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快到别墅，顾谙忽然慢了一步，与周零并肩，手十分自然地挽起周零的胳膊。

他们一起走上台阶，顾谙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哎呀，少爷和少夫人回来啦！”

顾谙微笑着喊人：“何姨！”又看向匆忙跑来，满面笑容的妇人，“妈！”

周零也喊了声妈。左馨让他们赶紧进来，看着顾谙一边责怪周零道：“零零，你怎么没给小谙多披件外套？女生不能着凉！”

“没事的妈，周零工作忙，别怪他，是我自己忘记穿了。”顾谙道。

左馨说：“行行行，你就护着他。不过咱们小谙真好看。今天妈给你准备了大餐。上次你说京酱肉丝好吃，我今天多做了一点，全给你吃，不给周零吃！”

听到婆婆肆无忌惮的偏宠，顾谙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我跟妈一起吃，不带周零。”左馨把她手上的东西全丢给周零，拉着她往餐厅跑，全然不顾周零

周零心道，谁才是亲生的啊！其实他才是嫁进来的受气媳妇吧！

看着左馨和顾谙有说有笑，他也无奈的笑了笑。

这样也挺好的……哪怕只是假象。

“小谙带了什么东西来？”

“也没什么，就是些朋友做的衣服，先带来给妈看，妈要是喜欢就拿走，下回我在看有没有款式相近的。”

周零把几个袋子放在客厅。还有一道菜没好，顾谙便先带左馨看新衣服。她一一拿出来，铺在沙发上。总共十三件，还有一些小配饰。

“怎么这么潮？你们年轻人穿的吧。”左馨拿起一件有铆钉配饰的皮短裙，前前后后反复打量。嘴上是这么说，实际上心里喜爱得不行。左馨原本是影后级明星，主打风格就是潮流酷炫，“现在都老啦，还怎么穿？”

俗话说岁月败美人，但这句话在左馨身上丝毫不起作用。原本她收入就高，加之与周零父亲相爱嫁入豪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化妆品保养品一个个价值连城，使得年届五十的她看上去依然年轻貌美，与二三十岁的女人不相上下，还多了一丝成熟与妩媚。

“妈你说什么呢！你穿上肯定好看的不得了。等我们吃完饭再试穿吧。”顾谙说。

左馨连声道，“好，好，先吃饭。小谙饿坏了吧？”饭菜大多数是左馨精心准备的，都是顾、周两人爱吃的。左馨不是那种豪门太太，也很不屑于那种作风。她很随和，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顾谙本想帮着收拾碗筷，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左馨拦住了，“别忙别忙，陪妈试衣服。”顾谙只能答应。而周零则跟何姨一起收拾碗筷。何姨本不想他帮，奈何拗不过周零。

何姨听着客厅两人开心地聊天，感叹道：“夫人是真喜欢这儿媳妇。少夫人也讨人喜，长得好又有礼貌，而且还能干。要是我儿媳妇能这样多好。哎，谁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找了个刁蛮丫头，干个活儿都不想，而且还常常玩到很晚才回家……”

周零没吭声，安静地擦桌子。

“对了少爷，你们啥时候想要个娃娃？”何姨说，“夫人每次看到人家抱孙子都羡慕得不行。你俩生的孩子肯定聪明漂亮。”

周零干笑两声，“或许吧。”

客厅里，左馨已经试完了衣服，喜滋滋地放去洗衣间，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让顾谙等下，自己跑回了卧室。

不多时，她就拿着一包衣服走了下来，“小谙，过几天你们不是要参加一个晚会吗，妈送你件衣服，”说着，她打开包装抖开衣服，原来是一件做工精良的改良版旗袍。旗袍是黑底的，袖口、衣边都绣上了精致的暗纹，顾谙接过，入手温凉，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周零他爸送我的，我一直没穿，现在送给你。”

一听是周檀送给左馨的，顾谙哪敢要，“不行，妈，这太贵重了。”周檀是雅衡集团的前一任总裁，但在八年前就因车祸去世了。顾谙小时候见过周檀几次，印象里，周檀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完全没有商人追名逐利的圆滑。周檀出车祸的事有上新闻，听说是为了避让一位闯红灯的孕妇而撞上了横行的沙土车。

“没事的，拿着吧。我不喜欢这个风格，送给你才算没有埋没了它，阿檀肯定愿意把它送给自己儿媳妇的。”

盛情难却，顾谙也只能收下。

刚进客厅的周零就看见顾谙已经换上了那件旗袍，近乎完美的线条均被勾勒出来。听到脚步声，顾谙回头，竟难得的朝他莞尔一笑。平常顾谙都是神色淡淡甚至冷漠，今日一笑，就宛如雪莲骤然绽放，有种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惊艳感。饶是见过各种名媛美女的周零也愣住了，一时间没回过神。

“零零，咱小谙好看吧！”左馨将他的愣神看在眼里，表面上满是揶揄，心里却略为担忧。

周零回过神，温柔笑笑，“特别好看，不过这可不能穿去酒宴。”

“啊？为什么？”左馨不解。

“到时候艳压群芳，弄得其他公司的总裁、董事和他们的女伴嫉妒怎么办？不好谈合作。”周零心情颇好的开了个玩笑。

“嘁，不谈就不谈，谁稀罕和他们谈合作？我只要小谙漂漂亮亮就好！”左馨拉着顾谙说。

突然，顾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强笑道，“妈，我去一下洗手间。”说着拎起小包，快步上楼。

方才左馨看着周零，没注意到顾谙表情的变化，周零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妈，你也工作了一天了，赶紧去休息吧。我们今天住这了，我先上去找谙谙。”

他和妈妈道过晚安，也上楼了。左馨看着楼梯，轻叹：“这俩孩子……”

“顾谙？顾谙？”周零轻唤。

没人回答。

周零只得推开门，顾谙坐靠在偌大卫生间的角落，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周零没动，“胃癌？”

顾谙仰头靠在墙上，露出优美的前颈，只是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她没回答，算是默认。

周零看着地上的止痛药，弯下腰准备扶她起来，没成想顾谙避开了他的手，自己强忍着痛回到房间。

两米的大床，顾谙蜷缩在靠窗的这边，周零则沿另一边坐下，他身上的西装还没有脱。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顾谙因疼痛而用嘴喘息的声音。周零有点闷，他不耐烦地扯扯领带，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顾谙睡了没。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能见一头秀发倾洒在枕头上。往下是她天鹅般的颈脖，再往下是深深的锁骨与香肩，再往下是……

周零猛然回神，转回头，狠狠闭了闭眼，自己都在想些什么鬼！他起身去洗澡。热水淋头而下，让他清醒不少。冲完澡，换了一身睡衣，他下楼去厨房倒了杯水，又给顾谙倒了杯温的。

“周零，小谙怎么了？”左馨对顾谙没道晚安便回房感到不对劲。

“没事，她生理期肚子痛，这会已经睡下了。”周零随口说道。

这个理由很合理，左馨不疑有他，叮嘱道，“要是她半夜肚子痛醒来，记得给她煮姜茶，驱寒。”

“嗯。”

回到房间，顾谙还是一样的姿势。周零轻轻把水杯放在床头，又去浴室把药拿回来，一起放在顾谙床头。“顾谙？药我放这了，水也在，半夜醒了的话就吃药。我去隔壁了。”

“那样你妈不会怀疑吗。”顾谙低声道，话是陈述句。

周零没回话。他妈知道他俩没睡一间房，肯定会怀疑。但是……

酒吧内灯影交错，豪华包间内坐着一众富家子弟和各自的女伴，那时已经是周零妻子的顾谙神情淡淡地陪着周零。周零的好兄弟蒋回刚从国外回来，大家兴致很高，周零也跟着喝了许多烈酒，已经有些上头。而顾谙只喝了一点，漠然地看着他们喝。

散会后，司机带两人回家。那时周零还算清醒，在车上闭目养神。

当时两人刚结婚一年不到，还睡同一张床。回家后，顾谙先去洗澡，大概是有些困了，她忘了把衣服带进浴室，洗完后才发现。没办法，只能裹着浴巾出来拿。没想到刚出来就碰见周零。她的头发没擦干，还在滴着水珠，眼神有点迷茫，似乎没想到周零这会进来。她纤细的手还拉着浴巾，防止它掉下来。浴巾并不宽，最多也就遮到了大腿根，上面还漏了一点。浴室暖黄的光照下来，使得顾谙也柔和了点。就算周零再怎么正人君子，看到这幅画面也把持不住，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渐渐粗重了起来。他忽然向前，一把搂住她，低头狠狠吻了下去。顾谙瞳孔骤然缩小，用力想推开他，一边扭头。无奈周零喝酒后没有平时那样温文尔雅，力气很大。顾谙还是在拼命挣扎。周零放开她的唇，开始往下，一双大手也开始不老实。顾谙狠命推他，“周零你给我清醒点！我是顾谙！”

其实那时周零还是有点意识的，他知道这是顾谙，他也记得合约上的内容，记得违约是什么后果，但他依然控制不住自己把顾谙往床上推。

顾谙瞳孔里充满了惊惧，周零此时已经压在了她的身上，浴巾也理所当然的不知所终。周零跪在床上，把她禁锢在双腿间，开始解衣服、裤子。顾谙趁着时用力的掐了他大腿，翻身捡起地上的浴巾，“砰”地甩上门去了隔壁客房。

她那一下掐的生疼，直接把周零掐醒了。周零愣愣地看着门，转头去了浴室冲冷水。他穿好衣服，去敲客房的门：“顾谙？顾谙？”

里面没有声音。

周零蹙了蹙眉，去扭门把手，发现门已经被锁死了。他把额头抵在门上，”顾谙……”他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里面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顾谙在里面，没有开灯。她把床上的棉被扯下来裹在身上，一个人缩在墙角。她的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门外，周零把她的睡衣放在客房门口，“睡衣……我放在门口了……对不起……”

从那天起，顾谙再也不愿意跟周零睡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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