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梦图2

莫长老会心一笑。

三重门虽然是个久远的传说，但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随你。”

两人转向东方，大约八百里后，水雾更浓，并且闻到了水气的味道。

几百步后，视线中出现了一片水面，十几丈大小，四周没有兽叫没有鸟鸣，显得格外寂静。

林浩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呼吸和脚步声。

莫长老带着他攀上一处峭壁，高约几十丈。

“前面是一块断石，你自己走过去，就能看到整个潭面。”

林浩一愣，“前辈，我是来找三重门，不是为了游山玩水。”

莫长老微微一笑，“所谓缘法，就是告诉你，任何事情都要讲求缘分，要用对方式方法，才能被机缘青睐。无缘者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有缘者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林浩点点头，“明白了。”

“前辈的意思是，山水只是一种介质，只要能透过现象领悟到本质，就能有所获。”

莫长老露出一丝赞许，“孺子可教。”

林浩深吸一口气，将如意袋解下，交给莫长老，“小慧先交给你，我去去就来。”，然后缓缓穿过水气，沿着断崖向前走去。

脚下的水面随之显现。

如果有人从空中俯视，水潭就像一只深邃的眼球，而缓缓行进的林浩，犹如它的瞳孔缓缓转动，扫视着这片天地。

走到断石尽头，水雾散去，所有景象变得格外清晰。

我的妈呀。

他低头俯视，潭水近在咫尺，给他一种眩晕办回馈，从而引出心底一丝惊悚。

他立刻坐下来，生怕自己站立不稳，一头栽下去。

那就笑话了。

他开始宁心静气，默默告诉自己，下面不过是一处深潭，没什么可怕的。

自我安慰下，他的心情慢慢恢复正常。

潭水很清，里面游动着数不尽的游鱼，它们来来去去的，一会都没有停歇，不时还露出水面吐出泡泡。

林浩看了半天，暗暗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无缘之人，准备就此放弃。

这时，莫长老的话在脑间回荡，令他陷入沉思。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两者之间的关键就是，直流于表面，没有看穿看透。

想到这里，林浩立刻勾连慧眼，再次往水潭看去。

有了慧眼相助，水潭之下数百米变得一清二楚。令他失望的是，除了数不清的游鱼，深潭没有特别之处。

林浩不禁苦笑，喃喃自语，“大鱼，中鱼，小鱼，黑鱼，黄鱼，尽特么是鱼，看个屁呀！”

蓦然，一道灵光在脑中闪现。

他再次将眼光投向深潭，开始确认自己判断。果然，随着视线下沉，鱼群泾渭分明。

最上层是数不尽的小鱼。它们不停游动，一刻也不肯停歇，好像有使不完的气力，非常活跃也非常躁动。

下层的鱼群稍大，再下场更大，再再下层再大……最后能看到的鱼，条条足有几米长，更何况视线达不到的更深层，还有巨大的影子在活动。

每一层的鱼群都比上一层游动的更慢些。

这时，最上层的小鱼突然暴动，显得格外惊慌，目光所及，一条大鱼从下层浮上来，张嘴吞噬了几条小鱼后，又慢悠悠返回下层。

随着时间推移，林浩的神情开始凝重。

他总结出一条结论，圈养。

也就是说，每一层的游鱼都是下一层鱼的肉食，以此类推，形成一条完整的食物链。

完整么？

林浩用尽目力，想看的更深一些，结果未能成功，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在更深处缓缓移动，有时则静静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某一刻，这个影子动了。

只见它扬起头，一张巨大的嘴出现在视线中，将两条大鱼吞了进去，然慢悠悠潜了下去。

林浩的心底升起一丝悲哀。

小鱼活着的意义就是为大鱼填饱肚子，那自己呢？

心情所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慢慢的，水潭似乎渐渐远去，与天地景色融为一体，成为一张静止的水墨画。

林浩忽然感到自己异常渺小，视线中的画面就似一片天……

天！

他心底一动，突兀想起曾经那场天怒，当时天地颠倒，以天为地，以地为天。

在这种思绪中，林浩陷入恍惚，脚下的世界开始旋转，水潭最终浮在上空，成为头顶一片蔚蓝的天。

模糊的游鱼似浮云，深邃的水潭像深空的一个空洞。

突然，一个影子自空洞浮现，而且越来越清晰……

林浩眼神一缩，一股悚然油然而生。

一个巨大的钩子，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后面拖着一条目不可及的丝线！

这个钩子缓缓垂落，慢慢勾住一片巨大云朵，然后徐徐后退。

看到如此诡异景象，林浩不由冒出一片冷汗。眼神立刻聚焦，变得清明。

此刻，天还是天，地还是地。

水潭依然在脚下，自己依然坐在断崖之上。

只是，深潭中目不可及的那个庞大影子，在视线中慢慢变小，而潭水不断翻腾着，每一层的游鱼都在狂乱的游动，拼命向上方攒动。

在林浩脑海中，那个巨大钩子已经定格。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忽然联想到，不仅仅是整个世界，整个宇宙就是一个庞大的食物链。

此刻，他不由生出一股心酸。

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相信没有人说的清楚，因为他们没有看透背后真相的眼界，无法知道自己可悲的处境。

无法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看不透摸不着的笼子里，被别人圈养，时刻成为别人的鱼肉。

那自己呢？

谁在圈养？，自己这么渺小，圈养的意义何在？

不知不觉中，林浩再次陷入沉思。在如此心境下，他的灵魂缓缓壮大，差一线就可突破魂圣境界。

他的思维已经突破自我，似乎飞出这片世界，伸展到无限深远。

而身下的这片土地，凡是目光所及，都化为静止，慢慢凝聚成一张画像，映照在他的手臂上，成为一个印记。

尤其是那个深潭，在手臂上栩栩如生。

这时第二张梦图。

第一张梦图，在林浩离开小世界后，已经化为臂上的一个圆点。

林浩长舒一口气。他不想再待下去，因为自己的心境已经凌乱。

咦？

低头间，便看到了手臂上的画像。

梦图！

他心里一颤，缓缓闭上眼睛，确定自己正处于另一个梦境。

前世吾是梦中客，今生还做梦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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