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十八岁的遗憾

“陈长青，擦擦汗”。张婉递过来一条毛巾。

“谢谢张婉同学，你放心，我这里很快就布置好啦”。陈长青接过毛巾说着。

“陈长青？”

“嗯？”

“有想好毕业后去哪个学校吗？”

张婉还是问了出来。

“我？你知道的，我应该进厂吧。”陈长青说。他没好意思说去打游戏的事，游戏……游戏在高三学生与家长眼里是不务正业，至于其他人的评价，陈长青目前的朋友圈还不足以突破这两个群体。

两人站在大门口迎接着同学，每进来一个人都会对张婉说一句生日快乐，同时把礼物递给陈长青。陈长青接过礼物，心里开心，觉得这不是张婉的生日聚会，而是……而是他们的新婚宴席。

“喂，你为什么看起来满脸羞涩的样子？”陈长青面前出现一大块阴影。

陈长青如同被触到机关的木偶人一样猛得抬头，他对面的男子拿下脸上巨大的墨镜，露出了脸上狰狞的疤痕，举起手冲他比起了拿枪的手势，对陈长青大声说：“兄弟兄弟，CS玩挺不错啊”。

军中绿花？（卧槽，这猛人谁啊，站远点，陈长青这货摊上事了）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长……长青，你认识？”张婉脸色变得煞白。被面前这恐怖的大汉吓得不敢说话了。

“张婉同学，生日快乐。”军中绿花扭头对着张婉说着。

“他他他……他知道我名字。”张婉捂着嘴说。

“我不光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陈长青他喜……”

陈长青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拉向一边哆嗦着问道：“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明明隐藏的这么深。”

“你站在那妞旁边害羞的跟个要出嫁的小媳妇一样，难道还不明显吗？怎么样？拿下她？”军中绿花挑了挑眉。

“嘘！”陈长青紧张的看了看周围。

“别开玩笑了，我不行的，十天过后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啦，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就是她用着我组装的手机。”刘长青自嘲到。

刘长青，宴会开始啦，你……你要带着你朋友进来吗？张婉跟同学们站在门内紧张兮兮的问到。

夕阳落下，天空最后一丝余晖巧妙的照射到了张婉家的门口。门内是金碧辉煌，门外是夕阳下的阴影，泾渭分明。

刘长青抬头看着一袭礼服的张婉，僵硬的脸庞搓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转身向夕阳中走去。

这就走了？不告白？那你这一下午不是白忙活了。军中绿花喋喋不休的在身后追问。

滚呐！刘长青罕见的咆哮。

这才是我们的刘长青啊，看着愤怒的刘长青，军中绿花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惧怕。好好好，我先走了，记得考虑一下打游戏的事情。

刘长青漫无目的的走着，为什么不告白呢?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他知道张婉不会同意，但出发前还是写了告白信，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也必须去做，只是为了不让人生有遗憾。比起拒绝，还有更坏的结果吗？或许有吧，那就是遗憾。

“长青，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要是你二妈一会打完牌回来看到你没做好饭，你又得挨骂了。”破旧的保安亭里一个老头担忧的说道。

刘长青摆了摆手，不像往日般与老头那样熟络的聊天，走向了二妈家。

黑夜下，二妈家单元楼大门后面是微弱的楼道灯，刘长青回想着张婉家的金碧辉映，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没有交出那封告白信，身影更加的佝偻了。

他连这破旧的单元楼也没有，他有的是大兴安岭山脚下那十亩田以及一个占地500平的农家小院，一头驼鹿以及老的快掉牙的大黄。这些东西爷爷应该会留给他的。但是……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城里女孩愿意回到那，爷爷也不会同意他回去，因为爷爷当初拼了命才送他走出那座大山，那座埋着父母的大山。

刘长青回到二妈家，家里没有一个人，他熟练的淘好米蒸了饭，佝偻着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或许应该说是暂时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连书桌也没有，原先是有的，但后来二妈说他用不着那东西，把桌子拿去给弟弟用了。刘长胜慢慢的坐在了床上，像一只鹌鹑对着窗户发呆，十五岁那年遇到了人生一束光，他以为能一直追着她，但九年义务教育让他明白了光速有多么快，快到成了他十八岁生命里的那个遗憾。或许他这一辈子也追不到那束光了。

滴滴，班级群里传来声音，张婉发红包了。

大家整齐的说着生日快乐，他没有领。而是点开微信看了看置顶消息。

“张婉同学我到啦，你们小区保安不让我进”。

“好，我打电话说一下”。

这是他们今天所有的聊天内容，一共两句。

吱……呀。

这是二妈回来的声音，每天她都会在北一中附近打牌，等着刘长胜放学接她回家。

“这小兔崽子怎么还没回来？最近是越来越不服从管教了，昨天还让你淋了雨，当初他爸妈当那么大的官，别人首长首长的叫着，也不说帮帮我们，要我看这一家人都是白眼狼，要不是每年那两万块，我早就忍不了了”

“妈，少说两句，表哥挺可怜的。要不是那笔钱，我现在估计还在北四中。”

吱……呀

刘长胜打开门走了出来。

“长胜啊，大晚上回来怎么不开灯。”二妈讪笑着说，语气多少有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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