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伏虎逃离

千帆耸立，万舟横卧，无数船只停泊在港口上，悬挂各色旗帜。

白港戒备森严，各路口的龙武卫正严格盘查来往的商旅，让本就拥堵的道路更加拥堵，在这汹涌的人潮中，五人随着人流而来。在前的刘者元手拿“麻衣神相”旗幡，一脸的悠然自得；羊子背着孩子，左右看着热闹；伏虎看起来很是瘦弱，不时咳嗽两声；邦仰圣和柱子在后，挑着行李包裹，轻松而行。

看到伏虎有些相貌可疑，一名龙武卫士兵伸刀阻拦，粗横的喊道：“站住。”上下打量着伏虎，“嘡啷”拔出腰刀，叫嚣道：“我怎么看你像反贼啊！”

“兵爷息怒，气大伤身，哪里是什么反贼。”刘者元赶紧作揖，挡在伏虎身前，看起来很是舐犊情深，“老朽活了六十多了，这孩子一直在我身边，就在码头做些苦力。”指着伏虎言道：“你看他这个样子，哪有什么能耐去做反贼。”

看到老头卑躬屈膝，态度尚好，军士怒气稍懈，看着如同痨病鬼的伏虎，也觉得不是通缉的要犯，将腰刀插了回去，大声问道：“你们几人去做什么？”

刘者元连声叹气，眼泪都掉了下来，“连年大旱，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听过运河那边还好，这不，我们就去看看能不能讨碗饭吃。”

军士倒是明了，这种情况经常见到，看到这几人穷苦，榨不出几个油水来，也就不再继续深究，转头问道：“坊籍和路引呢？”

“我们这种讨饭吃的，哪有什么坊籍？没坊籍也就没有路引了。”刘者元满脸苦相，连声哀求，“军爷也知道，有了坊籍就要交人头税，这点钱对大户人家不算什么，对我们这些破落户可都是要命的钱，我们哪里拿得出来啊！”

士兵还有些不放心，指着伏虎，命令道：“把食指和中指伸出来。”

伏虎犹豫了一下，只得将右手伸了出来，士兵看了看，并无异常。正在此时，巡查的翼尉骑马过来，此人年纪不大，却长得高大雄壮，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悍烈之气，看到刘者元队伍中的邦仰圣，就驻马上下打量起来。

伏虎偷偷瞥了眼此人，暗叫不好，他印象中似乎见过此人，看戎装应该是名翼尉，在龙武卫中算是不大不小的军官，怕被对方认出，就赶紧低下了头。

士兵顿时察觉到不对，指着伏虎，“你出来！跟我走一趟。”

见到士兵有所察觉，众人都紧张起来，羊子吓得脸都白了，邦仰圣和柱子紧张的环顾四周，暗暗做好准备，羊子赶紧拦在前面，着急的喊了声“爹！”

伏虎倒是镇定，放下手中的挑子，“孩子，没事，我去去就来。”

马上的翼尉跳下马来，从马上皮囊中拿出画像，走到伏虎面前，认真的比较起来，片刻之后，失望的摇摇头，“弱不禁风，身体瘦弱，和龙武卫大都统完全对不上，这人肯定不是逆贼伏虎了，看他们家人，就是装也装不出这样来。”指着长长的队伍，不耐烦的对士兵言道：“赶紧的放行，你打算让这些人在这里过夜？”

听到此言，军士语气也软了下来，问道：“行李里有没有夹带？”

“小民讨生活也不容易，能挺过五年大旱，算是祖上积德了。”翼尉看着行李只有几床破被子，还有些锅碗瓢盆，一看就是穷苦人家，便点头放行。

“谢军爷。”刘者元招呼众人慢悠悠的上了条破旧商船。

军士指着上船的伏虎，“看那个汉子眉目间像是逆贼。”

军官哈哈大笑，“想发财想疯了吧！这好事能轮得上你？”说罢就驱马前行，“你好好查吧，要是能查出来，我要给你升一级呐!”

上船后，刘者元问道：“刚才那名军官认出你来了，怎会放过你？”

伏虎也在回忆军官的面孔，然后灵光一现，“对了，他是崔恕己。”

“这张贴的告示上说了，若能抓住你，可是要封爵升官的。”刘者元好奇的问道，“此人若是认出了你，怎么会放过你？”

伏虎不置可否，“我们曾切磋过，有幸指点他几招。”

刘者元笑道：“不识不知，恍若华虞世界；如痴如梦，俨然混沌乾坤。”

伏虎回味此话，“先生所言有理，天地一盘棋，浮生一场局啊！”

刘者元看着船外浩荡的元水，悠然叹曰，“也不知何时能够破局啊！”

看着浩荡元水东流，伏虎陷入了回忆，那天为了逃生，从悬崖上跳入元水，好不容易爬上岸的伏虎无处躲藏，只得潜入北野城的贫民窟中避难。他本就有箭伤，加上冬日寒冷，就发起高烧，只得在屋檐下凑合睡一宿，等天亮再想办法。

到了夜半，气温骤降，伏虎真是饥寒交迫，有兼箭伤血流不止，在屋外冻得哆哆嗦嗦，高烧让他难受，这微弱的声音被羊子听到了，便喊醒了爷爷，去看了看在屋外究竟是谁。发现了伏虎，羊子见其不忍，就抬进屋子暖和。

羊子不知底细，但刘者元马上知道此人不凡，从龙武卫战靴、锦绣衬衣、做事来判断他定是龙武卫将军。牵扯事大，刘者元不敢细问，一言不对，伏虎就可能屠尽家人，只能装傻充愣的演下去，希望伏虎在天亮时能念及恩德，自行逃走。

羊子搬来干草，让伏虎挨着火炉取暖，到了第二天，伏虎烧的更严重了，开始说胡话，什么“愧对圣上”、“皇后狠毒”、“太子”啥的，让羊子一惊一乍，以为此人疯了。但刘者元大体猜出了此人身份，就想带着羊子离开此地，好摆脱干净。可羊子却不忍心将伏虎丢弃，刘者元只能陪着羊子照顾伏虎。刘者元本以为伏虎挺不过去，箭伤如此严重，加上身体受冷，十有八九是保不住性命。

羊子想去请郎中，可是刘者元坚决不同意，也不让羊子出去。因为他知道，在大小的医馆中，定然有卫府的探子在，此去竟然是凶多吉少。如此扛了一个多月，伏虎命硬，竟然挺了过来。几人熟悉后，羊子问起伏虎来历，伏虎说自己叫虎生，是做生意的，被匪徒打劫，不得已下，投入元水逃命。

看到外面越来越多的暗探活动，到处打听伏虎的下落，刘者元和伏虎都知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众人商量着逃离北野城，沿着运河，北上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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