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福运

“卿卿，咱们的女儿没事吧。”

梁帝漏夜赶来，连语气都有些急切，生怕女儿有什么差池。

“陛下莫急，琬儿她很好，现下正在睡着。”

柳皇后将梁帝引到摇篮前，女儿果然如她所言，此刻睡得正香。

见赵琬平安无事，他心下总算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皱眉道：“皇后啊！那你大半夜把朕叫来又是为何？”

“陛下先别生气，臣妾求您过来，自然是有要事相告。”

说罢，柳皇后将匣子递给梁帝。借着昏暗的油灯，他看清了里面的物什——一个紫红色块头，静静的躺在匣内，旁边还有一袋种子。

“这东西有些眼熟，似乎是西域的番薯。”梁帝回想起他早年镇守安北，曾与西域精绝国的王子私交甚笃。他也得过一个类似的番薯，说是王室专供的新食物，可蒸煮，亦可烤制。

那香甜的味道，他至今铭记于心。只不过，梁帝当年吃的那个，远没有今天见着的这么大。

“这可是好东西啊！产量高，味道也棒，有了它，咱们的百姓今年冬天就不必挨饿受冻了。”

大梁早年同精绝国签订了不少协议，其中不乏将西域番邦的瓜果蔬菜引入中原。可惜这些年西域内乱不断，当年的一纸协议，也被迫沦为废纸。

“卿卿啊！这番薯和种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柳皇后并不清楚这些番薯有多大用处，不过看梁帝的神色，她不难猜出此物若是向全国推广，必定能减少饥荒和粮灾。

柳皇后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些：“陛下，说来您听完可千万要站稳。方才，我和王嬷嬷听见琬儿在哭，只以为琬儿她是尿了或者饿了。不曾想竟在孩子的襁褓中发现了这些。事关重大，臣妾自然要连夜禀告陛下以做裁决。”

梁帝沉吟着走到摇篮前，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小女儿，一颗心都被融化成了水。

“想来，咱们的女儿是个有福气的，不是凡俗之人。她既托生在我大梁皇室，便是咱们还有天下百姓的福分。”

柳皇后和梁帝一合计，决定把女儿的特异之处隐瞒下来，以免横生枝节，给琬儿徒增烦恼。

他郑重叮嘱妻子：“琬儿的事，绝不能叫第四人知晓，包括太后，平国公府，甚至是咱们的两个儿子。”

“是，臣妾知道轻重。”

次日早朝，众臣还在大殿内焦急地讨论粮食问题时，只见梁帝破天荒迟到了一次。不仅如此，大臣们还注意到梁帝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娃娃。

“陛下，您怎么把昭阳公主给抱来早朝了，这不成体统啊！”

只见梁帝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要不要朕来教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众臣语塞。

算了，大家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梁帝宠女狂魔的属性，只要公主不哭闹，就随他高兴吧。

好在，小公主似乎是听到了大家的心声，一直不哭不闹的在襁褓里待着。只不过，赵琬本人真的很困很想睡觉。

也不知道梁帝怎么想的，大清早非要扰人清梦，把她从宫里抱到紫宸殿上朝。

“启禀陛下，暴雨过后，京中良田收成已经所剩无几。”

一位老臣忧心忡忡道。如果不尽快解决粮食问题，只怕这个冬天会让更多人蒙难。

“这个朕已知晓，今日早朝，朕便是要给众爱卿一个解决之道。”

说罢，梁帝吩咐张总管将匣子内的东西依次传阅给众臣。

“此物可是西域的番薯？”有见多识广的大臣已经认出了匣子里的东西。

“不错，正是番薯。”梁帝继续说道：“昨夜朕为国事忧心难眠，小公主却入梦告诉朕，在皇家库房内，还有昔年西域使臣进贡的番薯和粮种。朕今早前往库房查看，果真找到了这些东西。”

赵琬听了梁帝胡诌的话，实在是很想翻一个白眼。还说什么为国事忧心辗转难眠。你昨晚明明就是在林贵妃那里跟人家鸳梦重温。

不过小婴儿的心思，梁帝是无所得知的。他虽有意隐瞒自家女儿的特别的地方，但这份贪天之功，梁帝万万不敢私吞。索性就跟大家伙撒个谎，既为琬儿争取了名声，又保守了秘密，何乐而不为。

反正这群大臣又不可能真的跑进库房里查探真相。

对于梁帝的这番说辞，大臣们都是将信将疑的，一个奶娃娃还托梦？这不闹着玩呢。不过，大家也没敢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可是也有人联想到了先前的暴雨一事。既然公主有如此福运，那么托个梦给陛下拯救大梁，好像也合情合理。

“我大梁有昭阳公主，实在是天下万民之福啊！”

没人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夸耀的，竟是户部尚书沐怀安。在同僚眼中，这人平时既无趣又一毛不拔。想从他嘴里得句好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近来，他倒是转了性子，接二连三的吹捧这位小公主。

可外人不知道里面的艰难，沐怀安却快感动哭了，前番暴雨洪灾加上过冬的粮食，如果不是小公主的缘故，户部的预算都快被榨干见底了。

沐怀安不经畅想，这位公主不会是上天派来罩着他的紫薇星吧。以后，他可得让夫人常往皇后走动。

前朝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学塾里上学识礼的皇子们。

“书逸我告诉说，我妹妹她可厉害了，她出生那天，连京城的暴雨都停了。还有今天，父皇说是因为我妹妹托梦才解决了京城的粮食问题。”

赵珩兴奋的向同窗炫耀自己的妹妹。

柳书逸是平国公幼孙，论辈分算是赵珩兄弟的表亲。他今年也不过才五岁，听了赵珩这番话后，顿时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哼！一个奶娃娃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有我小表妹可爱吗？”说话的是皇长子赵瑾，林贵妃所出，今年刚满九岁。

就连浣衣局的小宫女都知道，柳皇后和林贵妃是积怨多年的宿敌。

平时二人养的宠物都得绕着对方的宫殿走。因此他与赵瑜赵珩的关系着实算不上多好。

学堂里其他重臣的子孙也泾渭分明的分为两派，一边是支持大皇子和林贵妃的。另一边，则是支持皇后和赵瑜兄弟的。

“有些人，自己没有妹妹，就天天酸别人，真是不知羞。”

“你！”被赵瑜这么一激，赵瑾的小脸顿时被气得通红，“除非你把你妹妹抱出来给我看，否则我哪里知道她到底可不可爱。”

“反正琬儿就是比你好看比你强……”

几人还在争论不休时，慈宁宫中的林贵妃，却破天荒提议要大办小公主的满月礼。

“这可是我们大梁的小福星，姑妈可得应了侄女这要求，眼下皇后娘娘还未出月子，这事不妨交给我来办。”

太后有些困惑道：“你从前不是最不喜欢皇后吗？怎么如今对她女儿倒挺好。”

林贵妃心思还算活络，便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说什么大人的事总不祸及孩子，女人和女孩之间应该惺惺相惜云云。

太后虽有意亲自操办赵琬的满月酒，奈何身子实在不大争气。眼下既然林贵妃有这个心，主动揽下了这件差事，她不妨主动成全她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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