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 我来帮你

这是我在魔都待的第三年。

今天雪下得很大，这是我在天宫时不会见到的景象，于是我总是贪婪地将眼前的一切景色记在心中。

我在街上漫步，一个姑娘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吧，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佝偻着走在路上，像是一棵老树。

我不禁跟着她的脚步走，她却忽然转身差点撞上紧跟着的我。

我向后撤了一步，没错过她脸上青紫的痕迹。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吧？”

她很善良，也很小心翼翼，她看向我的时候眼神带着惊艳，和一抹……羡慕？

我微笑着摇摇头，于是她朝着反方向走去，带着坚定。

我没有再跟上去，只是看着她脚腕处的红丝线已经黯淡得快要变成灰色了。

天黑时分，雪越下越急。

一个女人在家里忙前忙后，醉醺醺的男人砰砰敲门，把她吓了一跳。

她在犹豫，最终还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开了门。

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带着浑身酒气靠在墙上，大声质问：“你他妈的耳朵聋了？这么久才来给老子开门。”

女人沉默，熟练地扶着男人进家门。

男人庞大笨重的身躯就那样压在瘦弱的女人身上，女人的步子有些跌跌撞撞。

顺手关上门的那刻，女人终于一脚没站稳，连带着醉酒的男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一直骂骂咧咧的男人一下子爆发出来，极为自然地甩了女人一巴掌：“格老子的，敢摔老子，你他妈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女人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一行泪自然地落下。

她沉默着站稳身子，看着在地上蠕动的，像个庞大的蛆虫一样的醉酒的丈夫，心中一阵悲凉。

她就那样呆呆站着望着地上的男人，看了很久很久。

见她久未动作，男人趁着稍稍清醒站了起来，他指着女人破口大骂：“贱人，杵在这儿干嘛呢？还不赶紧伺候老子睡觉！懒东西！”

他一把薅住女人的头发，把女人甩到地上，女人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他摆弄。

男人自顾自地进了房间，瘫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女人沉默地爬起来，好好地收拾好家里男人造成的烂摊子，也跟着进了房间。

她听着床上的男人发出的响亮的、恶心的鼾声，看着男人手上还带着一把刚刚从她头上薅下来的头发，一直沉默不语。

良久，直到她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淡之后，她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转身进了厨房。

她挑了一把最尖最利的刀，下午她就磨好了，也许是早就应该磨好的。

她盯着手上这把她用来切过无数次肉的，也无数次想象过切到某些人身上的，这把寒光凛凛的刀。

终于她转身了，紧紧握着这把刀，像是握住了什么希望，她一步一步走得很坚定。

我也就是在她即将走到房间门口时出现的。

女人狠狠地吓了一大跳，一下子破了她刚刚做的所有心理准备。

“啊！你！你怎么会突然出现的！”女人颤抖着双手举着刀对着我，“是，是你？”

她记起我了，是下午我们遇见过的情景。

她脸上青紫未消，又添了红肿，更显狼狈。

“我不管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你，你给我让开！”

女人挥了挥手上的刀，她不愿意轻易放弃她下的决心，不管我是人是鬼，今天她都一定要做到这件事。

我看着眼前这个勇敢且可怜的女人，只手指轻轻一扬，她手中紧握的刀便出现在了我手里。

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她看着我手里那把本该出现在她丈夫身体里的，那把寒光凛凛的刀，目眦尽裂。

“求求你，求求你！！还给我！还给我呀！！！”

女人崩溃了，她疯狂地大喊。

我意念一闪，刀已好生生地恢复到原本的位置。

也许是意识到我的强大和阻止她的念头，她绝望地蹲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头，不住地颤抖哭泣：“为什么？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是神仙！为什么救他！为什么他那样的人渣也有人救？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神仙下凡来救救我呢……”

我轻轻地蹲下，带着不容反抗的温柔力量抱住蜷缩着的她。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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