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万毒功

曹操摇着折扇，语气轻淡，狡黠地道：“叔父不必费心，我去袁府讨匹好马便是。”

曹迈哪知他心思，只当是少年人怕麻烦，恭恭敬敬送了他半条街，直到袁府朱门在望，才躬身告退。

他刚转身，曹操便收了折扇，脚下一转，如狸猫般钻入小巷。

他所谓的“讨马”不过是托词，他要的，是不引人注目的行藏。

市集上，曹操选了一匹枣红色的普通马。

银钱交割时，那马贩见他身长八尺、仪表堂堂，忍不住赞道：“公子这般人物，该配宝马才是。”

曹操笑而不答，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马蹄声哒哒作响，朝着汝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风尘扑面，他却毫不在意，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吊唁时的应对，袁绍的恩情要还，袁家的势力要借。

而对于那个骄纵的袁术，曹操也该好好地教训他一番。

抵达汝阳袁家时，只见府前白幡招展，吊唁的人群乌泱泱挤满了整条街，哭声、慰问声混作一团。

曹操勒住马，望着那“四世三公”的金字匾额，心中五味杂陈。

他混在人群中往里走，无人识得他这个“宦官后人”，更无人上前招呼。

他只能像粒尘埃般被裹挟着，连袁绍的面都见不着。

忽然，人群中有人低呼：“孟德！”

曹操转头，见王俊挤了过来，脸上满是热汗。

他热情地道：“我寻你半天，这般热闹，倒像是赶庙会似的。”

王俊比曹操年长几岁，为人正直，是少数不嫌弃他出身的好友。

两人挤在墙角，望着府内忙乱的景象，曹操忽然冷笑道：“天下大乱之兆，已在此处。”

王俊一愣，疑惑地道：“此话怎讲？”

曹操低声道：“袁家势大，却内斗不休。”

他的目光扫过正嬉笑着指挥仆妇的袁术，又斩钉截铁地道：“制乱魁首，必是此二人。若要安天下，必先除之。”

王俊惊得瞠目结舌，半晌才道：“若真如此，能济天下危亡者，非你莫属。”

曹操仰天便要大笑，却被王俊一把捂住嘴。

他劝导道：“此处是丧礼，休得放肆！”

曹操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贱微时识英雄，这份情谊，远比锦上添花更珍贵。

他拍了拍王俊的手，心中已有计较：王俊此人，可托大事。

午宴过后，宾客渐散，袁绍忙着送客，满头大汗，礼数周全。

袁术却嫌应酬麻烦，领着几名护卫、带着两个娇俏丫环，躲到后山石亭玩乐去了。

他斜倚在石桌上，手中把玩着玉如意，对身旁丫环的伺候颐指气使，全然不顾丧母之痛，笑声隔着竹林都能听见。

曹操早已绕到后山，沿途捡了数十粒拇指大小的青石，指尖一捻，石子便如铁丸般坚实。

他藏身于竹林深处，见袁术的护卫懒洋洋地靠在亭柱上，丫环们正为他剥着荔枝，眼中寒光一闪，手腕微抖。

小李飞刀的绝技虽未大成，但以石子代刀，对付这些酒囊饭袋绰绰有余。

“咻咻咻！”石子如流星赶月，破空声微不可闻。

最先倒下的是两名护卫，石子正中他们的睡穴，身子软软瘫倒。

丫环们刚惊呼出声，便被石子击中哑穴，张嘴发不出声音。

袁术猛地转头，怒喝：“何人作乱？”

话音未落，一粒石子已如闪电般射来，正中他胸口的“灵墟穴”。

袁术只觉浑身一麻，内力瞬间滞涩，刚要运功反击，曹操已双足一点，施展“凌波微步”而来。

他的身形如惊鸿般飘至亭中，双掌死死按住他的肩头。

曹操的掌心内力运转，只觉一股阴寒腥臭的内力如毒蛇般涌入体内。

真没想到，他从袁术体内吸来的，竟然是万毒手！

这门邪功以毒养功，修炼时需让毒蛇毒蝎吸食己血，将毒液融入经脉，触之即死。

曹操心头一凛，但是，也很无奈，他正吸着袁术的内力，退不出来。

袁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渐渐扭曲，尖嘴猴腮的模样露了出来。

曹操则脸色发黑，毒素顺着经脉侵袭心腑，疼得他牙关紧咬，冷汗直流。

幸好他体内有“混元一气功”打底，中正温润的内力如堤坝般阻挡着毒素蔓延，才不至于当场毙命。

一名护卫从睡穴中醒来，晃着昏沉的脑袋，拔刀便砍向曹操后背，又暴喝道：“贼子敢尔！”

曹操身子一僵，按在袁术肩上的手掌下意识一松。

袁术趁机内力反噬，猛地将他推开。

曹操借势翻滚开去，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如鬼魅般绕到那护卫身后，双掌精准按在他的“肩井穴”上。

那护卫的内力如洪流般涌入，温润的“混元一气功”中和了部分毒素，曹操只觉胸口一畅，反手又是一粒石子，击中另一名刚苏醒的护卫。

袁术立足不稳，从石亭滚落山坡，“砰”的一声撞在岩石上，头破血流。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呼喊求救，却因内力尽失、嘴歪眼斜，吐字含糊不清，只能发出“呜呜”的怪响。

此时，袁府武士已闻声赶来，刀剑铿锵作响，漫山遍野搜寻刺客。

曹操藏在密林中，将最后一名护卫的内力吸尽，才缓缓调匀气息。

他望着山下火光闪烁的搜捕队伍，心里嘿嘿冷笑道：袁术经此一役，不仅内力大损，容貌尽毁，成了废柴，日后再也构不成威胁。

袁府内。

袁绍急得满头大汗，看着躺在床上歪嘴斜鼻的弟弟，又气又急地问：“到底是谁伤了你？说清楚！”

袁术张了张嘴，只发出“啊啊”的声音，急得眼泪直流。

医师把脉后，凝重地道：“袁公子内力尽失，心肺俱损，更奇的是体内有邪毒残留，寻常人稍一碰触便会中毒身亡。”

一名将领自告奋勇为袁术输功疗伤，双掌刚抵上袁术后心，便惨叫一声，双掌发黑，七孔流血而亡。

众人大惊失色，最后还是十余名将领合力运功，才勉强压制住袁术体内的毒素。

待药汤喂下，袁术沉沉睡去，醒来后虽能说话，却已是容貌丑陋、气质猥琐，再也不复往日的骄纵模样。

王俊在人群中见到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悄悄退到府外，果然见曹操正牵着马等在路口。

月光下，曹操脸色已恢复如常，他冷厉地道：“走吧，汝南之事已了，该回洛阳了。”

说罢，飞身上马，策马而去。

马蹄声渐远。

王俊望着曹操挺拔的背影，心里明白，这个曾被人耻笑的“阉竖之后”，终有一天会搅动天下风云。

而他今日的选择，将是此生最明智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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