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不信佛。”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了戚寒枝。

她站在那儿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寥寥无几的物品几下就能弄好。

这时，林子堂说道：“寒枝这话说得好，我命由我不由天。”

就连宿椋看她的目光中都带着欣赏，这个女孩子和同年龄段的人相比来说，有着一股沉静、稳重、不服输的精神。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很多人都不能同时拥有这些品行。更何况她现在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而已。

宿椋往里走了两步，林子堂铺好床后也下来了。

大学相对于中学来说，实在是更自由，尽管刚开学，也没有必须要呆在学校里这一说法。因此，宿椋和林子堂帮着戚寒枝整理好东西之后，他们就打算出去吃个晚餐。

宿舍楼道里，时不时传来交谈声和欢笑声，大家都在为进入大学而兴奋着，显得跟着宿椋他们的戚寒枝格格不入。林子堂略微担忧地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小姑娘，他总觉得她像从前的宿椋，孤独、桀骜、不容于世。

这样的人生，总会格外的辛苦。

戚寒枝轻轻抬眼看着前方，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仿佛是一台机器人一般，没有任何感情。这时，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小了许多。戚寒枝站定在原地，直直地盯着林子堂。

这让刚好回头看她的林子堂心中一惊，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

“小心！”

宿椋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他猛然回头看，一张狰狞不堪的脸与他咫尺之隔，张大到即将撕裂的嘴巴传出一股恶臭，在即将咬上他的瞬间，被一纸黄符打散。宿椋的脸随之出现，她镇定自若地来到林子堂跟前，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如同战神降临。

“我们刚出宿舍门，就进入了鬼怪制造的异度空间，现在得找到突破口，才能安全离开。”宿椋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她历经百战，这些对她来说就是日常生活，没有什么值得焦虑担心的。

然而戚寒枝不一样，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居然面对如此情景，也能临危不惧。导致宿椋看了她好几眼，可惜，想从她的表情中发现什么，简直难如登天。

宿椋打头阵，他们一路从宿舍楼出来，再未发生什么离奇事件。

待到学校门口时，一声呼喊叫住了他们的脚步，“寒枝！等等我！”

三人扭头去看，发现是戚寒枝宿舍里的蒙语，她换了一身白色的裙子，一头秀发披散着，看起来青春而美好。

等她凑近近了，她一脸慌张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太可怕了！”

校门外人影重重，却不闻半声人语。恍惚间，似有风中呢喃。蒙语害怕地想抱着戚寒枝的手，却发现戚寒枝并未跟上她们，她哆嗦着声音道：“寒枝怎么不跟上我们啊？”

宿椋听了这话，连忙四处寻找，很快就锁定了站在人影中间的戚寒枝，这一幕极其熟悉——仿佛梦中情形！

刹那间，宿椋感觉她的身体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在她惊慌的目光中，林子堂距离车头仅一拳之隔！而这个时候，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从小就学习术法，跟着师父出生入死，直到后来能独当一面，她无数次从危险关头活了下来，而从前的那些经验，却无法在此时此刻拯救她的爱人！

谁能救救他？宿椋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了，只需要一秒钟，便能让她顷刻间毙命！

余光中，宿椋似乎看见了白色影子在冷笑。她指尖微动，一道符纸便打了过去，只有林子堂，她无能为力。

待宿椋重重地摔在路边，又迅速爬起后，才发现时间居然静止了半分钟！她想冲到林子堂身边的心也在此刻稍稍放了下来，因为在她的视线里，戚寒枝已经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把林子堂给拉到了一边！

那辆车疾驰而过，没有像梦中那般狠狠地撞向林子堂！

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叫，异度空间开始撕裂。从缝隙中，人群的嘈杂声扑面而来。宿椋注意到戚寒枝的表情，她仍然无动于衷，好似见惯了此类场面，然而她才十八岁。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看过来，宿椋心中一跳，竟有些不敢直视，她下意识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而下一刻又有些懊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不至于让她不敢和人家对视。

等到夏日的灼热彻底撕开异度空间的阴寒，宿椋三人才继续去找吃饭的地方。他们默契地没有提方才的事，更没有提那个和蒙语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最后去哪儿了。

送走了宿椋和林子堂二人后，戚寒枝并未马上回宿舍。此时夜色已高，一抹残月挂在天边。街上的霓虹灯彻夜不绝，阻隔了月光的降临。

戚寒枝绕道学校后山，选了个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席地而坐，调养生息。

直到月光暗淡，四周一片漆黑。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戚寒枝猛然睁开双眼，她红唇微启，吐出一口浊气。一瞬过后，她双手做印，在她的正前方忽而闪现出一道白色的烟雾，隐隐中能看出是人的模样。

“你怎么不杀了我？”一道声音自烟雾中传来，带着恶意和疑惑。

戚寒枝勾了勾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自然是因为你还有用处了。”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烟雾飘忽不定，似乎在伺机逃跑，“我们不过一面之缘，人类能从鬼魅这里得到什么？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放了我，我都可以为你做到，怎么样？”

它以为自己能蛊惑到一个小小的人类，更何况这还是一个稚嫩的人类幼崽。

可惜，戚寒枝并没有给它这样的机会。

一张血盆大口划破夜空，“嗷呜”一下就把它吞入腹中。

在旭日冲上天际之时，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咪惬意地趴在戚寒枝的怀里。她慢悠悠地踱步在山间小路上，迎着朝阳，朝学校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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