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救赎还是深渊

万山成大骇，一瞬间暴眼睛凸，恨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猛一跺脚，地皮颤颤，豪横一拳狂击在身旁树木上，枝断皮裂，几欲摧折，泪目儒儒，哭道：“贤弟果真如此？！果真如此？！”

秦明见他如此悲恸，伤心堤坝再难禁锢，长泪凄凄，音哑断魂：“秦柳两家百余人口尽被贼人屠于曹市！此乃奇冤大仇！天下英雄男儿闻之尽皆寒心！旷世之悲情，岂能儿戏？！”

万山成泣泪如雨道：“秦英雄乃国之柱石！武林之泰斗！苦哉不能死于疆场，却亡奸徒之手！吾辈习武之人，旦有气息，当时时不忘灭贼锄奸复仇！”

秦明闻语更加泣不成声，五脏皆悲，才失亲人，又遇知己，扑上来紧紧搂住万山成臂膀，激动大哭道：“万大哥，天之大，地之广，今番不负相见，愿结为异性兄弟！他日同仇敌忾！不知大哥愿否？”

万山成热泪滚滚，情绪高亢无以复加：“求之不得！”于是二人搓土为香，跪拜天地为鉴，慷慨誓言，望山指河，情结异性兄弟，豪迈不尽。柳依依自此改名飞燕，秦明更姓为沈。

二人礼毕，心如波涛，喜之不尽，万山成劝道：“贤弟同弟妹如今惹下这等祸事，一时半刻，家定然是不能回了。不如到大哥处先稳稳脚跟，避避风头，待个三年五载，等这股歪风荡尽，可思归家也！”

秦明和柳依依互视对笑，想着反正现在流落在外无家可归，于是也不推脱，应了下来。

三人一路畅谈说笑，不久便来到一山坳处。举目远眺，广阔地域却只有数十户零零散散人家。

万山成笑着介绍道：“此处人家皆以打猎为生，甚少与外界来往。虽说东侧的林子常有山贼出没，习惯常与官兵作斗，杀人夺粮，却从不同我等猎户作难，你二人放心，尽可常住久安。”

飞燕望那四处峭壁断崖，怪鸟林中有一声没一声，静幽出奇，心中莫名一阵恐惧，紧紧攥住沈明衣襟，怯怯时刻不敢放手。

沈明随着万山成的指引七拐八拐同飞燕终于来到了两座茅屋不远处，瞅一眼飞燕焦灼模样，笑着安慰道：“不怕！不怕！有我在你身边，虫鸟野兽来了，都让它们化作粮食！”飞燕颤颤不应，忙着顾看四围险峻，双臂将沈明的胳膊拥地更紧了，一双扑闪闪亮眸中尽是惊恐。

近得茅屋前，万山成驻步，兴高采烈对屋内唤道：“小宛！快出来！有贵客到临！”话落，茅屋内突‘当啷’一声铁器声响，似水瓢什么器物恨恨砸在了铁板上一般，一个年轻女子声音渐渐清晰可闻，嘴里不停地没好气嘟囔着：“成天屁事干不响！狐朋狗友一大堆！老娘我这是上辈子倒了血霉，欠了你座金山还是银山，这辈子眼瞎听你花言巧语，吃了贼当，跟了你这个窝囊废！高楼大厦见不着，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倒是。。。”草门后突闪出一妇人，相貌约么三十岁模样，杏眼柳眉，粉面娇腮，一身花衣上宽，玲珑半遮半隐，下窄紧勒包臀，鼓囊囊，肉嘟嘟，一走一晃颠魅众生。

万山成憨憨一笑，他似乎早已习惯了眼前美人碎嘴脾气，并不做声。

“你他娘又得了失心疯了？告你八百遍了！叫我‘王姑娘！’‘王姑娘！’你非叫我唤你祖爷难道才长点记性不成？！”王小宛对丈夫又一阵数落。“咦！”王小宛余光突注视到了一旁青春洋溢的沈明，只见他眉宇俊秀奇伟，好似吴刚真身下凡，莫名地心跳愈来愈快，一瞬间便到了嗓子眼儿。面热身烫，喉干齿甜，情海波澜颠覆，正欲搭讪，却见身旁一妙龄女子，色彩闪耀夺目，好似苍穹中仙子一般清雅脱俗。紧紧揽着面前美男子就是不放手！

王小宛平生自喻姿色赛比百花，艳夺芳菲，怎见得这等比自己还要美上俏丽十倍不止的天人在自己面前晃悠，心中立时只觉莫名飞来一座大山，压地自己喘不过气来！面色渐渐阴郁难看，冷冷道：“这二人又是谁？”

“啊呵！”万山成打个欠，隆重介绍道：“这位沈兄弟义薄云天，独身敢与虎狼相斗！幸吾遇之！今后作伴狩猎，货资十倍不愁！”

王小宛自下由到上细细打量品看沈明一番，直觉得心间有团蜜甜瞬间蹿到周身遍体，润地嗓子奇痒难耐，迷迷醉醉地面上渐现痴痴，双目不离沈明作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客气道：“吾家男人豪气，常招英雄做客，山野鄙陋，小家粗茶淡饭，还请见谅一二！”侧身扭摆了下衣裙，热情地招呼沈明进屋。

沈明拱手谢道：“小弟与娘子家中不幸遭难，落魄荒野，幸得大哥相邀，嫂嫂不弃，此盛情没齿难忘，何言其他！待得日后弟弟徐徐报恩！”话毕，沈明携着飞燕一同走进茅屋来。

王小宛待得飞燕亦进到屋中，面色突变，狠狠从背后瞪了眼她那纤悉婀娜的身段，急要吐其一口浓痰似才解恨，心里骂道：好你个小娼妇！我叫我沈弟用餐做客！与你何干？！小狗儿吃食倒跑地欢！

席间，王小宛多饮了几杯，花眼心痴更甚，只觉对面沈明好似那日那夜梦中见的神人一般，与自己纠缠不休，丝雨绵绵，倒在了酒池里醉生梦死畅饮忘却晨昏。杏眼泛笑，荡荡光晕，心间立时生出一歹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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