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万物与我皆为一

云笈发现他时，舒彧嘴角带血，仍昏迷不醒。

舒彧好似做了一场长长的梦，全无先前陷入幻境时的迷茫，而是显得犹为欣喜。

“若能如先前那般，陷入幻境便能见到母亲，也好！”

的确如他所料，当玄牝悄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开口便唤了声：“战神！”

而后，在玄牝温柔的注视之下，他又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些，紧咬下唇以平复心绪。

过了一阵，他才略显生疏的开口：“母……亲！”

玄牝点头相应：“舒彧！”

舒彧扑到她怀里，本以为会扑个空，却没曾想竟结结实实的被她一把搂住。

他短暂的愣了片刻，顿时涕泪纵横，声音含糊不清的念道：“母亲，母亲与我相见数次，我却没能认出，舒彧不孝！”

玄牝一手搂着他，一手轻抚着他的头，声如春风细雨，润物无声。

“论及于此，又怎会是你的错，我未能护着你长大，彼此不曾相见，是我之过！”

舒彧抬起头，抽抽搭搭地呜咽着：“不是的！我能遗留于世，皆是因母亲为我筹谋周全，方能至此。”

她轻抚着舒彧的侧脸，很是感怀道：“舒彧，这一路辛苦你了！”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自然的靠了过去，如雏鸟般凑到她颈侧，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

“舒彧，纵使我已经不在了，与你一同所历之往事不会消失，你记在心里不曾遗忘便好！”

转眼，舒彧便听到银铃般的破碎声，望着眼前之人逐渐化为碎影，他忍不住问出了心中难以抹却的疑惑。

“母亲，为何身为神女，须为天道而死！”

“舒彧……”

那细微的呼唤让他更加心痛难忍，他此刻无比愤慨的怒嚎道：“这六界之中那么多神仙，为何大难逼近之时，他们皆能置身事外，为何神女会逃不开天命，唯有以命相抵、以身殉道？”

玄牝周身的光晕即将散去，而后便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应：“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当一切尽数消失，唯余舒彧俯身哭泣，他的手无力的搭在腿上，身子却止不住的颤抖，他拼命摇着头道：“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云笈守了他三天三夜，都不见他苏醒，立时便带着他上了九重天。

此时天君在殿上脱不开身，便让守卫将其安置在寝殿，云笈也随之守在榻前静候天君。

当天君推门而入之时，云笈便迅速起身行礼，天君看向他时神色微变。

云笈随即开口言道：“此前化身云笈潜于六界，以上仙之名行事亦方便得多，今日才以上仙之名相见，还望天君勿怪！”

天君望了一眼舒彧，回过头道：“哪里的话，舒彧若能有上神的灵机应变，兴许还能躲过些风雨！”

“既把他交到天君手中，那便告辞了！”

待他走后，天君便至榻前，望着舒彧双目紧闭的脸，随后又见其拳头紧握，上前捧着他的手，细心的一点点掰开，如劝慰般说着：“何事让你激愤至此，等你醒来告诉本君，本君定会帮你！”

云笈离了九重天，便独自回到南荒，在舒彧现身之地反复察看，却并未发现异样。

在此守了几日，都未有别的发现，他便一路从南荒赶回中山。

还未走出南荒，一阵风从身后而至，片刻间便将他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他凝神细看，许久才识得这是之前所见的迷雾。

他深吸一口气，方知其间气息沉重，却无半分戾气，顿是便想起了那场历经九天玄火焚烧的大战。

云笈不禁感叹道：“难道是九天玄火焚尽了此处的怨气，消弥了一切戾气，这才留存了这些？”

虽是猜测，他却愈加笃信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迫不及待的赶往密都。

武罗心神不宁的等了好几日，终见云笈归来，便摆了宴席为他接风洗尘。

两人相谈甚欢，云笈喝到身形不稳，便侧着身子伏在案上，一手扶额一手添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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