”

羡苓闻言一震，明明自己没有心，只是一缕魂魄，为何还会……

“我现在只想护你，可是面对千缘，我没有办法……”

俞苧夜的意识在反抗，凤狐弈筠率先感受到，千缘立即施压。

水灵盾将她包住，凤狐弈筠不能再通过傀儡丝吸收灵力，俞苧夜有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在傀儡术和千缘的轮番出手下，水灵盾不断缩小，它不识友敌，只知保护俞苧夜。

她顶着巨大压力，瞳孔发黄光，额间和脖颈有细微裂纹。

俞苧夜逐渐不受千缘控制，她现出惊色对她呼道：“灵石……”不一会又不屑道：“未开化的东西。”

在这一刻紧绷的弦突然断了，水灵盾点点破碎，傀儡丝被溶解，傀儡术成功化解。

凤狐弈筠向后倒去，吐出一口血，凤狐倩闻声而至，“阿倩……”他轻轻摸着她的脸，仿佛在告别。

凤狐倩将他抱起，“眼下形势不利，我们先走。”

俞苧夜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痛苦难当，也在不断挣扎。

“石灵法咒，摧毁！”

忽然间，天地作响，许多小妖支撑不住，千缘被卷入其中，莫楝也迷了眼。

终于，俞苧夜在各方帮助与自身觉醒中挣脱千缘的桎梏。俞苧夜召回萧云剑，冲至上空，在施咒过后，于空中堕落，不明方向。

手中剑先落地，萧云化出原形，一只大白虎在下面接住她。俞苧夜的身体落到虎背上，身体滑下来。

俞苧夜勉勉强强坐直，白虎卧着让她有个倚靠。

千缘走近，彼时皓月当空，四周一片清静，在这个空间里没有谁可以打搅她们。

“苧夜，你何苦一直同我对抗？”此刻千缘对俞苧夜此言像极了明知故问。

“千缘仙子，你狠狠心，便要我堕入千年梦魇，痛不欲生。如今又对我‘着急上火’……”俞苧夜撑起眼皮正视道。

“自然一如往日。”千缘大言不惭道。

“我沉睡之后，您只能守着一具半死不活的身体，难道这也是您想要的吗？”

“当时，我是为了保护你，你怎么不明白？再者倘若像今夜情形，我宁可只要那般，至少还有过去的念想，而如今的你只会破坏这份念想！”千缘气道。

“您只顾念想，所以纵容莫楝走到这一步是不是？”俞苧夜质问道。

“不……不是。”千缘有些慌张又不知如何解释。

俞苧夜没有理会她苍白的辩解：“若你还是那个唤醒我的小姑娘，怎会容忍局面走到如今这一步？你的那一缕私心竟使你变成这般模样……”

“你此话……何意？”千缘打断问道，她心里已泛起波澜。

她接着说道：“刚从幻境中挣脱，幻化人形我还寄希望于您，希望您相助，主持公道。犯了数千年前那个千缘同样的错，我不信你了。真到了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这公道自该由我自己来主持。”

“跟莫楝斗到底，对你没好处的，维持现状便是了，虎族已经大仇得报不是吗？就此算了，天各一方，两相安，我再不管你去向。”俞苧夜记住凤狐琪娘的吩咐矮下身子向千缘陈情，可仍听到这番话，她心里难以平静。

俞苧夜明白此刻再与她起冲突，全无好处，不由得放缓语气。

“苧夜若是为了一己私利，没什么不可放下，可憾不是……莫楝与莫岑联手害了那么多条性命，我要她们偿命……当日羡苓枉死尤在眼前啊……虎族伤亡，我虽未亲眼所见，听萧云叙述，亦伤心不已。可叹你为神仙坐镇一方不睁眼，忍看虎族万千条性命被害……”俞苧夜说出心里话，对她也没了联合的指望。

千缘心抖了抖……

俞苧夜擦了擦眼泪，“之前，我的第一位老师千缘没教过逢此情此景不斗争到底反维持现状的道理。如今我也学不会，若无谁能助，我也要用这一双拳头开正义之路。”

她从深深地皱眉变得神情缓和，上前几步，又停住转身往回走背对着俞苧夜，偷偷拭泪。

“是我错了，现下又该如何弥补呢？”千缘的声音极小，似乎只是在问自己。

她走了，躲开莫楝的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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