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质量事故

八月的厂房像个蒸笼，中央空调出风口凝结的水珠滴在林若的巡检记录本上，晕开 “质量大如天” 的字迹。她扯了扯被汗水黏在后背的工服，目光扫过流水线时突然顿住 —— 自动缝头机吐出的袜子，缝头线在白炽灯下泛着刺目的白光。

“张宇，拿标准样过来！” 林若的声音混着机器轰鸣声，惊得旁边的实习生手一抖，奶茶杯在操作台上划出深褐色的弧线。当对比样袜摆在面前，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Y 厂订单要求的隐形缝头，此刻却嚣张地绽放在袜面中央。

“三四千双...... 后天就要出货。” 林若数着流水线旁的待检筐，喉咙发紧。昨夜贪凉把空调开到 16 度的后果涌上来，咳嗽像涨潮般漫过声带。这时一杯桑葚奶茶突然怼到嘴边，紫色液体裹着冰块折射出诱人的光。

“姐，喝这个！” 张宇的虎牙在阳光下发亮。林若猛吸一口，冰凉的液体呛进气管，剧烈的咳嗽震得胸腔发疼。后背突然贴上温暖的掌心，她抬头看见秦勇紧绷的下颌线，而十米外小**挽着孟浩的胳膊，眼尾的讥笑比车间顶灯更刺眼。

“成天跟机修勾肩搭背，像什么样子！” 小韩的高跟鞋敲在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林若的神经上。还没等她反驳，秦勇已经扯下脖子上的油污毛巾，重重甩在流水线边缘：“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孟浩捡起样袜对着灯光查看，金丝眼镜闪过冷光：“林质检员，首检的时候眼睛长哪儿去了？” 他刻意拖长尾音，“听说 Y 厂的订单能养活全厂半年，要是黄了......”

林若攥着报表的手在发抖，纸角刺破掌心也浑然不觉。秦勇突然按住她的手腕，体温透过工装布料传来：“张工验收时也签了字，责任不该由若若一个人担。”

“不对，这工艺单有问题。”林若将工艺单拿给秦勇，如果按工艺单生产，工艺是对的。

秦勇接过工艺单仔细看了一下，上面的工艺尺寸和样袜标注的有很大出入。他拿着工艺单来到办公室要来原始工艺单，发现两个工艺单根本不一样。一下子周围的气氛凝固到了零点，看来有人是想故意破坏和Y厂的合作。

张工走过来看了看工艺单，也明白有人开始按捺不住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目光。他先交代了林若将机器上的工艺更改过来，因为Y厂老总姜总过两天就要来验收和参观，如果出了什么岔子下半年的订单也要凉凉。

会议室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张工擦拭着老花镜的动作突然停住，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孟浩，你作为生产主管，对工艺变更流程审批记录做何解释？” 老厂长的钢笔尖重重戳在文件上，惊飞了窗台的麻雀。

“我想解释一下，这个工艺单我并不清楚。。。。。”孟浩还没说完，工艺员晓燕就打断了他的话。

“孟主管，这不是你当时跟我把系统的工艺更改过来，我这里还有微信截屏。”晓燕将微信截屏递给张工，还好自己留了一个心眼，要不然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

“你不要诬陷我."孟浩气的站起走会议室，只听见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众人也都吓了一跳。

林若望着玻璃映出的自己，睫毛上还沾着咳嗽时迸出的泪花。当秦勇的小拇指悄悄勾住她的指尖，她听见孟浩摔门而出的巨响，也听见小韩指甲抠进掌心的声音 —— 这场质量风波，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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