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魂牵梦绕寄抒怀

守在榻前之人，顷刻间便已消散，化作一根青色的翎羽，在空中悠悠飘荡。

此后又幻化成烟，将舒彧笼罩其间，最终形成了一道结界。

当舒彧沐浴着春风醒来，眼前是一汪清池，听着细雨落在池中的沙沙声，觉得心下很是平静。

他望着远处，雨中的青山由于挂上了雾帘，原本浓重的底色，在其掩映之下，朦胧又透露着几分清翠，如茵茵草色般鲜绿。

他忽然回过神来，惊觉四周并不寻常，四周不见人影，唯有他一人在此。

“难道这是梦？”

话音刚落，便觉眼前有些模糊，不多时已是昏暗不清。

他就这一路跌跌撞撞的走着，而后莫名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再也看不见眼前的光亮。

听着声响，他慌忙起身，刚一下榻却并未站稳，重重摔倒在地。

感觉手上火辣辣的疼，他迅速缩回手来紧紧摁着伤处，其间竟是一声不吭。

“这是怎么了？”

来人是个女子，说完便将他扶起，感受到对方的有意靠近，他猛的后退半步，却不料身子顿时后仰，险些立不住。

女子拉了他一把，而后将他按在榻上坐好，转身说了一句便又坐到榻边：“你身上有伤我给你熬了汤水，还得趁热喝。”

他终是不愿开口，那女子却出言道：“这里荒无人烟，你还想去何处，纵使要走，也得养好伤再说！”

女子的话很在理，舒彧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态度冰冷，而是“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来，张嘴。”

女子细心的将汤水喂到他口中，他却尝到了莲子的滋味，久久不愿下咽。

“你怎么了，可是想家了？”

舒彧不语，待心绪平复后，才闷声作答：“有位故人也曾为我做过汤水，如今想起来，竟有种异样的怀念。”

“彧……”

她张口愣了片刻，又语气轻松的问起：“还没问起你的名字呢！”

“我名唤‘舒彧’，相救之恩，莫齿难忘！”

女子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我有缘，不必如此见外！”

就在舒彧听得出神之际，手中被塞了一个果子，她语气温柔的解释道：“这是山上的野果，汁水很足，你尝尝。”

舒彧方才将果子放进嘴里，她便不经意说起：“这里从前唤做‘无心苑’，如今破败得不成样子，唯有我一人守在此处。眼见长满杂草，我便索性将此处改成了‘芜心苑’。”

说着她便贴心的在舒彧的另一只手掌当中，比划着“无心”与“芜心”。

舒彧神情也不似刚才那般沉郁，一边吃着果子一边还点头说道：“当真是应景呐！”

她听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让舒彧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后舒彧道：“那你往后有何打算，是要长留于此？”

“那就看天意了！”

她的话有些怅然，转头望向舒彧时，嘴角莫名扬起了一抹笑意。

“有人相伴总是好的，至少不那么孤寂，你若不嫌弃，就当是我陪着你吧！”

女子反而问道：“你可曾觉得孤寂？”

舒彧毫不犹豫地应道：“从前不曾有，后来失去的多了，便能品出其中滋味。”

女子俯下身来，盯着他被纱布遮盖的双目，低声问着：“那可曾后悔历经一切。”

“有所经历必有所悟，生而顺遂并非幸事，行路坎坷或可了然。如你所言，一切皆看天意，那自是无悔。”

女子缓缓打量着他身上的伤，又将目光移到他脸上，嘴唇微微颤抖道：“你伤了眼，可会后怕，若是一世陷入混沌，又该如何度日？”

舒彧却摇头道：“事已至此，又能如何，若是想不明白，那便坦然受之。”

她并未接话，却突然话锋一转：“我能唤你……彧儿么？”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顿，舒彧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慌张，此言虽有些不合情理，但此时也懒得计较。

舒彧随之应下：“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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