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之外的复仇3

“闭嘴。”我进卫生间洗脸。

冷水冲洗一下之后好多了。我边擦脸边出来：“你前天为什么弄坏电影院的屏幕？”

维京露出一副“被抓包了”的表情。

“您怎么知道的？”

“回答我。”

“我……我不想看见您和那个叔叔那么亲近。”

“成年人总是要有些需求的。”我耸耸肩。

“您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您！”

这话题说不下去了。

我叹口气：“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就瞎说。”

“我真的可以！”

“睡觉。明天庭审日，还要干活呢。”我关掉床头的灯。

维京固执地钻进被窝，很努力地像以前一样团在我脚边：“真的可以……”

我闭上眼睛。

小猫咪不懂人间险恶。

德州小镇地势平坦，没有什么高楼。离法院不到一个街区、唯一一栋合适的楼是个钟塔。

我先前去勘探过。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灰都积了几毫米厚

稍微清扫一下，在地上铺了床草垫子。人趴在硬地上一直盯着一个地方是件很累的事。我一项对自己很照顾。

我只有一次机会。那就是庭审结束，法警押着罪犯出来，在媒体的重重包围下将他送进警车的时候。

我知道这非常冒险，但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小维京会维持猫形态在法院里守着，我在他耳朵里固定了一个联络器，审判结束、目标即将被押走时，他会通知我。

这样我就不用一直盯着瞄准器盯到脖子发僵了。所以说我喜欢合作。

等待是枯燥的。我剥了块口香糖放进嘴里，脖子上挂着望远镜。为了隐蔽自己，我一身黑色，连脸上也抹了深色颜料，头发全部包进深色头巾里。

狙击手可不像电影里那么美丽性感。我现在好比在泥地里滚了三转的叫花子，又脏又邋遢，有人要是闯进来，第一眼没看到枪的话，准以为我是个跑来钟塔睡觉的流浪汉。

离庭审结束还有半小时，小维京“喵喵喵”短促地叫了三声，向我传达了一切顺利的信号，我再次检查了一遍装备。

口香糖已经嚼得没有味道了，但我不想换它。我感觉自己就像高考前坐立不安等待发试卷的考生，不得不深呼吸两口，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有二十分钟。

擦掉手上的汗，我举起望远镜，向法院眺望。

媒体已经聚集在门口了，他们或站或坐，和我一样在最后一遍调试设备。我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人会这么多？

还有十分钟。

小维京“喵，喵——，喵”地叫出一长一短一长。这是我们约定的信号。

我在草甸上趴好，眼睛靠近瞄准器。一个个记者和摄影师的头从我眼前晃过。

目标应该身穿橘色衣服，秃头，中等身材，微胖。

法院大门开了，一群人一哄而上，长枪短炮的摄像头都快怼到犯人脸上。

虽然知道难度很大，但真没想到难度这么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瞄准的一次目标！

瞄准器随着目标的移动一同移动着，因为那些该死的记者，我迟迟无法开枪。

离警车还有五步。快没时间了！我咬住口香糖不动，手指扣在板机上。

给我一次机会，都tm离他远点，拜托就一次机会。

好像上帝忽然听见我的祷告，记者们的簇拥出现了空隙，我刚要抓住这个机会，突然一愕！

目标怎么是个女人？

错了！不是这个！

我瞄准器急找，发现目标正被一部分记者簇拥，马上就要上警车了！

千钧一发，我锁住他光秃秃的脑袋，扣下扳机——

消音管压住了声音。

目标身体一震向后倒去。哑剧似的，警员开始下令封锁。人群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记者们顶着危险面对镜头用生命记录着。

我爬起来，收拾好东西，上了车。

将黑色轿车开到离这里两里地的林子里，我清扫干净车内，把自己的装束也换下来，泡进水里消掉硝烟反应。换白色轿车，接上小维京，扬长而去。

第二天，邮箱里便提示，我的数字钱包里到账了剩下的一万美元。

是的，杀手们都用数字货币交易，不用支付换汇费用，也不需要身份证开通银行账号，很方便。

“两万美元买条命。”小维京躺在床上说，“如果不是主人说这是场复仇，我就要觉得我们做的不对了。”

我洗了个脸，让他去开门拿外卖。

加州是个好地方，到处都是丰乳肥臀的美女和肌肉健硕的帅哥，只要打扮得热情周正，不难在这种地方遭遇点风流韵事。

小维京的体格虽然已经是成年男子，心智却还是个小孩子，瞪着新奇的眼睛观察这个热情洋溢的城市。他穿着我选的蓝白色花纹短袖，一条白色中裤，草编的牛仔帽衫点缀一只黑色鸟羽，然而一摘下墨镜，就浑身上下散发着傻气。

即使是冬天，这里的天气却像是夏秋交接的温暖，我披着一件绛红色大衣，里面也是短衣短裤，灰色带些白花纹。宽大的女式草帽遮住了阳光和我的脸，躺在熙熙攘攘的沙滩上小憩。

小维京开始在我旁边堆沙堡。他还挺有天赋，刚开始只能堆一些小锅小碗，等我醒了，他居然伙同几个陌生小孩儿堆了一座迷你城堡。

我坐起来，看着他认真地向一个小男孩儿请教，然后浇水，慢慢刨沙，雕出一扇窗户。

他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丝毫没注意到我的靠近。

真像个孩子。有时候我会被他的外表蒙蔽，忘了他本身就是个小孩子。

不对，是只小猫咪。

“好玩吗？”

我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抬头看见我，欢喜溢于言表：“姐姐看！我给我们建的城堡！”

“给我们建的？”我指指那几个孩子，逗他说：“他们不住进来吗？”

“我们是他聘请的建筑师，”最近的一个小女孩说，“我们不住客人的房子。”

我给他们逗得乐了：“他用什么聘请你们的？”

“一人一杯果汁，还有小点心。”

“你有钱吗？你就请人家？”我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借花献佛。”

“我有钱！”这次小猫咪换了中文同我说，他悄悄把我拉到一边，给我看他掏出来的钱包。

那是个红色皮夹，看起来价值不菲。而且不是我给他买的。

“我捡的。看您在睡觉，就还没告诉您。”他颇有些得意，我却摇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里面有证件，皮夹主人可能会报警。你捡的时候有人看见吗？”

“没…没有……”他有些耷拉，“我是不是不该捡呀……？”

确认没人注意到我们，我拉着他离开了沙滩。走到一个角落，检查了钱包里的东西。

一张黑卡，一卷现金，一张驾照。

驾照上的照片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白人，有着绿色眼睛和褐色卷发。

除此之外，还有一角纸片，上面写了个地址，没有任何说明。

第二大道118号607房。

我把现金拿出来，清点了一下，现金大概有一千美元。其余的习惯性擦干净指纹，准备随手扔掉。

“姐姐，那张黑卡……”小维京拦住我，“是不是那种超有钱的信用卡？”

卡面看起来挺低调奢华的，也的确是American Express。

我查了一下。

美国运通百夫长黑金卡，是美国运通于1999年在英国推出的“百夫长系列签帐卡”的黑金（最高）级别版本，由于其卡面主体色调为黑色所以又被称为“黑卡”。百夫长黑金卡是世界公认的“卡片之王”，该卡定位于顶级群体，无额度上限（中国地区的百夫长黑金卡为合作发行的信用卡，所以存在额度限制，授信额度在200-1000万左右），持卡人多为各国政要、亿万富豪及社会名流并由美国运通邀请办理，不接受办卡申请。持卡人可以享受全球最顶级的会员专属礼遇、权益和服务。由于国内政策禁止国外卡组织在中国境内独立发行签帐卡，遂美国运通将百夫长系列卡片在国内改为信用卡形式授权中国工商银行、招商银行。

目前国内黑卡持有人一般具有以下标签：男性，知名企业CEO、总裁或董事长，35岁~60岁，拥有多辆轿车、多处豪宅，享受私家游艇、飞机。

“天呐，这么多钱！”小维京惊呼一声，“得做多少次飞机来这边干活儿才有这么多钱啊！”

我揉了揉太阳穴：“恐怕一辈子也不行。”

“这种机会，”小维京突然把下巴放在我肩上，“姐姐竟然要让它错过？”

他的声音很低，震得我耳朵麻。

“不然呢？”我不能说不心动，但是理智让我摇头：“真惹上这种家伙，要没跑脱，命都要搭进去。”

小维京看上去有些失落。我想了想：“你就这么想刷这张卡？”

“100万啊，姐姐。够咱们一辈子不杀人了。”

我心中一动：“你不喜欢我做这个？”

“我只是觉得，您做这个会冒很大风险。您一直顶着压力做这个，我感觉得到，您不快乐。”

我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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