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慈云西坠

临近高考还有两个月，最后要冲刺一下，争取考取好成绩。按照平时成绩估计，麟柳考重点本科问题不大。“人生在此一搏，一考定终身。”这是班主任说的激励的话语，麟柳牢记心中，奋力上进。

一个早晨，传达的室的老师傅来班里找麟柳，说家里人有急事来通知她。麟柳急匆匆来到传达室，邻居大爷正在那里等待，麟柳心里忽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麟柳，回家吧，你奶奶病危了！”大爷表情凝重地说。

“俺奶奶怎么样啊，有没有危险啊？”麟柳用哭声问。

“画家吧，也许没事。”大爷说。

向班主任请假后，麟柳马上回家。

回到家，灵棚已经搭起来，家人哭声一片。

“柳儿，你奶奶昨天晚上突发心脏病，没来得及抢救就去世了。本来不想把你奶奶的事通知你，怕耽误你高考，大家商量，觉得你恨疼爱奶奶，还是通知你吧。”大执说。

麟柳大哭，哭声凄惨。奶奶那么多年拉扯自己的一幕幕再现于麟柳的脑海，而现在没见奶奶最后一面，却与奶奶阴阳两隔。看到麟柳哭得这么悲伤，在场的人无不落泪。

第三天出殡，麟柳的姑姑也赶回来了。麟柳和姑姑相拥而哭。麟柳按照女儿的规格穿孝服，披麻戴孝，鲁西南农村最重的孝服。唢呐对天长鸣，悲悲切切。麟柳撕心裂肺地哭喊：“我的亲奶奶啊，怎不睁眼看我一下啊……”

礼相为麟柳代读《祭祖母文》，麟柳昨天晚上连夜为奶奶撰写了祭文，以前听村里一位有文化功底的老先生给讲过祭文的写法。礼相用抑扬顿挫的哭腔唱读：

维公元某年某月某日，谨备三牲酒馔，致祭于先祖母之灵前，不孝孙女麟柳跪而哭言：

我出生离母，嗷嗷待哺，祖母怜悯，日夜守护，乞奶于东西，不齿屈膝。多少深夜，缝补衣衫；多少寒夏，为孙守候。柳儿本想功成之后，侍奉祖母膝前，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胡天不违，遽赴幽冥，慈云西坠，抛儿舍孙……

祭文还没读到一半，满街都是唏嘘之声。送殡之人，无不垂泪。祭文读完，唢呐哀鸣。

小小的年纪，就经历生离死别，而且失去的是最亲爱的奶奶，麟柳不堪伤痛。尽管一向坚强，但她还是一蹶不振。丧事结束的前几天，麟柳还能想得开，知道生老病死是世间常态，但后来，老是想到奶奶和自己在一起的一幕幕，耳边仿佛听到奶奶的声音，她不禁黯然神伤。她原以为与敬爱的奶奶会永远在一起，怎么会分别呢，而且是永别，此生再晤无缘，世人都说来世再见，谁知道有没有来世呢。

麟柳与姑姑聊了两个夜晚，娘俩相互安慰。同是伤心人，诉不尽的衷肠。三天过后，姑姑要回南方了，要赶回打工的公司工作。麟柳与姑姑依依告别。

回到学校，麟柳晚上失眠，上课思想开小差，努力克服，收效很微。摸底考试，麟柳成绩一落千丈。班主任心急如焚，麟柳情绪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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