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圣宸女皇

南宫昭是在她二十五岁那年登基称帝的，封号圣宸，年号是她当年还是公主时的封号，“昭元”。

她十岁得封号昭元，得封昭元公主，十五岁赐居嫡公主府。这一路走来，她斩奸臣杀手足，将皇位抢了回来。

依稀记得，她一身鲜血，拿着剑指着她那懦弱的皇兄南宫齐时，南宫齐却轻蔑地说她只是女子，不配大统。

“女子又如何，‘昭元多智，可得天下’。这是预言，更是父皇的遗言，你不服，那你去死好了。”

手起刀落间，南宫齐已经身首异处。

……

登基那一天，也是她的婚礼。满眼的红，满眼的喜庆，照的她眼睛生疼。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嫁人了，所以心中安稳不惊。

看着风华美艳的南宫昭，身旁的长身玉立的许淮之却激动不已，温柔地捏住她的手，“姒姒，以后这天下，我陪你守。”

许淮之的声音原本是清冽的，但是却将这句话说的缠绵缱绻。

“好。”南宫昭耳尖微红，微笑着回握住他的手，两人穿着大红的婚服共同立在高楼之上，俯瞰大雍的锦绣江山。远处是火树银花，百姓们的欢声笑语尽入两人耳中。

——

昭元十一年，初春。天气尚还偏冷，宫道上到处是默默扫雪的宫婢和小黄门。

昨夜一场春雪下的格外大，导致今日一早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干枯的枝丫脆弱的承受不住一点点重量，便吱呀吱呀地支离破碎，然后化作春泥，护着那些绿意。宫道上的积雪已经一尺多厚，一脚踩上去，便是深深的软，仿佛不消片刻，便能陷进去。

宫道上几位刚刚谏言完的大臣匆匆地行走着，身上裹着落满雪的披风掀起一阵风，惊的旁边的宫女们连忙行礼后躲开，四散的雪花儿也纷纷扬扬绕几个圈儿落下来。

除此之外，红白之间，皇宫内外一派祥和安宁之景。

各处皆有白雪落于红梅之上，片片雪白，红梅则如瑞雪兆丰年一般，预示着大雍国更加繁荣昌盛。

皇宫的御书房外立着一位约莫十一二岁的姑娘，身上裹着上好的白色狐裘披风，将脑袋都团团包住，只留出一双桃花眼来，那双眼睛却是格外的明亮好看，仿佛温柔地荡着水一般。

女孩儿一身素白，似要与未化的积雪融为一体，身后的几个宫婢都低着头，默默地陪站。

“殿下，陛下要您进去。”说话是御书房走出的一位着墨绿女官装，约莫三十有二三的女子。

女子一身长袍，脸白净通透，面带微笑，眼神温柔亲切。“翠浓姑姑……”小姑娘担忧地开口。

被称为翠浓的女子微微颔首，示意女孩儿不要紧张。“殿下，陛下只是想您了。”

女孩儿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示意身后的宫婢在门外等她，然后提起裙摆，缓缓走进御书房。

房内檀香缭绕，烧着银丝碳，暖烘烘的。“母皇。”女孩儿规矩地行礼，然后安静地立于一旁。

御书房正中坐着一位穿着明黄大衫的女子，腰间挂着一块通透美丽的血玉。女子似有些憔悴，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太阳穴。女子低低地唤了一声“阿月”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南宫月看到后连忙走过去替母亲按摩，她知道母亲最近是被言官们争相进言的立储一事闹得头昏脑涨。

“阿娘，您本来就身体不太好，别太生气。阿兄现在不想继位，月儿也不想继位，弟弟和妹妹们都还小，阿娘也还年轻，父亲也一直帮扶着阿娘管理天下。如今大雍安宁和顺，百姓和乐。阿娘又何必这么着急立储呢？”南宫月柔柔地说。

南宫昭叹了口气，她的这个女儿啊，就是和她的祖母逝世的淑惠夫人一样，温顺又通透，想的明白，也惯会安慰人。

“阿娘是风华绝代的圣宸皇帝，阿月只想多听阿娘讲阿娘曾经的故事，阿月听一辈子都听不腻！”

说起从前，南宫昭的眼神晦暗不明，思绪慢慢地，慢慢地飘远……

南宫昭紧绷的神经慢慢的松懈下来。

如今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决绝的女皇，曾经也是一位娇养着长大的小女儿。她曾经也是受人庇护，对未来充满期望的娇娇儿。

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先是失去了生育她的生身母亲，再是失去了一直庇佑她，教养她，万般疼爱她，给予她无限荣华富贵的父皇……

想起父皇，南宫昭鼻头酸涩。

后来又因为自己的鲁莽失去了照顾她的阿娘。她的阿娘远离故土，一生无所依靠，最终死在了困了她一生的皇宫里，死前后记挂着给她做的冬袄有没有做完。

还有记忆里那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那样的肆意，如天上的艳阳一样，可是却……

南宫昭回忆着从前的种种，疲倦地阖上双眼。南宫月温柔的替母亲按着太阳穴。“阿娘，累了就睡会儿吧。阿月陪着您。”

屋内檀香袅绕，南宫昭安静地睡着了……

往事皆如大梦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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