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与影子

（公元2085年7月3日12:15）

“叮叮！”

“秦先生，您的资格已认证，可以通过。”

随后，两名全副武装，身着彼岸集团警卫科制服的武装人员让开了道路，示意秦勉通过。

秦勉抬头看了一眼大门口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标志--彼岸生命科学产业园区，便快速向里走去，毕竟此时离电子邮件中提到的说明会开始时间已不足1小时。

“哔哔~，先生，您请等一下。”

刚进入园区的秦勉被一个通过轮滑急速靠近的智能机器人拦住了去路，而他并没有留意到这点，因为他已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数十座造型各异的楼宇直入云霄，各楼宇之间有着密密麻麻往来的彼岸快车……这种会飞的车子，是全自动导航驾驶，是以电能作为能源且运用了空气活动力学来实现浮空。虽然秦勉在电视上也见过好多次了，但现在近距离看到了，还是不免感到很神奇，因为这种车子目前只在全球的少数几个地方才能试坐。

忽然，一阵蓝光把惊讶中的秦勉给拉了回来。

“哔~扫瞄完成。彼岸助手18号竭诚为您服务。来访者识别，秦勉，‘归途计划’31号志愿者秦悦的父亲。”

“哔~31号志愿者信息检索。”

“哔~31号志愿者年龄符合14~35岁要求。”

“哔~31号志愿者状态符合PVS临床表现。”

“哔~31号志愿者无基础疾病及过敏史、无犯罪史。”

“哔~信息检索完毕，权限解锁，来访者秦勉可进入‘归途计划研究所’。”

“哔~出入许可‘归途计划研究所’一层，来访者接待大厅及投诉窗口。”

“哔~出入许可‘归途计划研究所’二层，来访者自助餐厅。”

“哔~出入许可‘归途计划研究所’九至十八层，来访者临时居所。”

“哔~出入许可‘归途计划研究所’四十八层，‘归途计划’21-40号志愿者就诊地。”

“秦先生，彼岸生命科学产业园区警卫科已录入您的脸部画像，在未来90内您可以通过面部识别出入权限所允许的场所，请您注意。”

“秦先生，通过对您来访邮件的解析，您当前距离‘归途计划研究所’正门8758米，且说明会还有17分钟开始，请问需要坐车前往吗？”

秦勉先是愣了一下神，随后赶紧表示非常需要。

“哔~彼岸快车281号将于19秒内抵达当前位置，祝您生活愉快！彼岸助手18号很荣幸能为您服务。”

还不等秦勉想说些什么，18号已滑向了远处，而快车也已降落在他眼前。

（公元2085年7月3日12:52）

经过面部认证，秦勉顺利进入了‘归途计划研究所’一层，通过工作人员的引导，他来到一间诺大的会议室，会议室正前方全息屏显示着‘归途计划说明会’字样。

会议室的整体布置让人感到有些空旷，听众席区域不多不少排列了100张木质靠椅，围成了一个正方形，而四周也仅仅只围站着几个工作人员，没有媒体。秦勉发现当前听众席几乎已是满坐，但这些和他一样是志愿者家属的人却似乎彼此之间都没有交流，各自神情凝重。秦勉还注意到，会议室的天花板处还有数个移动探头正在工作着。

当秦勉就坐后，会议室全息屏显示‘100/100’字样，他意识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

“各位久等了，下面就让我们有请彼岸集团执行董事戚峰，以及‘归途计划’总负责人李三思博士，并恳请各位志愿者家属保持安静。”

听到这条讯息，秦勉立马抖擞了一下精神。

很快，一个秦勉在电视上见过的人开始走向了讲台席。虽然秦勉坐在了第10排，但依旧能清晰看到那人的面容：年龄与他相仿，顶着精明干练的大板寸，看起来不算俊朗，但有一种亲民感。

“这就是戚峰，那个能救我女儿的人。”

秦勉此时对戚峰有着极大的信任。毕竟就在昨天，彼岸官方确认了小悦的志愿资格后，他们的医疗团队很快就抵达并接走了小悦。且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他们相当专业，给人一种安心感。

紧随着戚峰出场的，是一个造型酷似爱因斯坦的老头，但也仅仅只是造型像，因为他长得一张亚洲人面孔。

戚董事长和李博士就坐于会议室前方的一张长桌后，面对着100位志愿者家属，这就像是一场没有媒体记者的新闻发布会。

“首先，我代表集团欢迎在座各位参加本次‘归途计划’的说明会。”

戚峰说话的声音通过BCV手环传到了秦勉的耳中。这是当下最时髦的个人设备，类似于十多年前还在流行的智能手机。只不过这种手环是集成了精确骨传导与全息影像等技术的新型科技产品。虽然秦勉所戴的这款型号已十分老旧，但它至少没掉链子。毕竟，当秦勉走进这间会议室时，手环就已自动连接了此处的内部网络，不然他现在未必能听到戚峰的发言。

“为了让大家能够尽快了解‘归途计划’能对PVS患者带来的好处。本次说明会，我和李博士尽量不用一些专业名词和术语，尽可能用大家都能听懂的话语来为进行说明，以及回答大家的一些问题。”

此时，听众席有一人举起了手。

“那么，请问戚董事长，你能保证你们在这次说明会上说的所有话，都是毫无隐瞒，是千真万确的吗？因为关于这项实验计划，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没等戚峰表示可以发言，一位坐在秦勉前排，看起来有些富态的妇女率先进行了发问。

“我知道，大家对‘归途计划’有着诸多疑问。说实话，我也没有办法验证我们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还是要请在座各位相信，我们是真的想帮助他们，帮助你们的亲人苏醒过来，才在这数十年的光阴中投入了大量的金钱与人力，去做这一项研究。”

还没等听众席有人将要发问，戚峰继续着他的发言。

“在座各位的子女、兄弟姐妹、友人，都已经昏睡了至少两个月了。查询近百年针对PVS患者的治疗与康复记录，观其数学模型与数据统计，想必大家也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能够恢复意识的机率将会越来越小。所以，你们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因为你们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了，对吧？”

此话一出，原本想要提问的几个人瞬间没了声响。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就由李博士为大家来说明一下‘归途计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以及最终能够实现什么成果。等李博士说完，大家还可以继续提问。”

听众席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白发苍苍的李博士，只见他不紧不慢地解密了一个带指纹锁的金属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类似头箍的物件。

“大家看好，这是BESC，即大脑电讯号捕捉器，大家把它理解成脑机接口也行。BESC一组为六个，受试者需要剃发，分别贴戴于头皮之中，位置分布大约在端脑、间脑、小脑、中脑、脑桥、延髓区域。这种脑机接口，可以记录下大脑活动的所有细节，并通过我们集团的超级计算机，转化为一种‘路径信息’。”

看着众人一脸不解的样子，李博士只是微微一笑，并把BESC装回了箱中。

“想必大家都知道，植物人除保留一些本能性的神经反射和进行物质及能量的代谢能力外，认知能力，包括对自己存在的认知力已完全丧失。作个比喻就是，他们在一个虚无的世界中迷失了自己。虽然，他们对外界的声音、触摸、嗅觉刺激及味觉刺激或许会有一定的反应，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能够唤醒他们的确定因素。但是，如果说，我们给了他们一个真实的世界，并让他们在那个世界中与现实世界一样，去生活、工作、娱乐，那么久而久之，他们又是否会认知到自己的存在呢？”

很明显，讲到这里，听众席的所有人都似乎有些情绪激动，身子都直挺了起来，好像是想说些什么但依旧保持着安静，不想打断李博士的讲话。

“是的，我们可以做到。事实上，我们也已经设计并创造出了这样的一个世界。借助于BESC、以及搭载了‘归途者系统’的超级计算机，我们可以让最多100个人的意识进入到这个世界中，让他们与千千万万个AI所创造出的人与生物，共同生活在一个和平、没有纷争的世界当中。而在这过程中，只要有一人自我意识产生了觉醒，他就会恢复意识。同时，‘归途者系统’会记录下BESC传来的编码信息，通过转换后，就可以成功获得一个‘路径’。而只要把这个‘路径’加载到其它PVS患者的意识中，他们同样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从而恢复意识。”

“那怎么样才能在那个世界中觉醒自我意识，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一位坐在第一排的卷发女性迫不及待地进行发问。

“这位女士，关于这点，我很抱歉，这并不是拍电影或是在玩电子游戏，我们无法对进入了那个世界的他们去进行引导或帮助，也无法投射出任何关于那个世界的画面到我们这个现实世界中来。”

戚峰回答了卷发女性的问题，并且他也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往常的亲民笑容，一脸严肃地向听众席继续发表讲话。而此时，李博士起身离开了说明会。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兴奋，我也是。我们彼岸集团在成立五十余年的时间里，已经创造出了很多的成就。但我敢说，没有哪一项成就，能比得上切实掌握唤醒植物人的这项技术，它的问世必将震惊世界。对我们大家来说，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你们的亲人或将是第一批借助此项技术成功康复的人，而我们集团公司也能够通过这项造福全世界的举措而更加强盛。”

“那么请问戚董事长，如果这100个人当中，没有一个人在那个世界中觉醒了意识会怎么样？”

此时，一位坐在第二排，看起来有些瘦弱的中年男子提出了这个让不少人都担忧的问题。这也是秦勉想知道的。

“我们的研究人员发现，据‘归途者系统’的计算，它所创造的那个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动比约为600:7。也就是说，我们的世界时间过了一周，在那个世界中时间已过了二十个月。从最糟糕的情况来说，如果没有一个人觉醒了意识，那么所有人都会永远地生活在那个世界中。但至少对他们来说，那是个真实的世界，他们能够过上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正常生活，这也算是一种对我们的宽慰吧。各位，你们觉得呢？”

“你这个骗子，我们来到这里，决定参加你们这个所谓的实验计划，就是为了让我们的亲人恢复意识，回到我们真正的现实生活中。而你却说，他们最终也可能在什么假想的世界中生活？简直狗屁！”

随着一个又高又胖的中年人率先提出了质疑，其它人也开始纷纷向戚峰提出了这个实验计划中他们认为不妥当的地方。

而仅仅只是哄闹了十余秒后，戚峰的发言便再次使听众席寂静无声。

“在座的各位请听清楚了，虽然你们身处我们的总部园区，参与实验计划的优先级是最高的。但在世界上的另外5个地方，每个场所同样聚集着被筛选出来的30个想要参加‘归途计划’的家庭。对于这个实验项目有疑虑的人，大可以退出，我们的医疗团队会免费帮助退出的人把PVS患者送回原来他所在的地方，因为我们并不缺志愿者。”

“……”

戚峰的讲话一点都没有让秦勉动摇，因为他心中早已做好了决定，哪怕只是再微弱的光亮他也想紧紧抓住。他站了起来，向戚峰问了一个问题。

“他们所前往的那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亚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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