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张 少年

京都某街道，夜

“喂，少年，听说你来京都已有两年。怎么还住在这街头？”

“老李，你也别问这孩子了，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小小年纪就不会说话了。”

“张老头，你和这少年很熟？”

“倒也不算熟，但也比其他人要清楚些。说起来，这孩子还比我先来些日子。”

“那你说说看呗。”

“嘿嘿，我这一把年纪，脑袋总是不太好使，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

“……不讲算了。”

被唤作老李的中年人翻了个身，不再理会唤作老张头的老人。

夜晚的街道就是这样，虽然夜晚少不了八卦碎语，但也不能忽视了明日白天的工作量，所以大多点到为止。

当然，也不仅如此。

即便女帝令行禁止，入城之人也签下了入城契，但总有人冒险作为，恃强凌弱。

只不过很少，至少在老张头来京都的这一年多，都未看到几例。

“诶诶诶，我也没说不讲啊，两文铜钱……”

“哼！”

“一文，就一文！”

“……拿去。”

刚来京都的老李，终是按耐不住好奇心，甩出一枚铜钱，丢向老张头。

这些年凭借着少年，老张头已赚了不少铜钱，他白日散布这少年的消息，然后晚上再呆在少年边上，主动应答向少年问话的人。

这些问话的人，多是些刚入京都的人，当然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买单。但不给钱，老张头就不讲呗。

听过的人也有想过和老张头抢生意，但老张头给每个人讲的版本都有些出入。加之老张头讲的太快，旁人也很难记全。

至于另外入城有些时日的人，自己长久以来的白日劳作，已是让其疲惫不堪，哪有时间像老张头一样的闲心关注旁人。

老张头也是白日游手好闲之人，只是偶尔会去打些零工，他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这沉默的少年。

而利用少年的所得，也为老张头自身所有，少年亦不曾理会张老头的小动作。

旁人虽有人有些许心思，但也不至于和这老头起什么争端。就算想效仿张老头，全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少年。

哑巴少年入城已有两年，但却整日呆在一处，目怔发愣，算是靠乞讨为生。

说来也怪，哑巴少年说是靠乞讨为生，但明明也不会乞讨，却总有富家千金施舍其吃食。

曾有富家子弟欲收其为小厮，但哑巴少年只知低头沉默。

也曾有过往商旅欲请其相助，但哑巴少年只知低头沉默。

还曾有店人悯其欲聘其工作，但哑巴少年只知低头沉默。

……

少年长发及腰，蔽其上身，不见其脸。但盘坐于此，却仍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或许这正是其吸引他人的原因。

少年柔弱非常，被张老头也能轻易撞倒，然后只知默默回身。

最早，少年饿了才会进食。于是曾有人趁富家千金离开后，抢夺少年吃食，少年虽未争夺，但此后却会先行饱腹。

少年名萧锦，但却只有给他签契的门役知其姓名。

少年是否为真哑巴，也无人知晓，旁人只知他入城两年，未曾说过话。

少年从北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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