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繁华热闹之处

天渐渐回暖，这是正华殿破落来第一个并不难熬的冬季，今日上元节，墨泽川准备了些吃食，早早在宫殿挂了几个灯笼。

嬷嬷缝补着衣服，问：“四皇多日总是晚归，与左相的女儿相处的如何。”

墨泽川答：“很好，婉之知书达理，为人聪明通透又果敢坚韧。”

嬷嬷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墨泽川，“四皇子对她的评价很高。”

墨泽川不知怎得有些羞涩，低头搓手，“她真的很有才华，嬷嬷见到一定会喜欢。”

嬷嬷一语双关，“四皇子喜欢，我就喜欢。”话锋一转，“听闻二皇子已经在帮助皇上批阅奏折。”

墨泽川拿起茶喝了一口，道：“希望哥哥能顺利坐上皇位，到时我也能做个闲散王爷。”

嬷嬷忧心忡忡，“万一，四皇子还是得尽早做打算。”

墨泽川敷衍的放下茶杯，“嬷嬷放心。”

墨泽川知道嬷嬷说的是什么打算，可他不想有手段，有目的的去接近一个人，反正他对这世间没什么可留恋的，大不了找个无人的山头了解了自己。

嬷嬷低头缝衣服，无声的叹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又怎么会不了解呢，他只不过一个是善良到连利用别人都不愿意的孩子。

墨泽川穿上衣服，语调轻快，“嬷嬷我走了，今夜不必等我。”

他朝嬷嬷挥手，见嬷嬷点头，快步出门消失在夜色中。

上元节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夜幕降临大街上会亮起一排排火红的灯笼，照的整个都城喜气洋洋，人们相继出门游玩赏花灯，年轻的男女还可以用花灯寄情。

墨泽川和贾铁柱帮兰儿和向婉之从相府溜了出来，由于街上的人太多，他们看喷火的时候被人群冲散了，离散的时候他们看见贾铁柱正护着兰儿，所以并不担心。

墨泽川买了一个小兔子花灯递给向婉之，“婉之，这个送你。”

向婉之高兴的接过，花灯照的她的眼亮晶晶的，“真好看。”

墨泽川看着向婉之被灯笼映红的脸，不再忧郁的眼眸亮晶晶的望着他浅笑嫣然，他注视着她，心跳快了好几倍，呼吸急促不知该如何是好。

向婉之并未注意到墨泽川的异样，她看到对面买糖人的小摊子，拉着墨泽川走：“我们去看看吧。”

墨泽川看向拽着他衣袖的手，这只手白皙修长，骨节清秀，如一块美玉雕刻而成，没有一丝瑕疵。

卖糖人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低着头在捏糖人，看样子是一只公鸡，他的身前有一个大箱子，上面整齐的插着一排样式各异的糖人，制作的人心灵手巧，每个糖人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向婉之弯腰，：“这是灯笼，这是猴子，这是个麒麟吗。”

老者未抬头，笑的眼睛眯起来只剩一道道皱纹，和蔼的说：“姑娘说的都对，只是这麒麟倒是很少有人认出来。”

向婉之盯着麒麟糖人，浅笑道：“我是在书上看到的，麒麟形似鹿，长着羊的头，狼的蹄子，尾巴像龙尾，还长着龙鳞和一只角，您的手艺真好连鳞片都栩栩如生。”

老者被夸奖，笑的更加开怀；“多谢姑娘赞美，你我有缘，这麒麟今日就送给姑娘。”说着老者伸手拿麒麟。

向婉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算是我买的。”

老者不依，装作生气：“姑娘是看不起老头子的糖人吗，我不过是看姑娘慧眼识珠，觉得与姑娘有缘。”

向婉之被老者说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求救的看向墨泽川。

墨泽川收到向婉之求救的眼神，开口说道：“多谢您的好意，既然有缘我们就更不应该白拿您的东西，拿了着缘分岂不就散了。”

老者被墨泽川说动，不在坚持，收下了银子，“姑娘这麒麟平日是不做的，只是今日是上元节，人人都想要个好寓意。”

向婉之拿着糖人，“多谢您。”

“这个送你。”向婉之将糖人递给墨泽川。

墨泽川不明所以。

向婉之解释：“麒麟是吉祥如意的象征，你说过你的家人都不在意你，甚至还得去吃饭偷吃才能吃饱，我希望你从今以后能够吉祥如意，平安顺遂，想要的都能得到。”

墨泽川心里仿佛一股暖流淌过，在依旧寒冷的晚上，浑身暖洋洋，置身在幸福里。

“小姐，公子，相爷要见你们。”两个侍卫突然出现拦住他们的去路。

向婉之挡在墨泽川身前，“我跟你们回去。”

“相爷要见小姐和小姐在一起的人。”

向婉之坚持，“我自会和父亲说。”

侍卫行礼，“还请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莫泽川拍拍向婉之肩膀，安抚她，对侍卫说：“我和你们去。”

墨泽川明白这一趟他是非去不可，不知道左相为什么非要见他，难道是发现他带着向婉之溜出来，怕他对她不利，可看这两个侍卫的架势并非如此。那难不成是发现他之前偷偷来见向婉之，可这件事只有兰儿知道，兰儿是向婉之的贴身侍女，不可能把这件事往外说，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随遇而安。

临近相府大门，突然窜出一个小孩，从墨泽川身边跑过碰到他的胳膊，手里麒麟糖人瞬间掉落，他赶紧伸手抓，却只抓到空气，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麒麟摔到地上碎的四分五裂，愤怒的回头小男孩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墨泽川要蹲下去捡，向婉之拉住他，“没关系，以后我在送你一个。”

侍卫带他们走的不是相府的大门，而是偏门，进了偏门穿过一个又一个廊亭，走了很长一段路，在一个院落停下，侍卫对着坐在凳子上背对这他们的人行礼，“相爷，小姐和人都带到了。”

左相挥挥手，侍卫恭敬的退下。

墨泽川环顾四周，没水的假山，光秃秃的柳枝附近种植了几株腊梅和海棠，廊坊边上的绿竹，这是向婉之的住所，他之前从未注意过离相府大门竟然这样远。

向婉之上前行礼，强作镇定，撒娇道：“父亲，都是女儿主意，不管他的事。”

兰儿说过向婉之的父母不让她出门，没想道她竟如此害怕自己的父亲，墨泽川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左相，说话的声音中因为恐惧带着颤抖，满眼心疼。

他上前站在左相对面行礼，“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撺掇小姐同我一起偷溜出去，还请相爷切莫怪罪小姐。”

他偷偷看了左相一眼，真是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长的其貌不扬，脸上还有颗极其显眼的大痣，想来向婉之是继承了她母亲的容貌。

左相扫了墨泽川一眼，轻哼，“我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子我知道，不必你来说。”

向婉之上前抓住左相的肩膀，可怜兮兮的看他，“父亲。”

左相安抚轻拍向婉之的手，站起来，“四皇子，总是你不受重视，但在深宫中，我想你多少了解前朝局势，如今大皇子和同你一母所出的二皇子，正在分庭抗争。”

向婉之震惊，自言自语喃喃道：“你是四皇子。”

纵使声音小的出奇还是落入墨泽川的耳朵里，他想对向婉之说他不是有意隐瞒她的，因为他的身份和他都是可有可无的，所以他并没有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左相点点头，他什么也没有说。

见他点头，左相怜爱的看着向婉之，“你要知道，纵使你不受宠，一定程度上你还是代表着二皇子。你若同婉之走的近，别人就会认为我和二皇子是一派，而现在我只想保护家人，并不想陷入朝廷纷争。”

墨泽川心中思绪万千，幽幽说道：“我自小被丢在幽暇宫鲜少被人所知。”

左相说：“以二皇子的实力，四皇子被人所知只是早晚的事，若不是今日夫人找小女，发现小女不在家中，恐怕来日我在官场被算计到死都不知为何。”

向婉之轻轻摇晃，拉扯左相的衣袖，“爹爹。”

左相叹息，关爱的看着女儿，这张脸跟他长的一点也不一像，反倒自小就像她的母亲，巴掌大的鹅蛋脸上灵动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小巧的嘴巴委屈的嘟起来，像是在控诉他的霸道。

左相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说服向婉之，只是看着她，一再叹息。

墨泽川不想让向婉之为难，“左相放心，自今日起我不会再来打扰婉之小姐。”

向婉之看着他正欲说什么，见他看着她轻轻摇头，便不在说话。

墨泽川行礼，“还请左相让我同婉之小姐单独说两句话，说完我会自行离开。”

左相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行臣子礼，“多谢四皇子体谅。”说完，抬腿离开院落。

看着向婉之担忧的眼睛，墨泽川笑笑说：“别担心我，我是四皇子，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向婉之皱眉，“可我的父亲是当朝宰相都不愿与你走的太近。”

墨泽川走近，不舍的摸摸她的脑袋，“你这聪明的小脑袋，这事儿怎么就没想不明白呢。”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在心里一遍遍描绘她的样子，“我不想你为难，不想你因为我与家人闹得不开心，我知道你很爱护他们，我希望你永远快乐。”

向婉之哀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

一阵风刮过，扬起地上的泥土，也吹乱她的头发，她伸手胡乱的理了理秀发，不复往日的端庄优雅。

“小姐”轻快的叫声打破凝滞的寂静，向婉之侧头轻轻的擦了几下眼睛。

兰儿进了院子，看见面对站着的俩人，迟疑的说道：“这是，怎么了？墨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墨泽川朝兰儿招手，“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对向婉之说：“我先走了。”

兰儿不明所以，向墨泽川行了个礼，“多谢公子。”

墨泽川一路出了相府，走到大街，看着依旧热闹喜庆的上元节，心中苦涩难当，他穿过大街一路走到护城河边，沿着结冰的河面慢吞吞的走，直到萧瑟的冷风吹透他整个身体，他才觉得稍微好受些。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