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多亏了姐姐

冷宫外，一夜的雪悄无声息地落下，干枯的枝干被覆上厚厚一层雪。枝头上的鸟抖动着身上的细雪，却被殿内传来的争吵声惊飞，枝干上抖落下的雪压垮了宫里最后一朵花。

冷宫内，昏暗的烛火左右摆动着，微弱的光线映照出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容颜。

她的左眼蔓延一道至额头的骇人疤痕，左脚踝上嵌着一道穿骨的银钉，钉头上镶着五彩琉璃珠，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她只觉得身体如被吸干汁水的瓜果般枯瘪，但她还不能死，她的家人还在那人的手里。

“娘娘您别动，等下没装满您又遭罪了，马上就好了。”老蛇吐信般的声音在宫殿内响起，皲裂的手掌摩挲起她被拷起的手脚。

老嬷嬷手持一把被烈火烤地通红的刀尖，找准叶玖儿心口的位置，直直了进去。她将刀尖顺着向下划出一道口子，让血液沿着刀柄滴入宫女放置的瓷碗里。

“手别抖啊，撒了的话....下一个就是你了！”叶玖儿嘶哑而愤恨的说着，双唇颤抖着，了无生气的眼睛盯着碗内一点点汇聚的血液，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余光处，看起来像刚入宫才几日婢女跪在地上，缩成鹌鹑一样紧紧低着头，生怕看见自己什么不该看的。

是了，前些天是新宫女入宫的日子。

叶玖儿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一年？两年？还是五年？

“玖娘娘您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掌事公公挥了挥手中浮尘，在一旁嘲讽道，“老奴瞧着娘娘今日精神不错，想来再接多一碗，备着以防不时之需，也是可以的。”

老嬷嬷配合他的话，拔下跪在一旁宫女头上的簪子，刺向她的手臂，又命人去多取一个瓷碗来接。

宫女顾不得头发散落失仪，一味将头埋的更深，生怕引起嬷嬷公公的不满，将祸端转移到自己身上。

就在此时，残破的木门被推开，寒风吹动着的床帐，吹到身上如同无数根冰针往里扎，脑子被冻得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 “冷” 这一个念头，试图咬破嘴唇从而缓解冷风剐在身上的痛。

“还不快住手！”一道声音打破了这场酷刑。

众人朝着来者跪下行礼，“都起来吧”。那人瞧见叶玖儿凄惨落魄的模样，立马换上心疼的嘴脸。

“多亏了姐姐，妹妹现在已无大碍。谁曾想陛下仍是这般坚持。都是东黎哥哥担心过度了，委屈姐姐遭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痛苦。”那人低声啜泣着，白嫩的手指捏着手帕在眼角处假模假样的按了按那并不存在的泪水，眼中满是挑衅和厌恶。

“.....呸！”叶玖儿一口黑血吐叶可芯金丝绣边牡丹裙摆上，格外扎眼。

叶可芯看着自己的裙摆，没有恼，只是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下她的左臂右膀木嬷嬷。

“滋味如何啊？我的好姐姐，银钉穿骨的感觉不好受吧。我可听说那日你可是昏迷了整整三日才醒呢。”叶可芯凑近，手指轻抚着钉子的位置，钉子上镶嵌的琉璃在火光中散发着好看的光泽，她的心情也连带着变好。

“你看，我又派人去巡了其他样式的来。”

木托盘上摆着花花绿绿长钉，有些还挂着干涸的血迹见不得光的样式，静候主人的选择。

叶就儿感到恶心直涌上胸口，胃部在绞缩翻腾，却只能吐出几口黑血。

天旋地转的感觉直冲头部，眼前一切的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嗡嗡声充斥着。

就在叶玖儿以为自己终于要解脱的时候，“哗！”的一声，一盆雪泼在了她的身上。

未愈合的伤口被冰水冻住，雪化成冰水伴着泥沙渗入，疼的叶玖儿也顾不得身上的锁链，翻滚到地上。

锁链拉扯着皮肉，牵动着被定住的筋骨，她的双腿被禁锢在床榻边缘，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蜷缩着身子，试图缓解疼痛。

“干什么吃的！这碗被打翻了，还不快去拿个新的来！”木嬷嬷上前讨好，对着门口守着的人喊着。

叶可芯静静站在一旁，没有理会木嬷嬷的动作，将叶玖儿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刻在眼里，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一道不自然的神情，很快又被改了过去。

“你不想知道那群贱人的下落吗？”叶可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妹妹这就告诉你。”。

“叶羽国私通叛国，满门抄斩。昨日午时已斩首示众。”叶可芯的话如晴天霹雳般砸进她的耳朵里，不可置信的扭动的身子试图朝叶可芯爬去。

“怎么会...他明明答应我的...”叶玖儿的声音微弱到听不见，不愿相信，那人竟这般赶尽杀绝。

“姐姐别急。”叶可芯低着头，满不在乎的摆弄着手上的护甲，语气轻飘飘的，“姐姐还记得昨日的汤包吗?”。

叶玖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呆滞望着她。

“你！”

“你怎能...这般...的狠毒！”

叶可芯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心口都被刀子剐下一分，火急攻心，黑色的血液从流出。

叶可芯对着叶玖儿的心口踹了一脚，匕首没入心脏。

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就这么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人。叶玖儿想不明白，从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姐姐喊着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叶可芯对着她胸口踹了一脚，身体撞到床架，身体已经无法给她传达痛感，像是有人掐住了脖子，让她呼吸不能。

“娘娘，该上路了。”毫无波澜的声音宣判着她的死亡，木嬷嬷上前撬开她的嘴巴，白漆瓶中药被灌入口中。

甜腻的液体顺着喉管进到体内，几乎是同时，液体流过的地方像被无数刀子剐蹭着，恨不得在她的体内来一次大清扫。

“姐姐...”叶可芯盯着叶玖儿了无生气的躯体，低声呢喃着，手中的帕子在无意识下被绞的全是皱褶。

飘在半空的叶玖儿听到了叶可芯的呢喃，她想不明白，就在她想要跟着叶可芯走，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一道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宿主！宿主！为了弥补小的过失，已向总部申请通过，让您重来一次。完成您的遗憾！”稚嫩的声音带着谄媚和歉意。

重来一回是什么意思？如果真的能重来一回，她定不会再让这些事情发生！

“宿主是这样的，您本是总部那边选中的幸运儿，可进行重生。”

“您本来的躯体已经在新世纪中，遭遇电击死亡了。”说着放出一块显示屏。

里面显示着，叶玖儿在工作时被人动了手脚，手按向插座时，因上面覆了水触电而亡。

“.....”

“但是这些记忆我并没有。”叶玖儿不可置否的盯着面前胜似小猫模样的漂浮物。

那个小猫转了两圈，眼睛飘向一边不敢跟她对视，打着哈哈，“这个...这个说来话长....”

“总之！我是对接您的第A005号系统，您可以称我为小鸭！”不给叶玖儿继续询问的机会，立刻启动了数据传送仪式，“接下来可能会有点不适，宿主您稍微忍一下”。

面前的宫殿被白光笼罩，一眼望去只有白茫茫，一切归于虚无。

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橙光，叶玖儿感到她的身体逐渐被暖意裹挟，是自己很熟悉的感觉。没有犹豫朝着橙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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