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道别》

宋策闻言，摇了摇头。

“并没有完全解开，曲姑娘说她需要点时间，给了我一些抑制的药物，而我也需要先修习一段时间，加上增强体灵相佐才能完全痊愈。”

“那你这突如其来的实力暴涨又是怎么一回事？”

柳夜灵双眼微眯地盯着宋策，淡淡说道。

“这一点我无从查证，我的看法是跟他的前半生有关，这事连宋云都不知道，就更不用说柳姑娘你了，你也只是认识了他短短几年，天知道以前的宋策是个什么样的人。”

“慢着，你知道宋云的身份了？”

柳夜灵似乎是觉得宋策直呼宋云的名字有些奇怪，她发出了这样的提问。

“即使不完全知道，我也知道他不是我们的孩子，且不说年龄上会严重不符，我与你认识最多两年时间，可他如今最多只有十岁，再说你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实在不像是母子之间，你那天见我时，只字不提宋云的事，这完全不是为人娘亲会干的事。”

“的确，我并不喜欢那小子，有时候还会嫉妒他能待在你的身边。”

柳夜灵诚恳地说道。

“也许是因为失忆之后，他的所有顾虑都消失了吧，或许他的前半生就是居高权重的世外高人呢，厌倦了打杀生死，南下到止南只求止战，平淡地活过后半生。”

宋策擅自地推测下去。

“所以失忆之后，他原本的心志和实力都释放出来了，自然就变强了。”

宋策说完后，突然有些佩服自己的编谎能力，看来自己昨夜连夜准备下来的腹稿相当有用啊。

“可是他跟我说过，他是个止南出生的渔夫来着。”

“既然是为了平淡而活，自然得粉饰自己的过往，如果不懂得装傻只懂得耍帅，那他的一生都不见得会平淡下来。”

柳夜灵琢磨了下这番话，发现这其中的确有几分道理。

“那他对我——究竟是真心实意的，还是为了追求平淡而谈的。”

“当然是真心的。”宋策斩钉截铁地说道，“若是为了追求平淡，他为何不选一个更平淡的女人厮守，而是选择你这样一个家族千金，这样只会招惹来更多麻烦。”

“既然他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当时我被阿爹强定婚约的时候，他不反抗呢？”

“柳姑娘，你似乎是把我当成万事通了，你别忘了，我只是失忆后的宋策，并不完全是他本人，无法得知这么多的东西。”

宋策苦笑地说道，他可不愿意把故事拉得太深，那样即显得很假，也很容易暴露，实际上这些已经超出了他准备的范围了。

“嗯，也是啊，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宋策前半生的状态了？”

“也许吧。”

“真是叫人难以接受，这世间居然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这时候的柳夜灵，已经冷静下来了，脸上刮着好几道泪痕，看着着实让人怜悯。

“不过原来到头来，竟是自己害了他啊......”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无力地坐在床榻上，双眼黯然地喃喃自语。

“柳姑娘，这本来就是他的选择，既然是出于善念而为，本身也无须自责。”

这句慰问话并没有起到半点安慰的作用，柳夜灵的身子连动都没动，就好像没听到似的。

“你方才说，你来这里是还是为了跟我道别的，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是害怕跟徐家作对吗？”

“一半一半吧。”宋策给他打了一个自己也不确定的预防针，“临近离别的时候，我跟宋云下了一个约定，五年后看看谁能变得更强，而他现已乘龙快婿，我又岂能继续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南平的修习资源实在贫瘠，所以我想北上去打磨一番，而且如此实力继续待在这里，怕是还没有开始变强便已经被些小人阴死了。”

目的当然不全是这些，若想重新登天复仇，他只有继续北上这一条路，宋策只不过是借助了与宋云的那个约定罢了。

“你......”柳夜灵闻言，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胸口，五指入肉，一股自我掏心的架势，“你可以不走吗？我可以帮你杀掉徐长生，加上曲家和柳家护你，你不是一样能安心修习吗？”

她梨花带雨地恳求道。

宋策闻言，叹了口气，苦笑地摇了摇头道。

“曲家与我，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连合作都算不上，又如何能入家族间的争斗中，你若是杀了徐长生，你族人也很可能不会站在你那边，怕是到时候你也自身难保。”

“更何况若我一直靠着别人庇佑的话，那要到何时才能真正变强起来，雏鸟不离巢，终究只有饿死的份。”

而且杀徐长生这件事，终归不能让柳夜灵亲手去做，他此次北上，就是为了背负一个杀人的骂名。

“我，我......”柳夜灵还想说些什么，但嘟嘟囔囔了半天都没有挤出半个字来。

她现在头脑和心绪都跟抹了浆糊一般混乱，又如何想得出什么好办法来。

宋策看着她，淡淡一笑，他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不过柳姑娘你放心吧，此次一别，不会是永别。”

这一别，虽然他承诺不是永别，但这不过跟宋云那小子的约定一样，说的时候誓无二志，但真到守承诺的那天，却是显得苍白无力。

几年之后，他们或许都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了，故，今日的心情和志向，还能一样吗？

原本这属于凡间的相恋，不论多么热烈或者夸张，在天界上也不过是规则中事；没有人族的经历，宋策显然无法做到共情。

不过或许是来自原主的热烈痴情，也可能是宋策化为人后的转变，他也为柳夜灵的事生出了一点向往和羡慕。

这是连他自己都还没发觉的萌生点。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恕我先离开了，在这边呆得越久，被发现的风险就越大，到时候再跑恐怕就来不及了。”

“慢着。”

就在宋策要跨窗离开时，柳夜灵突然开口。

“还有什么事吗，柳姑娘？”

“给我个名字。”

“什么名字？”

宋策疑惑地问。

“除了宋策以外的名字。”

“.....这有何意义？”

“你如若不说，我会解除隔音阵然后大喊，惊动全府的护卫。”

她以威胁的口吻说道，宋策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对面正用一张认真无比的面孔看着他，显然不似开玩笑的。

宋策长叹了口气，遂给出了一个他在天界的名字。

“奕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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