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陷得未明候天光

首领见此情形，面色凝重的从帐中出来，舒彧很是慌张地扑上去，拽着他的衣角仰头问道：“夜影到底去了何处，为何迟迟未归，这里又发生了何事？”

他只轻叹口气，半晌未发一言，让舒彧越发不安，转头就要去寻夜影，却被首领猛的逮住，厉声问道：“你要如何？”

舒彧死命挣扎着，不顾身上还未长全的伤口，此刻已被崩开渗出了血。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寻他！还要去找青莲，想必有了这等宝物，就无需他以身献祭了！”

首领此刻蹲下身，望着舒彧焦急的脸，不禁有些动容，开口便有些哽咽：“晚了，他已然……”

话未说完，忽觉此处地动山摇，舒彧惊恐未定，首领便将他置于肩上，而后站起身眺望。

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巨石，舒彧无比吃惊的望着，却未曾见到首领眼中掠过一丝欣喜后，而后更加沉重的神情。

舒彧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下去，在被他的手掌稳稳托着置于地上之后，想都没想便往那块巨石奔去，哪怕伤口隐隐作痛，也未曾停下。

绕着巨石看了一圈后，舒彧仍是不解这块石头的来历，回头却见首领站在不远处，他刚要开口却见首领转头回去，领着族人们浩浩荡荡的走向别处。

“首领究竟是何意？”

舒彧轻抚着石头，却莫名觉得很熟悉，不经意抬眼时，看到晦暗的空中出现咒印，环顾四周才发现首领似在设下阵法。

他急忙往回走，在即将靠近他们之时，听到了首领的呵斥：“还不快回去！别过来！”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舒彧皱着眉头呐喊，首领顿了片刻，却如叮嘱一般，语气平静的对他道：“夜影已化作‘界石’守护地底，此刻我要举全族之力补全灵脉，以精化之身填补地底的空洞，将自身融入地髓，此后长眠于此，千万载不破不灭。”

“不，一定还有别的法子！”

面对这样的牺牲，舒彧欲上前阻止，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隔开，他满眼祈求的回望着那块不动的“界石”，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夜影，我帮不了你，也什么都做不了！”

哪怕只是短暂相处，他亦能深刻感知他们的无力与决绝，他趴在结界之上，眼睁睁的看着夜冥族人，尽数化为精魂灵魄融入了地底。

就在这场残酷而决然的“献祭”仪式之后，眼前的结界消失了，舒彧扑上前去只扑了个空。

随着地底不断被从精魂所塑，地面逐渐裂开露出青色的纹路，而后大地如撕裂一般颤抖，满目皆是青色的光华。

舒彧有些站不住，倒在了这片由青色渲染的光芒中，顷刻间身子飘飘荡荡缓缓下沉。

“夜影！”

恍惚之间，他还是呼唤了熟悉的名字，直到这声音被周围的一切吞噬，眼中再无一丝清明。

无声无息之间，不知天地何在，舒彧似有知觉，身子却无法动弹，好似陷于淤泥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胸口闷痛，身上似有万爪挠心，总觉得刺挠闷痛。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许多时日，此后连呼吸之间亦是万般不适，浑身如贯穿一般，疼入骨髓。

六界露往霜来，斗转星移了数十个轮回，舒彧才逐渐从晦暗之中恢复了些生气。

此番他已能听见四周的躁动，可数日之后，一切归于平静，等待他的又是一场如陷暗夜般的长久蛰伏。

当他再次有了觉知，却分不清何处是腿，何处又是手臂，好似他已全然融入了这片晦暗之地，只剩那一点点恰能醒来的觉知，牵引着他睁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子已然化为乌有，唯有那双在晦暗中静候的眼睛，依旧对即将面世有些许渴望。

是日，一丝破土而出的声音传来，让舒彧察觉到了新生的气息。

他静静听着，仿佛这是他日夜盼来的希冀，终是在此刻给予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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