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柳叶子生孩子的那天全无征兆，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

精神好好地去出工，跟大家一样在锄地，锄着锄着，就见她蹲到了地上，她的下面就像管子漏水一样。

“哎呀，她怕要生了！”

她就近的妇女喊了一声，这一喊把全队的人都喊了过来。特别是一些光棍们拼命往里挤，就怕没有看真切的样子。没有人想到该帮帮柳叶子。

还是当时当妇女队长的幺娘清楚一点：

“看什么看？”

幺娘把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喝开了，

“没有见过女人生娃娃吗？回家喊你妈生给你看看。”

幺娘把光棍们赶跑了，自己和几个有经验的妇女开始在柳叶子身边忙活起来。

“怕要去请卫生员哟。”

有妇女说，幺娘忙安排几个后生去大队请卫生员，可人还没上路，柳叶子的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

“那个娼妇，生个儿就像拉屎，一崩就出来了。”

后来人们就这样骂她。

“你不看，她那个x好大嘛，所以轻松呀。”

当时柳叶子的下身完全裸露，白晃晃的刺眼，特别是男人们，很长时间都忘不了那白晃晃的情景。

当然后来人们都把柳叶子当破鞋的时候，说的就更难听了——“你不看，她头胎就在野地生的，天生就是娼妇。”

当然这是后话，不过当时的柳叶子想不到这些，也管不了这些，她自己好像在梦里，她被幺娘和一群妇女抬回了家，她无力地躺在床上，身边多了一个孩子。

柳叶子的孩子是个白胖小子，长得很可爱。特别是当有人逗他的时候，小家伙会把小手指含在嘴里，对着人笑，那笑会感染所有人，让人忍不住想抱他亲她。当你真抱他的时候，小家伙一点不打生，还手舞足蹈，还咯咯咯地笑。

后来有人憎恨柳叶子，就说：“这孩子就像他妈一样，谁都能抱，谁都能亲。”

不过，人们当时还确实是喜欢这孩子，只要上工的时候稍有点空，大家都喜欢围在柳叶子身边，逗孩子，或者看柳叶子喂奶。柳叶子的奶水很多，有时胀得难受，不管孩子饿不饿吧，她都会拉开衣服，和大多数农村妇女一样，当着大家的面奶孩子。

柳叶子自己肯定没有意识到，后来围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男人，

“好白！好大哟！”

那些男人离开后，有人还这样喊，大家就一阵哄笑。

当时队上也有个带小孩的，是钱眼的老婆。那是他们的第三个孩子了，也才几个月。但孩子干瘦得很，一看就是没有奶水吃的样子。孩子有时会饿得哇哇大哭——一奶孩子，孩子吃了两口又没了，孩子就哭得更大声了。

“让柳叶子喂两口吧，反正她奶水多。”

旁边人就说。于是柳叶子喂奶的时候，往往同时奶两个孩子，她的奶水还足足的。后来，有人骂她——真是个母猪。

柳叶子奶水多，可能跟她的吃食有关，比起当时老家的农村妇女来，柳叶子可能就是个地主婆，她三天两头有肉吃，有鸡蛋吃， 这是一般妇女想都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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