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今晚我们向西海岸进发

“喂，醒醒，我们到啦。”缠绵悠扬的耳语仿佛天外之音，唤醒了我的理智。

“嗯……到什么？”我迷迷糊糊回答道。

她想拉我起身，但我慵懒地赖在座位上，她凑近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又在我旁边坐下了。

过了两分钟，我可算清醒了，真没想到会睡着。我揉揉眼，转头向林璃问道：“刚刚我们要下车吗？”

“嗯，那边有一家比较不错的餐厅。”她用一种淡淡的口吻说道。

“对不起，睡过头了，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不要说‘对不起’，是我没打算叫醒你而已。”林璃托腮歪头看我，说道，“难得休息一次，看你半睡半醒的样子也很好玩。”

我捂脸长叹道：“唉，这是哪门子好玩啊，我们要下车重新回去吗？”

“不要，我才不走回头路。”

最后林璃带我去了一家名为“罗马假日”的意大利餐厅，她向服务员报了下她的名字，一位经理便恭敬地把我们领了进去。

“这是不夜城最好的几间餐厅之一。”阳光透进的幽静餐厅里，她如是说道。砖墙布置和巨大的工业灯设计也奠定了简朴时髦的基调，用餐的人们小声交谈。

“应该要预定吧？”

“不用，我有终身会员。”林璃说的轻描淡写，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在圣培露世界50强餐厅名单占有一席之地的餐厅需要提前两个月预定，全世界她有几百个这样的会员身份用在就餐领域。

周围人都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我亲眼看见有客人因未着正装而被礼貌拒入，但服务人员对我们随意的穿着熟视无睹，细心的服务态度可圈可点。

第一次品尝意式菜肴，鸭胸配梅子和法式鲜奶油以及炸鱿鱼圈淋墨鱼汁加辣椒蒜泥蛋黄酱令人印象深刻，离奇的风味搭配让我捉摸不透；柠檬酒提拉米苏十分诱人，林璃说“它是稍加改良的，有跨地区的味道”，我倒没品出什么“跨地区的味道”，只是觉得很好吃；牛肝菌意式细面、茴香芝麻菜沙拉和铁板海鲈鱼都使我大快朵颐。

她吃得不多，每道菜都浅尝辄止，唯一让她提起兴趣的，是一道饭后甜点——橄榄油大黄草莓蛋糕。大多数时候她安静地看我吃，时不时和我聊聊天，给我科普菜品做法和历史文化。

林璃的纤细锁骨与颈部形成一条恰到好处的优雅曲线，在领口若隐若现，我忍不住说道：“你还是多吃点。”

她摇摇芊芊手指，说道：“看见有个饿死鬼在狼吞虎咽，我也饱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吃，往我这使劲这塞吧！”

“浪费粮食可是不好的行为呢，你可要好好地咽下去哦。”

“你也知道浪费粮食不好，那就好好给我吃完啊！”

“叶渡，我真是这样想的呢。”林璃的语气突如其来的认真，“看到你能享受食物，我也很享受；看见你能发自内心的快乐，我也能快乐。”

我的脸上控制不住地洋溢笑容，就像我无法遏制胸腔充斥的满足，我缓缓开口道：“……我也是，如果可以让你开心的话，哪怕我……”

“乖孩子，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说话哦。”食指点住我的嘴唇，她俯身靠向我，我们似乎碰到了鼻尖。

我点头，把那些从心脏蹦出的话咽了下去，朝她微笑。

“嗯，乖，乖。”她还伸手抚摸我的头发。

喂喂，过分了啊！真成训狗了！

考虑到今天我同样摸了她的脑袋，所以我决定不和她一般计较啦，大人有大量！我的这份宽宏大量，你可要好好记住哦！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信步行于一个风景如画的街区。日色西沉，阳光照射在鹅暖石铺成的街道上，狭窄的人行道边，咖啡馆和商店玻璃墙面反射着日落辉光。

我不知道我们现在身在何处，只管跟着林璃走，我很享受像笨蛋一样和她迷失在不夜城的感觉。

“叶渡，你想不想看看另一个视角的不夜城？”

“怎么看？”

“你坐过船吗？我说的轮船。”

“没有。”

“那正好。”

于是我们登上一艘游轮。

“这是通往阿斯特岛的一次游渡，大概——”

她想了想，“——二十分钟就能到。”

林璃倚着栏杆，望向金色的海平面，小口吸果汁，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吸管口已经被她咬扁了。

庞大笨重的橘黄色轮渡只是一种交通工具，可同样的，它也是逃离大都市的隐秘而浪漫的梦幻之舟。

踏上轮渡，城市的地平线渐渐进入视野，我顿时对那些拥挤的街道有了新的认知；渡过海港，我们的身后，摩天大楼在落日中波光粼粼般泛着光。

我看向林璃，她的眼神在余晖中模糊不清。

她随意依靠着栏杆，于是那些——所有的那些——美好的一切，全作了她的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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