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掌门身死仇祭奠 千里逐凶悯州边

第五章 掌门身死仇祭奠 千里逐凶悯州边

柳扶风就走，又被拦住：“忘了告诉你，这种蛊，除了在一起外，还有令一种解法。”

“是什么？”柳扶风冷然问道。

“原来你们真没在一起？”萧芊有些不可思议：“你离她近时，就没有那种感觉？”

柳扶风失笑，回身对萧芊道：“柳某有句话，不知对姑娘你，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

柳扶风唇角有极其明显的嘲讽，萧芊自然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虽然他名为师弟，但也只是入门较其他人晚而已。

萧芊一笑：“另一种解法，等你真正爱上她之时，我再告诉你，如何？”

柳扶风大步流星，迅速离开：“不必了，你烂在肚子里吧。”

语薇难以成眠，思绪纷杂，一时又想到了包裹中的两根手指，坐起身来，反观秀琴秋萍睡得正酣。

语薇起身，将蜡烛燃上，又将一些粉末倒在火焰上，烟丝袅袅散开，随即出屋关了门。

此刻的重华，反比昨夜还要安静。

她从绾发的柳木中取出一颗药丸吞下，这本是门主留给门徒，任务失败时自裁所用，但也会短期功力大增。

到宇文重九门外，语薇以请罪为由，接近宇文重九，并当他面沏了一杯请罪茶。

她说越芙是被她骗去的十里荒山，目的是为了报复。

茶香袅袅，宇文重九并未起杯。只是问她，为何不向越轻眉请罪而是向自己。语薇一边称他是掌门，理应向掌门请罪，而且她曾忤逆越轻眉，被越轻眉除名。

说的自然，但却突然出手，不过宇文重九一派掌门，功力自然不弱，掀起茶杯，内力灌输，以茶水击偏了她的袖箭。

她本不会想到一击必中，乘宇文重九举杯应对袖箭时，拔出匕首，冲将过来。

茶水落地，冒着白烟，是有剧毒，而就这顷刻间，宇文重九只接了语薇三招，还未还手。

“你是她的人。”

语薇不回答，只是一味进攻，她的功力虽短暂提升，但还远不是宇文重九对手。宇文重九拆过她一击斜刺，语薇匕首被夺，但就被夺瞬间，锋刃划伤了她的手指，只一个很小的口子，她却瞬间倒地起不了身。

匕首上也是剧毒，宇文重九一蹙眉头，准备上前查看，但他却也忽的脚下一麻，跌坐在地。

语薇才笑：“你没有喝茶，但那茶香，也有毒。”

语薇爬起身来，拖着渐渐僵硬的身体去取匕首，一边道：“茶香不会使你毙命，但最忌动武，越运内力，毒发越快。寻常人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匕首闪着蓝光，剧毒淬炼，她艰难的靠近：“这个毒，才是可以致命的，只要一个小小伤口。”

“你就这么想杀我，连你自己的命都不顾？”

语薇不去回答，匕首刺落，但因她中毒无力，也只伤了他一个口子而已，随后整个人都跌落下去。就那瞬间，门突然打开，是那个持墨色折扇，带着面具的人，带走了她。

与此同时，柳扶风就堪堪迟了一步来到轻云阁。

柳扶风忽觉心痛，便知不妙，果然被他猜中。

折扇人带语薇离开，立刻便设法给她解毒。天亮后，传来重华掌门亡故的消息。

“我的任务，完成了。”语薇道。

折扇人蹙眉：“还想着你的任务，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没命了。”

“没了也好，门主就不会为难我父母了。”

“他们并非你生身父母。”折扇人道：“算了，我先设法带你回门中，重华已经派了很多弟子下山捉你。”

“谢谢。”

“终于说谢了，我叫舒狂，我看你亲切，你也可以叫我哥。”

“门主不喜欢我，你也应该离我远一些。”

她的门主，那个持鞭的黑衣蒙面女子，在宇文重九下葬之日，闯上了重华，只为看一眼宇文重九尸身。

只是她在日前与语薇见过面后，便折返悯州，途中得到消息，又返重华。她没想到语薇会那么快得手，特地来验真假。

但她到时，宇文重九已经盖棺，但她拦下众人，一定要将那棺材上的钉子拔起，亲自看一看。

重华怎会应允，两位长老，以及所有弟子，都参与了战斗。她的那些黑衣护卫，毕竟寡不敌众，

她虽在重华阵法中，全身而退，但也小有负伤。

也是凑巧，那个一心钻研蛊物的萧芊，又将她当做下一个试蛊目标。

心想自己如果能以傀儡蛊控制生死门主，可以号令一门上下，不必再屈居重华。不过，她还是小瞧了生死门主，被人制住后，又欺又骗的，才逃回重华。

一连数日，语薇都失魂落魄。若不是舒狂守着，真不知她该如何回到悯州。

接壤悯州的边界处，是唯一一家供行人食水的野店。

他二人本不打算在此停留，但也就是讨水的功夫，遇到了熟人。

重华第一队：路尘、越芙、萧芊，还有另外两名弟子。

舒狂在后厨煮水处悄悄下了一些软筋散，随后同语薇离开。当路尘发觉饮水不对，询问店家时，被店小二暴露了踪迹。

语薇身形瘦弱，舒狂面带面具，如此突出的特征，想不怀疑都难。

行不久，便被路尘追上。

舒狂让语薇先行，自己拖住路尘。也就走了不远，语薇便遇到了生死门内的接头人。

语薇停足，她这一身黑色衣着，才是平日常态。有危险时，遇到同门，通常应当是喜事。但生死门内，却并不一定。语薇此刻，嗅到了一丝危险。

“行字十七，代号茴。”那人自我介绍。

“门主呢？”

这名女子身上金线缠绕，穿着甚为怪异。她一边说自己名号，一边将手按在金线上。说罢，指尖一挽一弹，那看似柔软的金线竟然笔直穿过语薇颈旁。语薇侧头躲开，但距离太近，自己颈部的衣领被划破，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红的红线。那道血线衬着语薇雪白的肌肤，显得格外瑰丽。

语薇万万想不到门主会派人来杀她，立即反击，但这茴十七却并非一人，语薇出手时，从四周或远或近，跃出数名生死门徒，皆是女子，齐向语薇招呼。

舒狂在跟路尘缠斗，此刻真是孤立无援。但比起自幼时起在生死门中的历练，这一切又显得那么儿戏。她腕间的袖箭，就是因此而设。

她以袖箭匕首，回转于其他门徒之间，说来也怪，这些人对语薇只是佯攻，语薇一还手，她们便立刻退去，绝不硬接，十七茴却在一旁冷眼旁观。

几个回合下来，语薇心里了然，她们在消耗她的体力，她的匕首只能近身作战，袖箭又数量有限，十七茴是此次任务的领队，她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十七茴。

想法是想法，但她的袖箭指向十七茴时，其他门徒便会前来干扰，而十七茴的指端又绕上了金线。只见她双指缠绕，便向语薇弹来。此时语薇视线被一个门徒挡住，看不到十七茴的出手。

就在此时，一人手持长剑，闯入阵中，长剑一削，将金丝削到地上，且伤了一名生死门徒。

也不知那金丝是何质地，连长剑锋刃，都斩它不断。

没想到会有人搅局，十七茴手腕一转，收回金丝，攻向那人。因此人打乱了布局，语薇也才有幸脱身。

她出了阵外，看着阵中犹自缠斗的白衣人，硬生生放下了按着袖箭的手。

那人是柳扶风，他救了她，但她却打算独自逃离。她见识过他的本事，凭着耳力，可以游刃有余。

但敌众我寡，柳扶风一时也是难以脱身，十七茴左手的金丝缠绕上柳扶风剑身。右手一挥，另一根金丝又向柳扶风手臂卷来。

按这金丝质地，若被缠绕，轻轻一拉，柳扶风的手臂怕是要整个脱去骨肉。

柳扶风长剑一带，将十七茴另一金丝也绕于剑上。

如此一来，身后空门大露，他用力收剑，那长剑竟被寸断，再回身挡招时，因长剑失刃，已挡不住那些门徒的攻击。将带有一节剑刃的剑柄掷出，伤了其中一人。随即取出箫来，以作武器，但就此时，众人悉皆倒下，原来是语薇没走，她在暗处以袖箭替他解了围。

十七茴只是负伤，也是语薇有意为之。她躲过柳扶风，暗中跟踪十七茴。

乘十七茴疗伤之际，接近她，匕首架在十七茴颈间：“我父母呢。”

“此事你该问门主。”

语薇匕首贴近十七茴：“说了我可以放了你。”

“门主只令我杀你，其余的我真不知。”

语薇见问不出来，便履行诺言，放她离开。但怎知十七茴行得几步，再次出手。

不过她并未得逞，袖箭用尽，她摘下发上的木簪向十七茴掷去。同时，一直暗中跟着她的柳扶风，也现身出来。以一敌二不是明智之举，他一出现，十七茴便即刻逃了。

他救她脱困，但十七茴一逃，语薇却持匕首，与柳扶风兵刃相向。

柳扶风退开两步，令她放松警惕，箫负于身后：

“你躲我，是怕我将你带回重华吗？”

“你方才救我脱困，我不想伤你，但我希望，你别阻碍我。”

“好。”

他淡淡应着，语薇有一阵失神，但她急切于回到门中，确定父母的安全，根本顾不上与一路跟随的柳扶风说一句话。而柳扶风也听到了她与十七茴的对话，知晓语薇是急切寻找父母下落。

与其说是跟随，不如说是守护。

他们早已到了悯州境内，自出重华，他就没打算与重华门人同行。他比所有人都行的要快，他也说不清楚，他比任何人都急切找到语薇。按着路尘所说的生死门线索，一早就到了去悯州必经的路口，果然，就等到了她。

从认识她以来，她便新伤旧伤，不曾间断。

那一夜，她放弃刺杀的机会，来挽救他的性命，足以证明她良心未泯，他想拉她一把。

那个时候，他决定要去了解她，不再在乎什么蛊毒所困。

与她竹林相约，是想与她交心相谈，告知她自己的一些秘密。但他怎会知道，她偏偏还会下手。

明知她杀了人，但竟对她生有一种怜悯之感，甚至恨自己不够敏锐，没有及时阻止她犯错。

生死门地势险要，处处悬崖沟壑，他们此刻所处，便是其中一隅。生死门便在不远，但除却门中人，无人能找到入口。行了一日，天色将晚。

语薇知道柳扶风跟着她，特地在此地停足：“等我确定了我父母安全，便随你回重华。”

柳扶风不语，语薇复道：“我言出必行，别再跟着我。”

语薇说罢转身，柳扶风几步上前拦住她：“要杀你的恰是生死门人，你让我如何放心。”

面对柳扶风的关怀和担心，语薇则是情绪激动：

“柳扶风！”语薇一把推开他：“我至今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语薇语声带着冷决：“我根本不叫语薇！我是生死门中的死士，代号墓。不是爱慕的慕，是坟墓的墓。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生死门的传闻，柳扶风略有耳闻，其中号称都是伤心人，一入门中，便不可与人相恋。

而她这样说，恰证明了，她已动心。

语薇情绪激动，甚至拿出匕首，要逼柳扶风离开。

“我有一物赠你。”

柳扶风知劝不过，便退了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物，用锦布包裹，足见贵重。

打开来看，里面是一个精致木盒，柳扶风将它打开，取出一支碧玉簪。

无视她手中的匕首，绕到她身后，将她散开的秀发拢好，以碧玉簪绾起。

指端触碰发丝传来的感觉，从发端蔓延全身。好似情人的初吻，她握着匕首的手因用力而变得苍白。

自有记忆以来，从未有谁对她这么好过。就连她的父母，也因畏惧死亡，鼓励她赶紧杀了宇文重九。

柳扶风一边给她绾发，一边道：“其实我的双眼，并非完全不能视物。幼时的一场意外，令我的眼睛不能暴露于强光之下，否则便会刺痛。所以，你见我蒙着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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