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猫

——闲言闲语口中出，尔听尔传为嘻笑，谁曾知？祸从口出！——《闲话》

这几日莫初过得清闲，赵氏回了府，太子每日例行来看她一次，都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太医让她静养，她便只能呆在屋中。像是在坐牢。这一日午后，莫初坐在屋中。听着屋外洒扫院子的小丫鬟闲聊，怎么说呢，毕竟八卦是人的天性。

微风轻拂着落叶，让它们散在小院各处，也让那些小丫头们有足够的时间向他人炫耀自己的见闻。

“哎，我跟你说啊。宫里最近可是发生了件大事！”

“什么？什么？”

“哼，只怕说了你们不信”

“哎呦，快别卖关子了，谁不知道你家堂姐是给宫里娘娘当大宫女的。”

“就是就是，你说的我们能不信嘛！”

“哼哼，陛下最近可是老来得子了！”

嗯？这种事是能在院里闲谈的吗？话说林小姐这双耳朵可真好，连院中压的那样低的闲谈声都听得清。嗯，也对，毕竟是自幼习武。

“什么？！陛下病重多时，哪还能……”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病重怎么就不能生子了？病重才需要美人慰藉嘛”

“停停，是不是陛下的还不一定呢！”

“啊，那岂不是！天啊！”

“也别太惊讶，宫里的事乱着呢，这也只是听宫里人乱传的，不过陈嫔娘娘是真真的有孕了。皇上还打算专门为她建个亭子呢，还说要重修一下这位娘娘的院子，奢侈漂亮的环境有益于心情。”

“啧啧，这可真是……”

嗯……真的没有人管的吗？毕竟是后宫的秘闻啊……

“你们几个！”

“啊！白，白象姑姑……”

“活干完了吗？这种舌根也敢嚼，真是不怕掉脑袋。”

“不，请，请姑姑宽恕，她们也只是听我说起，一时忘了分寸。”

“行了，秀儿，知道你堂姐在宫里娘娘面前有些身份，但有些事你知道便知道了，真要说起来，你堂姐可保不了你。”

“是，是，秀儿谨记”

“起来吧，仔细点你们手中的工作。”

嗯……大概这位姑姑也喜欢八卦吧，毕竟她站在边上看已经有一会儿了。

对了，她是叫什么来着？

“娘娘，白象姑姑来了！”

“请她进来。”这名字听得人肚子饿。

说罢，门外走进一女子。她眼角已有些皱纹，三两根银白在发间若隐若现，嘴角一颗痣，手间有粗茧，想来也四十好几了。

“奴婢白象，见过娘娘。”

莫初打量着她，询问她为何来此。哦，原来是太子给她添的人，毕竟她与这府中各处都不熟悉，需要个府中的老人来“帮衬”。

“你说从今起你便是我院中的人，对吗？”

“是娘娘，奴婢奉殿下之命前来，我今后便是娘娘的人。”那人行了个标准的跪礼，似是在表忠心，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可以换个名字吗？”白象用眼角余光稍打量了一下这位娘娘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名堂。好像她真的只是想给她换个名字。

“娘娘，这个名字是当年殿下的母妃在世时为奴婢起的……”再一看，竟发现这位娘娘神情有些为难。“但若娘娘不喜，换了便是了。”

“可以换吗？那就叫白杨吧，白杨树的白杨，听着也好听。”

“是，娘娘。”

娘娘起完名就没再在意什么，任凭白杨去收拾院子了，她一时兴起，要跟秋鸣学女红，这件事差点将山菊惊掉了下巴，在她的印象里，小姐就是再无聊也不会把女红当做一个可做的选项。

还记得以前闯了祸被老爷关在家里时，小姐央着她和秋鸣陪她推排九。不论输赢，都给她们加月钱。

不过小姐学的倒是挺快，手也巧得很呢。只见针线在女孩手尖翻飞，不一会儿便出了一对鸳鸯，在绣上水面，叶团，倒真有几分精致。倒是秋鸣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叫山菊看了厌烦，

“喂，你这两天怎么了？小姐说话你都敢不理！”

“啊，没，我……我只是……”

“别以为小姐失忆了，更喜欢跟你呆着，你就真得宠了！我告诉你……”

“喵～”突的一声叫，打断了三人。女孩被吓了一跳，看向窗边，一只猫跳进了窗来。那猫通体雪白，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女孩，女孩也看着它。在静静的凝视中，女孩抬起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小猫在女孩的手心里蹭了蹭，愉悦的喵叫着。女孩却在此时惊叫起来，猛的将那猫推开，那洁白的小猫在女孩的眼中渐渐的变的灰黑，黑色的眼瞳开始发黄，就连那猫的后腿也变跛了。

“赶出去，快把它赶出去！”女孩颤抖着，逃也似的钻向了另一头的墙角。不敢再看一眼。但那猫却歪着洁白的小脑袋，不解的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刚刚还温柔抚摸着它的人是怎么了。

山菊也被吓了一跳，忙把猫赶了出去。手却被猫抓了一下，气不打一处来，“哪里来的小畜生！”抄起扫帚便往猫身上打，甚至追了出去 。心想着，我一个太子妃的大丫鬟，将来受太子宠幸还说不定呢，怎能叫一畜牲欺负了去！

怎么说呢，美梦人人都做得，尤其是这种被主人家宠坏了的丫鬟。她受着小姐的恩惠，就将自己当成了小姐，开始觊觎不属于她的东西了。

没走几步，忽有一人急急得窜出来口中叫着“阿兰！”挡在了小猫的面前。

“阿兰，都说了不要乱跑 你竟跑了这么远！害的娘娘但心。

”娘娘？山菊停下，俯视着蹲在猫跟前的人，不快的问到“喂！这是你家的小畜生？”

那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自家的阿兰。起身肃容而视“是，这是我家侧妃娘娘的猫，阿兰。奴婢青雨，不知这位姐姐是？”

“侧妃娘娘？”山菊斜眼看着她想了想，乐了“哦！我知道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罪臣之女”的丫鬟啊！哈，还娘娘呢，分明是个下堂妻嘛！”

“你！”青雨涨红了脸，怀中的猫也像听懂了似的。伸出爪，向着眼前人猛的抓去，在那不怀好意的脸上留下了几道鲜红的抓痕。

“啊！”那热衷于羞辱人的丫鬟尖叫着，再次轮起笤帚向着猫砸去……

“小姐！小姐！奴婢的脸！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山菊哭着跑向女孩，痛苦的大叫着。并未注意到门口的秋鸣，更没有注意到秋鸣脖上的一圈红痕。她只是哭着扑向女孩，并谩骂着那该死的猫和那只猫的主人。

小姐轻搂着她，安抚的微笑着，还拿出药膏帮山菊涂在脸上，好像刚刚掐着自家丫鬟脖颈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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