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序列

————4.第二序列

①      

午间的阳光很刺眼，一整个铺在因顿中学。

一朵云彩在晴空当中若隐若现，又随风飘摇。不知道他是去追寻风，还是和太阳一起，表演一场余晖。

肖安楠恍惚了。他的眼睛一震，眼眶中浮现出杂乱无章的鲜红色和白色细线不断交织着，就像是老式电视机里的雪花一般。

他反复眨着眼睛，眼睛惊愕地看着，不断翻着自己的手，好像他希望下一秒能有一个玩意会从这里跳出来，好叫人给他臭骂一顿。

比起你这种怪物，老子还不如被砸！

比起连自己都不能真正拥有......我还不如死去。

肖安楠猛的起身跑出食堂，韩夏琳刚准备好的创可贴被他起身的一阵风吹掉在桌子上。“诶，你......”韩夏琳不解地望着肖安楠跑出去。

“你......怎么还在我的身体里......你......”肖安楠抽泣着，边跑边自语道。

“大娘不好意思啊大娘！我们是体测机构来的，刚刚机器出了点故障！”食堂外一个男人说着。

“你好跟我讲道歉干嘛咩？那个小伙子被伤得了！”食堂阿姨冲着外面男人大声说。

“唉唉，真的很抱歉，机器有故障......我也没办法.......”男人说。

“别扯了你！”韩夏琳突然走出来说，她手上拿着刚刚从肖安楠手中接过的棒球。

“你这机器故障了，你这球也故障了？”韩夏琳问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棒球上挂了尖刺的！”韩夏琳一把将手中的球扔到男人面前。那棒球的长相远看还正常，只不过近看表面长了很多凸起，似乎是某种新型材料制成的倒刺。

“啊......这。”男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此时身后推着机器的另一个男人走上前。他一头长发刚好披肩，头顶上的蓝色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亲爱的小姐，看来这并不是测验要用的球，是专门给啮齿动物磨牙的玩具球。大概是谁不小心错放进来了的吧。”他浅浅一鞠躬，绅士地说。

“真的很抱歉女士，打扰了大家用餐和那位先生。”长发男又鞠了一躬。

“啊对对对，是这样的......”原来那位男士也鞠躬附和着。

“你们最好是在说实话......懒得和你们掰。”韩夏琳说完背起自己的包转身准备离开。

韩夏琳从长发男身边走过，扫了这家伙一眼，便离开了。长发男恢复了站姿“赔偿的事情我会负责到底的，放心。”长发男轻轻地说。接着便推着机器，两人继续走着。

“你要不问一下爱丽丝让学校给我们支些款，好赔人家玻璃......”男人说。

“不不，用词要准确。是你，没有那个‘们’。”长发男斜斜一笑。

“为啥？”男人问。

“因为是你开的机器。”长发男轻声说。

“艹！”男人低声吼着。

“说点正事，那个少年有没有支由？”男人一本正经的问。然后掏出一个平板，上面记录着令人头大的数据。

“棒球传感器上的数据显示，元素刺激指数很高，看来是有的。”男人有些欣喜地说。

“依我看。”长发男突然说道。

“100%”长发男停顿了一会。

“是有的”男人说。

“没有。”

“啊？贡布藏，你在说什么？”男人疑惑地看着这个叫做贡布藏的男生。

“猪脑子。支由结合学那门课你没上是不是？”贡布藏说。

“契约者与支由签订契约的条件，包含契约者完全认同支由和支由不可主动控制契约人，一切属于支由的生理反应，在契约者体内都应受到契约人的完全控制。”

“他那反应，很显然没有达到这几条铁律。”贡布藏说道。

“但他元素力的反应很强烈啊......”男人说。

“所以学校让我们来查一下啊，这个奇怪的人。”贡布藏说。

“难怪招生办的爱丽丝把这个任务列为紧急，学校领导和科查部的都在催。”

“这个肖安楠，看来是个人物。”男人说。

肖安楠跑着，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但是就是不愿意停下来。他就这么跑着，跑到没力气，最后停在了学校池塘边。

肖安楠喘着粗气，搭在池塘边的扶手上。他看着池塘里的金鱼们团在一块到处游窜，而他什么也没有。不，现在他好像又有了，他身体里还住着个怪物。那东西还会控制他，准确来说，他好像连自己也没有了。

肖安楠回首他的过去，从小到大，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什么，除了那一栋别墅，还有那些固定拨款。似乎上帝在他身上加了debuff，十几年以来，他过得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厄运偏找苦命人。

晴空的影子在池塘里歪斜，一滴珍珠般的泪滴落在池塘中，于是那影子随着涟漪破碎开来，惊动了一旁的金鱼，一旁的花草。

“一个人在这里，emo了啊。”一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韩夏琳，她双手抱在胸口说道。

“也就是破点皮嘛，不至于不至于......真搞不懂这帮人为什么老是喜欢欺负人。”韩夏琳大概是认为这俩人是威尔的跟班，替肖安楠打抱不平道。

肖安楠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韩夏琳扭头看过去肖安楠的手，发现他手上疤痕不见了，好像是已经愈合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快就好了？”韩夏琳一把抓住肖安楠的手和自己的一对比，惊讶地说道。

“没没没，你看错了”肖安楠赶忙把手抽回去支支吾吾地说。

韩夏琳皱起她的眉头，清秀的五官此时却显得格外灵动。她把脸凑近肖安楠看过去，肖安楠不敢直视，目光散落在各处。

“看着我的眼睛-----你小子。”韩夏琳说道。

肖安楠闻声看了韩夏琳一眼，又立马转过头去，他不想让韩夏琳看到他的眼眶很红。

“你哭了啊。”韩夏琳皱起的眉头一下子收了回去，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同情。

“哎呀哎呀，咱也不是娘炮，不就是被划了一两下吗有什么的对吧......”

“这跟你无关。”肖安楠突然开口说。韩夏琳听后愣了一会儿。

“你干嘛......这么说。”韩夏琳小声说道。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划的不是你，砸的不是你，那个怪物选的坐骑也不是你，是我，你当然会觉得没什么.....好好好，是我倒霉，倒八辈子霉，从小到大，没爹没娘，尽给人当笑话看了十多年！老师，同学，都他妈是狗屎......而我就是烂在地里的枯枝败叶......这当然与你无关。”肖安楠突然转过头激动地说，他的眼睛明显湿润了一大圈。

“肖安楠......你.......”韩夏琳瞪大了眼睛，委屈地说着。

“对...对不起......”肖安楠回过神来，拭去眼中的泪珠轻声说着。

“刚刚有点激动......不好意思。”肖安楠谨慎地说。因为他面前站着的女孩是他唯一的朋友。

“我...为我刚刚的话道歉，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肖安楠低下头。他话还没说完，韩夏琳突然抱住肖安楠。她那洁白动人的脸蛋贴在肖安楠的胸口，双手轻轻抱着肖安楠。

肖安楠一愣，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显得措不及防，他呆呆地定在原地，手掌不知是放在哪里才合适。

“肖安楠，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韩夏琳说。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肖安楠记得上次听到这句话，是他最爱的阿姑给他发的最后一句话，不过那个人已经离开他了。

肖安楠掌心冒汗，脸红了起来。他对他先前的话感到非常愧疚。面前的这个女孩，正治愈着肖安楠。

“答应我，不要这么悲观，不论你遇到什么事。”

“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你认为重要的东西。”韩夏琳说。

风吹过来，树叶摇曳个不停。清爽的风吹动少女的秀发，好似刮起浪，浅浅的拍在少年脸上。那股清香和风揉在一块，动人心弦。

“嗯，我一定。”肖安楠说。

②

在一个名为超自然元素学院的大学内。

“贡布藏！”

眼前的一位少女把厚厚一打文件摔在桌面上，双手猛砸桌面。

“我让你去组织里拿特级支由的材料，你看看你都拿了些什么！”少女气愤地说。

贡布藏睁开惺忪的眼睛“喂......现在是凌晨。你真努力啊大姐。”

“大———姐？”少女提高了声音。

房间里传来撞击的声音。少女飞出去一脚踢到贡布藏脸上，贡布藏坐在床上，头被这股力量猛地撞到床埂。

“错了错了错了爱丽丝小姐.....啊.....痛死了。”贡布藏摸着后脑勺说着。

“以后再这样叫我让你头上开朵花！说，你给我拿来都是些啥材料？我让你拿组织里的特级支由的资料，你自己看看你都拿了些什么！”爱丽丝说。

“白天那么高冷，怎么一到晚上就这么亢奋。”贡布藏小声抱怨道。

“你——说——什——么？”爱丽丝又提高音量。

“没没没，你听错了...我没出声....”贡布藏卑微地说道。

“别跟我废话，你这些是什么？你看看。”说着，爱丽丝把桌子上的文件摔在贡布藏床上。

“我看看。”贡布藏说着，拿起眼前几张材料。

“特...特...特色著名小吃做法......特级教师的自我修养.....特....特别的......”

“特别的弱智！”话音刚落，爱丽丝又一脚踹在贡布藏脸上，一阵惨痛的叫喊声响彻整栋楼房。

“啊......疼疼疼疼疼。”贡布藏捂着脸不断地说着。

“这该死的材料室，按首字母排的文件我看到‘T’那一行我就随便挑了几本.....”

“随便挑？”爱丽丝紧握双拳，仿佛背后怒火中烧，下一秒便一拳打在贡布藏的床上，一声巨响，木质的床立马发出咔哒断裂的声音，还好没有直接断开。

“别别别，本来这种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也没啥价值...我明天再帮你去看看有没有好吧......床是无辜的......我也是无辜的......”贡布藏恳求地说。

“你？我不相信还能指望你。我已经查好了。”爱丽丝说。

“你真6，查到了还过来找我......”贡布藏抱怨道。

“不得让你这个学院第一序列的元素士长长记性吗。”爱丽丝说。

“哪有，您不也是II级支由来的吗，我哪及你半分啊......”贡布藏说道。

学院的第一序列是指比较罕见且实力强悍的元素士，他们大多是拥有II级甚至I级的支由。目前学院的第一序列除了校领导的10位以外，还有38人，也就是一共48位第一序列级元素士。

“少拍马屁了你。”爱丽丝转过身去。

“明天把这些资料送回去，这是你分内的事。”爱丽丝说着，向门口走去。

“诶好嘞姐！慢走啊姐！”贡布藏说道。

“还有，”爱丽丝突然一停。

“咋.....咋了？”贡布藏莫名有些害怕。

“学院申请的赔偿金有了，你明天顺便和李云涛一起去解决了。”爱丽丝说。

“我声明一下，那机器是李云涛一个人开的，我可没有......”贡布藏双手抬起，做出投降的动作。

“少和我废话，你也有参与。”爱丽丝说着，走出门去。

“唉......屁事真多”贡布藏喃喃自语，便睡了下去。

咔————哒————

床突然间塌了。

“我去你丫的，你他妈怎么还带延迟啊！”贡布藏一整个被摔在地上，他大声说着。

③    

早晨起雾了，四处迷迷蒙蒙。

贡布藏一身学院服，黑色排扣卫衣，黑色宽松束脚裤。早晨起床时，他刻意早起了30分钟，他说不想留长发了，便利用这时间给自己修了个碎盖头。

“帅。”他自语道，随即戴上一个墨镜走出门去。

贡布藏来到301室，咔的一声，他打开房门，叫醒了李云涛。

“搞快点，今天也好多活要干。”贡布藏玩弄着手表，对着李云涛说。

“别急别急......”李云涛洗着脸。

“藏哥你这新头发蛮不错的哦。”李云涛夸赞说。

“那当然是100%的。”贡布藏双手抱在胸前，倚着门。

“有点像你在草原上骑马那味了。”李云涛边穿学院服边说。

贡布藏是藏族人，他曾经在草原赛马里获得过第一名。

“诶，这话我爱听。说到这赛马啊，我就不禁想起当年，你藏哥我雄姿英发，在草原上驰骋万里，疾如闪电。当时我还没有觉醒支由，但我已经有了闪电一般的速度了，当时啊......”

“好好好，打住打住。”李云涛穿好学院服，打断了贡布藏的滔滔不绝。

“今天去找那个肖安楠？”李云涛问。

“先陪我去放材料，然后我陪你去因顿赔人家玻璃。”贡布藏说。

“好好好，你这么说是吧......”李云涛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走出宿舍楼，径直走出校园。校园门前是片树林，他们弯弯曲曲翻了好多条小路，这才到了一条正儿八经的公路上。贡布藏抬手开启一辆SUV，两人坐进车里，驶向公路。

“麻烦死了。”贡布藏抱怨道，“那PPRA干嘛建离学校那么远，去一趟要半天。”

“我说你也是怪狠的，拿资料能拿成食谱....”李云涛说。

“难怪爱丽丝学姐要真实你。”他补充道。

二人来到PPRA总部，全称国际超自然粒子研究组织。对外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个化学研究基地，实际上是个专门研究神秘的支由和元素力的组织。贡布藏他们所在的超自然元素学院是他们的直属大学，很少有人知道。知道的普通人都认为它是一个野鸡大学，但实际上仅有少数政府官员与高层人士知道，这是一所关乎人类命运的重点大学。

贡布藏和李云涛坐电梯来到负三层，PPRA大多数房间仅允许第一序列的元素士和组织正式成员才准许进入。

“唉哟，藏，你咋还没成为正式成员啊，都预备一年多了。”已经成为正式成员的李云涛说着。

“鬼晓得你们这帮人咋想的。都同时申请的，你小子预备了三个月就正式了。我到现在还是个预备成员，亏我还是II级支由，凭啥你能先晋升。”贡布藏双手抱拳。

“啧啧啧啧啧。”李云涛嘲讽着说，“可能是我比较有实力吧～”

“切。”贡布藏不屑地说。

材料室在进门直走第二间房。贡布藏刷了第一序列身份卡进门，把拿错的书挨个放了回去。“帮我找找特级支由的材料，我也想看看爱丽丝在研究些啥。”贡布藏说。

“真不懂你们诶，特级支由不是传说里的吗，研究这玩意.....”李云涛说着，接着帮忙翻找起来。“有这时间你都能多研究研究怎么转正了。”李云涛补充道。两人翻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收获，贡布藏心想这种传说中存在的东西，可能在这样的地方不屑于收藏，便招呼着李云涛回去。

“藏啊，你就是太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做啥事都得踏踏实实，你像我样的，当年我被学长招进来的时候，我当时......”

贡布藏和李云涛走出材料室，李云涛一路上滔滔不绝。贡布藏关上材料室门的时候，无意间，抬眼看到尽头那个常闭的房间门正开着。

“那时候我可是.....”“嘘——”贡布藏打断了李云涛的讲述。此时李云涛也注意到了那个开着的房间。他俩放轻脚步，不约而同地向那里走去。

贡布藏缓缓推开半开的门，瞬间发出刺啦的响声。他俩走进去，看见四周凌乱地摆放着各种模型和书籍。桌面上，摆放着两本古书，都是用拉丁文撰写的，不过李云涛见多识广，好歹也是认识一些。

“特....级.....支由？”李云涛抓起一本书念道。

随着李云涛拿起书，从中夹着的几张纸掉了出来。贡布藏走上前去，俯身捡起散落的那几张纸。是几张表格。贡布藏翻看着，这上面记录着的是学院欲招生名单，第一序列和非序列等级列出来了共5个人。他翻到最后一张纸时，纸上赫然出现了四个大字。

“第二序列？”贡布藏疑惑地读了出来。

这在学校历史上是从来未有的，因为所记录的的元素士只分为了第一序列和非序列等级的元素士，可是这里却凭空出现了个“第二序列”。

“我看看”李云涛一把抢过贡布藏手中的表格。

“第二序列？名字是......”

“肖安楠？”李云涛缓缓地说道

是的，莫名出现的第二序列上，只有一个人。

上面写着:特级支由；肖安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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