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论文被毙之后

“你肯定会死。”田甜挥一挥手机，“小静，张老师在群里呼叫你好几次了，说你电话打不通。”

糟了，今天约了老师讨论论文选题的修改，她完全忘记了。

赵静再次崩溃。

什么粉红泡沫，什么才子佳人，老师才是王炸。

赵静冲到床边，抓起手机给老师打电话！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她冲到阳台，同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笑！笑！笑！最好笑死去！赵静丢下一个大白眼。

除论文，无大事。

那斯，去打电话。

这厢，在八卦。

“怎么回事？昨晚你们不是去聚餐吗？发生了什么？”于微还是一头雾水，低声问李青。

这种八卦当然要听第一手资料，真好，可以坐沙发吃瓜。

李青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这点事就给传成跌宕起伏的连续剧，大家也太无聊了，自己丫丫。”于微很不以为然的说。

“亏你还是学心理学的，好好想一下嘛。这当中集合了名人效应，鸡尾酒效应，马太效应。大家这么无聊，八卦一下很正常。”田甜一本正经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学究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牵扯到我们学校著名的樊公子，大家就更兴奋了！”

“什么意思？”打完电话回来的赵静，故意恶作剧的凑到田甜的身后，低声靠在她耳边问。

田甜被吓得惊叫了一声，神经萎缩的拍拍胸口，“你有病啊？”

“对，精神分裂。”赵静一脸的理所当然，“都是被你们八卦给害的。”又不耻下问，“所以，你刚才说的几个效应是什么意思？”

“自己看书去。”田甜惊魂未定，没好气的说。

“哎，说话说一半，小心我揍你。”赵静假装凶狠的威胁。

“怕你太依赖我，我会骄傲的。”田甜有点傲慢，加一点傲娇。

赵静翻了个白眼。老天啊！求你把这个作精收了去。

“老师找你什么事？”李青找回一点同学爱，关心一下下。

“论文没过，老师通知我重—新—选—题。”赵静恢复正常的愁苦的面孔，这回是真的体会到了命运多舛。现实生活比八卦苦多了。

“节哀！”众人送安慰。

学生的人生里，最悲催莫过于论文没过。

八卦事件结束，大家进入正常生活。于微看大家没事了，不再和她们瞎闹，转身收拾好包包出门了。

赵静疑惑，看看时间8点不到，“今天没课吧，她出门这么早？”

李青说，“人家是有男朋友滴，和男朋友写论文去了，你不一样！”挑衅的眉毛要把赵静惹火了。

田甜也说，“找个研究生男朋友就是好，多功能作用！不像我们孤军奋战。”然后很做作的叹了大大的一口气。

“懒得理你俩，我去老师办公室了。”心理上很不愿意，但是早死早超生，赵静对自己打气。

“等等，我和你一起，我也有问题要请教张老师。”李青前后脚跟上。

“我也，我也。”田甜追着一起出门。

“你们留点活路给别人行不行？不要太优秀了！”赵静对空长叹！

一路上，还是有人指指点点。赵静刚才还觉得大家夸张了，没人会为了一个流言在路上堵她吧，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人的无聊情绪。

以前只是听说樊公子的优秀。此刻众人真实的维护和高举，才体会到他的拥护感。

“我会不会被人生吞啊！！！”赵静抓紧李青的衣襟，她很紧张。

“不会的，他们就是好奇看看你而已。”

“我们走快点吧！”田甜在前面快步走，拉开了几步距离。

从办公室出来，赵静的心情更加低落。虽然早知道老师对她论文的评价，当面点评还是不能坦然接受。

“小静，一起去逛街吧！”田甜兴奋的邀请。

“好啊，好啊。换季了，去买些衣服吧？”说到逛街，李青可兴奋了。她可是购物狂魔，特别注重自己的形象，“前几天我在商场看了好几件新款，都很不错。”

“为了安慰受伤的心，我今天要买三条裙子。”田甜对着空气用力说。

“你受什么伤，是我好不好。”赵静没好气。

“我这不是替你说出来嘛！”田甜卖乖。

田甜的论文得到老师的表扬，这几年她成绩一直保持优秀，她是个很有远见和计划的人。刚上大学，田甜就明确计划考研，这次论文的选题也是将来报读的研究方向。张老师建议她直接研究未来导师的课题，初步了解了未来导师的研究成果，对研究生入学的面试会有很大的帮助。

田甜欣然接受了老师的建议，这是对她考研的指导。

张老师是位好老师，她不只是指导大伙的毕业论文，也为学生考虑了未来。赵静没能得到更远大的指导，是因为她眼下的事情还没做好。说过只会误事。

“我的论文怎么办？选题还没头绪，要疯了！”赵静没他们的兴致。

“小静，适当调节心情。”田甜劝说，“逛街放松一下，说不定买了几件裙子心情变好了。灵感就有了呢。”主要是人多逛街才好玩了。

“对啊，对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李青在一边帮腔，赵静容易钻牛角尖。

看着她俩这么有兴致，赵静不想扫兴，勉强答应了。

几个女生盛装打扮，准备出门。“你们说，现在这些狂热粉处在什么情况？出门不会被围攻吗？”赵静可没忘记舆论处境。

“我们宿舍靠近西大门，走快点，不会有人注意的。”李青分析了一下地形。

“今天周末，没什么人。放心！”田甜看了看窗外的人流。

赵静想想也对。

刚到楼下，赵静接到母亲的电话。

“阿静，生活费刚给你打过去。这是我和你爸爸东拼西凑出来给你的，你省点花啊。”母亲的嘱咐多年如一日，每次都让赵静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力，让她好几天喘不过气来。

“谢谢妈，我知道的，你放心我很节约。”

“家里的事不用操心，你只要好好学习，等你毕业就能帮家里减轻负担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母亲和往常每次通电话一样，说了那几句千年不变的话，赵静则是安静的听，偶尔回应一下。母亲说了好一会才挂电话，赵静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两位宿友等烦了，回头喊了一她声。赵静看着前面两位兴致勃勃的同学，犹豫了一下，自己心情低落，还是不扫大家的兴了。找了个借口不去逛街了。

舍友听到她的电话，知道她有心事，就不勉强她，自己走了。

宿舍安静下来，赵静呆呆的坐在凳子上，不知怎么的整栋楼格外冷清。

赵静家境一般。父亲是县里一家企业的职工，母亲守护着老家的一点农田，收入不高。一大家的生活开销靠着父亲的薪水，虽然算得上安稳但是她上大学后的压力还是很大的。上个月家里养的猪死了损失不少，这两个月的生活费，妈妈没能准时给她。

她想着要做点什么，来回走动了一下，最后背上书包快速离开这里，就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

赚钱，赚钱！要快的找到新的兼职才行，赵静心里对自己默念，这是很重要的事。上次后勤老师给她介绍的文书整理工作，不知道什么原因，才做了几天就被辞退了。又过了一个月了还没有新的消息。要不下午去问问熊老师？

赵静从上大学开始就一直在勤工俭学，一方面为了减轻家庭负担补充生活费，同时也想为自己将来的发展，积累一些经费。比如说去旅游看看大千世界，见世面，比如说去看最新上映的科幻电影，参加行业活动等等，开阔眼界。这些支出很重要却不能和家里要钱。她怕父母为难，更怕自己无形中增加了负担。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同学的距离还很远。在追赶的路上她只能靠自己。

往返后勤部久了，她和后勤部的熊老师熟悉起来，熊老师也常常给她提供工作机会。

赵静虽然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可她也没有别的工作渠道。她只是个学生，人也不太机灵，勤工俭学的收入不高，但是安全。她已经很满意了。曾经也碰到一些校外的工作机会，她事先打听了工作内容，觉得不太合适拒绝了。

她现在的主业还是学习，顺利毕业拿到学位证书，所以，稍微有一点收入都能平衡她心理的恐慌。

这是她大学里唯一的情绪调节方法。每次都很有效果。

她来到自习室刚坐下，后勤部的熊老师打来电话，给她推介了一份教学楼管理的工作。赵静听到这个好消息，立马跑过去报到。

这次是学校创新创业服务楼的管理老师要休产假，安排赵静代管几个月。有了新工作，赵静高兴的走在路上，轻快的步子透露出她已经摆脱刚才阴郁的情绪。年轻人就是这么充满希望。

所以她似乎忘记了什么，直到明显感觉到路人对她指指点点，她才想起了那个关于她的流言。不就是一些人喜欢八卦嘛，她没放心上，保持平常心行走在学校的大道上。然而前面几个女生的议论越来越大声，这就是要说给她听的意思了。

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红衣女说：“听说吗，樊公子昨晚官宣了，不过是一个土得掉渣的女生。”太离谱了吧，什么官宣，屁事都没有好不好，赵静内心在咆哮。

一点钟方向，白衣服女生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不会吧，樊公子的眼光这么差？知道是谁吗？哪个学院的？”

“不清楚，听说昨晚在现在场的人很多，亲眼看见樊公子接受了那个女生的表白。”红衣女很遗憾。

十一点钟方向的格子女插嘴，“不可能吧，樊公子这样的人，应该要有才有貌，才看得上吧！”

“对啊，像音乐学院的校花，脸蛋身材没得说；文学院的才女，清丽佳人，文采也很好；还有生物系的尤物，美艳如网红，哪个不是一等一的美人，也没见樊公子心动过啊？怎么突然就和一个凡人在一起了呢？”三个女孩你相互推挤，打闹着。

嗯，这几个有名的女神级人物，赵静也是赞同她们的说法，在后面点头认同。

“这不是没办法吗？听说是那个女的酒后投怀送抱，樊公子受迫于淫威之下，才被拿下了。”

什么？投怀送抱？他们离得千里远好不好，根本连樊公子的头发丝都没碰到！还受迫淫威，不得不从？他们当是文弱书生被山匪所劫的狗血桥段吗？

“不会吧，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自己送上门。可怜的樊公子，就这样被设计了。”格子女生很气愤。

大姐，不是他可怜，是我可怜好吗？游戏输了就算了，被胁迫做了那么丢脸的事，现在还被传成了恶女，窦娥都没她这么冤。

赵静对这些流言已经很无力了。

“樊公子一向冷漠孤傲，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点小小的酒后发疯就被拿下的？”

“是啊，是啊，上次那个谁谁谁，也是很高调的在课堂上，众目睽睽之下，表白，樊公子也是不屑一顾，直接无视。”

“你们不知道，是那个女生带了一群猛汉围在身边施压，大有樊公子敢不同意就干架的气势，樊公子这么弱小可怜，当然只能屈服于淫威之下。”

“所以，这可能是樊公子的哀兵政策、缓兵之计？”

“樊公子好可怜哦，不过丑小鸭要变天鹅了。”

果然，还是女匪版本的流言比较凶猛。女人啊，看不得别人好，只能恶损安自己的心。

赵静觉得自己没必要找虐，在路口急转，岔进旁边的小路，情愿绕道走远路，避开这写无聊的人。

创新创业服务大楼在最靠近学校大门的位置，为了进出方便，这栋楼前后都设了门，前面直通大马路，后面是学校。

赵静在管理老师的带领下，对每层楼入住的企业有了大概的了解。管理老师很细心，列了很详细的工作内容清单，每天的几点需要做的工作，注意事项，清晰明了。

赵静拿着管理老师给的清单，感动到要哭了。终于，管理老师离开，放手给她自己摸索实践。

这栋楼的企业都是刚毕业的师兄师姐创办的企业。是学校为了提高就业率根据国家政策兴办的创业创新孵化基地，提供给学生创业的办公楼，将来企业发展起来再慢慢搬迁到合适的场地。

赵静才走了两层楼，好死不死的，碰到了令她因为传闻而被人非议的樊公子。想起刚才那些人说她是丑小鸭，说她是凶猛的女匪，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径直就往樊昭的面前冲上去，“你昨天为什么要开那种玩笑？”

没给人回答，“你知不知道现在全校的人都在议论我，都是因为你。”

樊昭看着火药味很重的人说，“游戏可是你先开始的。”

“什么我先开始，我们是一群人在玩游戏。”

樊昭说，“知道是开玩笑又何必恼羞成怒？”

“我何止是怒！！现在全校女生都在非议我，是我被人攻击，你说我该不该怒。”赵静气到语无伦次了。“你一点事没有当然可以当成一个玩笑！”

樊昭接不上话，这也不是可以回复的话。

“你既然知道是游戏，可以不理我啊。当着这么多的人答应，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议论我，骂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无辜……”

“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说出来的话效果能一样吗？”

……

赵静越说越委屈，气上心头，找人出气，说着说着眼睛不争气的湿润起来。今天诸事不顺，所有不好的事情聚在一起，论文没过，走在路上被人非议，家里出了事，母亲很为难，自什么忙都帮不上。……

所有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她顿时感到非常委屈。特别还是在这样讨公道的时候，眼睛还不争气。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樊昭放弃分辨责任问题，“好吧，那你说吧，要怎么化解，我全力配合你。”

嗯？？怎么化解？不知道啊！！！赵静一脸的茫然，赵静没想到他会把话题转向，按常规两人应该是继续理论辩解，然后吵架推脱责任的啊？她还没想过解决问题的事情。

今天被人又是议论又是嘲笑的，她就想说很委屈很难过而已。

赵静看着樊公子很认真的表情，他在等回复，神情理智平静，就像是在询问一件很平常的事。反观自己，只顾着发脾，根本就没想过和别人理论什么。理论之后又怎么样呢？难道就怪罪怪罪一下吗？

突然，发现这样的自己很小家子气。面对宽宏大量的樊公子，刚才的委屈和悲伤的情绪瞬间消散了。反而有点不便好意思起来。

樊昭看她呆呆的样子，“学校的人说你什么？这个问题比较好回答吧？”

嗯，是怎么说来的呢？刚才他们说的。赵静把刚才在路上听到别人的话，吧嗒吧嗒的说啦好大一串。然后看着他。

“用一句话归纳，说重点。”樊昭听得一头雾水。

赵静觉得他真笨，都说了这么多还不懂，她又重说，“重点就是，……”吧嗒吧嗒又说了一大串。

樊昭失笑，“话都说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樊昭明显是被她逗笑的。

赵静被人当头一棒，重重的敲了一脑袋。不知道怎么的，他的这无心的话和他的这个笑，对她的打击无比的巨大。

话都说不清楚，这是什么的评价。樊昭的这句不经意的失笑对她的伤害，先是让人震惊，然后直接击碎赵静微博的自尊。相比学校的里难听的绯闻，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了。

怎么回事？赵静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她在心底问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旁边陆续来了很多人，樊昭公司今天开会。众人慢慢在会议室里坐定，樊昭也坐在主位上，空留赵静独自在原地。

不知怎么的，赵静没有离开，而是鬼使神差的在门缝偷看。正好看到一个靓丽干净的女生在发言。她在陈述某个项目的进度情况，很多的专业术语赵静从没听说过，从这个女生自信的微笑、干脆的语言和侃侃而谈的神情来看，她的演说很完美。

她是很聪明，很厉害的人吧。赵静心想。

樊公子和其他人认真听着女生的介绍，中间提出几个问题，女生不慌不忙的解释，众人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所以，她真是厉害的人呢！

赵静清楚的看到樊公子对女生露出微笑，旁边的人对她也是非常肯定。她是个自信大方，能力优秀的人啊！一向迟钝的赵静突然敏感起来，她非常肯定樊公子的这个微笑是对女生的认可，或者还有一点喜欢？

应该是喜欢的吧！因为她说话很清楚。

心理突然一阵的失落，情绪降低了好几度，和她比起来，自己很不堪吧。自卑感觉涌出来。如果换做是自己在这样的场合上，大概会被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么优秀的人，都会被人喜欢的，樊公子喜欢也是正常的？赵静第一次从别人的眼中看见自己。

而且是，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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