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天外飞仙（2）

小奕从袖中挥出一条长长的白绢，原来她虽善于轻功，但亦知悬崖峭壁哪能轻易如履平地，于是袖里藏有长绢用以应急。只见小奕卧在鸟背上，左手抓着鸟腰，右手挥出白绢牵着令狐过。令狐过顺势拉着白绢，顿时在大鹏金翅鸟上行走如云，时而从鸟腹上杀出，时而跨上鸟颈斩击，时而跳跃于鸟翅云手、翻身、旋子、飞脚攻击蛇灵。令狐过转完一圈后，就抓着大鸟不动，让小奕旋转飞跃，攻击蛇灵。蛇灵刚挡开令狐过的剑招，尚未看出破绽，就被小奕的剑刺得眼花缭乱。二人循环往复，将空中车轮战配合得完美无瑕。刀光剑影，快如闪电，旋转乾坤，阴阳双合，直杀得龙蛇起陆，月毁星沉！

地上众人更是看得如痴如迷，什么大明剑侠决战女真间谍，更像是天仙伏魔！一条白绢牵着对神仙璧人，在苍穹中竦身入云，无翅而飞！如同古人所言的“谪堕神仙侣，飞翔鸾凤姿！”白绢更像是道鹊桥，一头牵着牛郎，一头牵着织女，千声玉佩过玲玲。剑法看是柔情似水，却是又快又密，蛇灵虽侥幸逃过，却使得仗以出没的大鹏金翅鸟中了几剑。由于在空中飘荡，令狐过和小奕也不敢用力过猛，因此鸟身、鸟翅和鸟腹只是受了轻伤，伤口如同被细雨刮过，虽无大碍，但也使得这畜牲痛叫。

大鹏金翅鸟愈转愈高，突然一个转折，对着地上的烈火俯冲！惊天的剑气和动地的鬼气相互撞击，爆毁了皇极殿上的龙凤屋檐！强大的俯冲气流如同涟漪似的迅速扩散，摧毁着皇极殿下的台阶。第一排的武士纷纷被震倒，不省人事！

大鹏金翅鸟来回升俯，看是想抛开令狐过、小奕和小蕊，然而三人意志之刚强出乎意料！仙气和魔气暴掠而至，令狐过、小奕和蛇灵的兵器交织燃起了阵阵绚丽多彩的光芒，覆盖着整个皇极殿。令狐过和小奕的脸色越来越严峻，因为他们深知，再这样打下去，即使打败蛇灵，大鹏金翅鸟或不堪重负，或为主报仇而坠入火海，到时所有人都会魂飞魄散！只是这一刻，令狐过和小奕也顾不了那么多，唯有招招致命，把蛇灵打得节节败退。

蛇灵眼看难有胜算，把心一横，“扔下张皇后！”

大鹏金翅鸟一声狂啸，展翅冲天，左爪一放，扔下张皇后！地下众人一片惊叫，天启皇帝更是要瘫倒，幸得孙承宗扶着：“皇上，皇后吉人天相！”

天启本是绝望至极，听到这话还以为孙承宗是在安慰，但一睁开眼，竟然看到孙小蕊一手抓着大鹏金翅鸟，另一手紧拉着张皇后，二人在空中随着大鹏金翅鸟的飞翔而飘飖荡荡。

大鹏金翅鸟见小蕊救着张皇后，勃然大怒，右腿因为被小蕊抓着而不好攻击，只能挥动左爪直扫小蕊。由于拖着张皇后，小蕊已经将白玉铁扇插于腰间，唯有侧身避开，却难以全身而退，手臂被抓飞了块肉，疼得热泪盈眶，但看不到令狐过来救，内心更是痛楚，“心里就只有那个小丫头！”

大鹏金翅鸟再次翻身，想把所有人抛开，却发现徒劳无功，返回正面飞翔时，又对着小蕊使出左爪。小蕊已经没有气力再避开，唯有闭上双眼，满怀悲愤念着：“令狐贼，枉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对我的生死无动于衷！我瞎了眼，爱上你这一个无情无义的负心人！”

小蕊本以为会和张皇后葬身火海，突然闻得大鹏金翅鸟一声痛鸣，自己和张皇后还在空中惊险摇晃着！再看，那大鹏金翅鸟的左爪已被令狐过砍掉，痛得使出右爪四处抓击。由于小蕊拉着张皇后已是落到了右腿下端，看是会被大鹏金翅鸟抓伤，随时痛得放开手臂而堕掉。几乎同一时间，令狐过拉着白绢翻身落下，精确削去大鹏金翅鸟另外的五个爪子。

大鹏金翅鸟又痛又怒，在空中疯狂地拍着翅膀，巨大的身躯上下翻飞，如同翻江倒海！刹那间，拉着白绢另一边的小奕在大鹏金翅鸟上被蛇灵逼退了几个步伐，以致另一边的令狐过向下掉落，竟然和小蕊脸蛋贴着脸蛋，嘴唇对着嘴唇。这一刻让二人想起了那晚被狼群追杀，令狐过倒挂在树上，揽着小蕊的身子，嘴唇贴着她的脸蛋的情景。

小蕊的脸变得微红，双眼流着温柔的目光，鼻尖飘着清香的气息。看到爱郎那深邃的眼眸里闪着多情的光亮，小蕊像是喝了坛陈年的女儿红，两腮变得绯红，流光溢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化不开的柔情。浪子的个性使得公子把绝境当成了浪漫，不由自主把唇凑到了小蕊的嘴上，不停蠕动，轻轻咬磨，只觉得小蕊的唇异常莹润香甜。小蕊深深地感受到了爱郎的呼吸，她没有动弹，任由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公子的舌头再伸了过来，撬开了小蕊那晶莹的牙关。

看到爱郎为了救她使得自己身犯险境，小蕊粉泪盈盈，“令狐贼，如果你不爱我，就把皇后姐姐救上来，让我摔下去。你好好保住性命，和你的小丫头双宿双飞。只要你活得精彩，小蕊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有怨言。”

令狐过将白绢缠在大鹏金翅鸟的肋上，本能伸出手臂，把小蕊圈进怀里，“小蕊，我不会让你死的。如果救不了你，我宁愿和你一起跳下去！”

小蕊闪着晶莹的泪珠，又惊又喜，“你不会骗我吧？你真的爱我吗？”

令狐过想起了他和小蕊出生入死的分分秒秒，虽说只有短短两个晚上，却如同二十秋那样难忘。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在于经历的价值。小蕊时常对令狐过不假辞色，让他或多或少带着点畏惧感，而不像在小奕面前那么得意逍遥。然而，他的内心对小蕊好是佩服，好多事情她都能了如指掌又运筹帷幄。在这生死边缘，让他觉得小蕊竟然也有温柔的一面。他不知道自己之前是否有这个感觉，或许有，但也被他压抑了下去，而今在空中和小蕊一起面对生死存亡，公子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字，“爱”！

“令狐哥哥，你真是一个见异思迁的薄幸郎！”正在大鹏金翅鸟上和蛇灵决斗的小奕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本来一只手牵着令狐过和蛇灵过招已是吃力，而今伤心难过更是使得自己处于下风。她一边招架着蛇灵的攻势，一边哭道：“令狐哥哥，我真想不到，一个晚上不见，你就移情别恋，你怎能这样对我呢？”

令狐过猛然一醒，还有个小奕，抬头看到上面一幕，惊叫“小奕，小心！”原来趁小奕分心，蛇灵一掌劈去。小奕本能一躲，却由于内心伤痛而未能完全避开，竟被蛇灵打落。

“小奕！”一阵惊呼，令狐过左手紧紧握着缠在大鹏金翅鸟肋上的白绢，使得另一头的小奕不掉下去，就像那夜在回京船上将小奕救出鲨口，另一只手抱着小蕊，而小蕊仍拉着张皇后。四个人在空中飘摇，随时都会掉入火海。

蛇灵在大鹏金翅鸟上忘形大笑：“令狐公子，你自许天下无双，想不到今日竟然栽在一个情字！没有你们这些不识时务的人，我的大业必然可成！”随后看着小蕊摇了下头，“妹子，你这是何苦呢？以你的能力，若是像我这样无情无欲，就算不干一番大事，也能过得潇洒自如！”

小蕊不屑道：“蛇灵，你真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女人！”

蛇灵哼道：“胡说！我有什么好可怜的？”

小蕊的嘴就像刮来的风那样锋利，“蛇灵，你没听说过只羡鸳鸯不羡仙这句话吗？你可从来没有爱过，也没有被爱过吧？就只有一个蔡丰爱你吧？可惜啊，他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看你这辈子，不管大业如何，到最终都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而且还是个被后人鄙视唾骂的肮脏女人！你当然不懂爱为何物！就算悲欢离合，只要爱在其中，亦是今生无悔。就算我孙小蕊今日命丧于此，也死而无憾，因为我知道令狐郎君爱我，我也爱他！”

这席话不仅深深刺痛了蛇灵，更伤害了另一边的小奕！小奕的眼泪就像崩堤的河流滚滚而出，“令狐哥哥，你去救你的小蕊吧！既然你那么爱她，她也那么爱你，小奕成全你！”小奕想起了那晚两人在鲨鱼口中逃生的经历，更是肝肠寸断，“前一阵还生死与共，现在就和别人爱得死去活来！”

蛇灵对着小蕊怒目而视：“既然你这样痴狂，我就送你上西天，让你和你的令狐郎君生生世世只羡鸳鸯不羡仙！”随后，提起了剑对准白绢，冷笑说：“令狐公子，常言道多情自古空余恨！我倒想看看，若是这两个女人同时掉下去，你会先救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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