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杳无人迹何所至

翌日，舒彧在此间等了许久都未见他归来，不免有些心神不宁，几番揣度之后欲去寻他。

还未起身，便见一人风尘仆仆的归来，舒彧急忙起身将他扶住，一眼便看到他侧脸至颈间的触目伤痕。

舒彧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问道：“怎会伤得如此重，究竟是谁伤了你？”

他急忙捂住舒彧的嘴，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四周后，低声道：“是我坏了规矩，这点伤无妨！”

舒彧怒目圆睁，含糊不清道：“是他？弑灵王为何伤你至此？”

面对舒彧的刨根问底，他一脸无奈的闭口不言，而后将其带到一处幽谷之中。

此地位于山脚之下，不如一般的山谷那般空旷，一侧挨着峭壁，另一侧植被繁茂。

虽是天光大亮，可透下来的光极少，脚下依旧晦暗不清。

舒彧望着前路，颇觉不妙，直言问道：“这是何处？”

他神情淡然的应道：“去忧谷。”

“去忧……谷？”

他一眼便看出舒彧眉宇间的不安，随即说起了此处的渊源：“这里原是由弑灵王的胞兄掌管，听闻那时还是圣地，如今杳无人迹，已然成了禁地。”

“那我们来此何为？”

他随即一脸神秘的笑道：“传闻去忧谷中有一棵灵树，数千年才结果，所结之果有大用，你不想一睹为快？”

话音刚落，他便往前走了几步，前路忽然变得一片漆黑且泥泞不堪。

舒彧急忙让他拽住，略感后怕道：“别往前走，似有不妥。”

他却回头拍了拍舒彧的肩膀，又顺手将其推至身前，怂恿着舒彧往前迈步。

舒彧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半步，眼前的黑暗竟悄然退去，就在舒彧眼中掠过一丝欣喜之时，身后猛的被推了一把。

瞬息之间，他见舒彧消失不见，嘴角竟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是对你太纵容，才让你一错再错？”

身后传来冷冽的声音，他一回首便见弑灵王神情冰冷的站在他身后，寥寥数言尽显压迫。

他俯身叩首，言辞恳切：“漫漫时日何其多，已非他朝镜中颜。若能了此残生，甘愿谢罪！”

弑灵王笑道：“想死，岂是这般容易？此处本是恶灵聚集之地，哪有生死可言，你莫不是想再入轮回，重换一副称心的皮囊？”

他缓缓抬头，泪水汹涌而下，一开口便是哭腔：“我在此处数万年，早已不记得姓甚名谁，甚至忘了从前的模样，于我而言，这漫长的折磨好似并无尽头，与死无异。”

“罢了，我且问你，既知此处乃是禁地，为何要带他来此？”

弑灵王问及此言，语气舒缓了不少，他拂去脸上的泪痕，复而冷笑着应道：“我在此搓磨已久，已无生念，他方才至此，竟还想着出去，我怎能如他所愿！”

“心术不正！其心可诛！”

他径直起身，指着自己颈间的伤痕，对着弑灵王一脸嘲讽道：“我心思恶毒，其心不正，弑灵王如此小惩大诫，自当铭记不忘！”

“住口，你怙恶不悛，屡教不改，那便罚你长跪于此，直至千年！”

他神色平静的望着弑灵王，片刻后，又一声不吭的跪到一旁。

弑灵王见状，冷哼一声才拂袖而去。

他望着不远处的去忧谷，全然没了方才的平静，而是一脸忧思的喃喃道：“或许你想要的真相，就在其中。我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眼前之景尽数消失，转眼他便跪在黄沙漫漫之中，烈日骄阳炙烤之下，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却只能苦苦熬着。

数日之中历经寒暑，地形变幻，所处不同境地便有不同的惩罚。

许久之后，他的身子变得沉重，长埋于地下的种子循着他的身躯不断攀爬生长，借此繁衍生息。

远远望去早已看不出人形，又经过数个寒暑之后，他的身上长出了更加繁茂的枝蔓，已然与一旁的峭壁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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