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她与他

不知道哪根神经指使他，撒开腿也往栏杆跑去。

他跑步向来很快，三两便追上了她。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并向后扯，试图阻止她。

她仍旧努力的朝着栏杆踏出脚，手上也用力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要不是另一只手捏着手机，她可能就用另一只手使劲推他了。

“你谁哇，别弄我!”她怎么甩也无济于事，只得转过身来大声喊叫。

两人扭打时，她的手一松手机摔在地上。她也顾不得这些，仍旧孤注一掷地向栏杆挪动。

他看她如此执着，心中不禁暗想她与他。我为什么要拦她呢?我在干什么?我不也是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

刚刚看到她想要跳楼，自己本能的想要拦住她，这是为什么呢?

他这样想着，手上力气渐渐收起。

她终于能甩开他的手，用力一甩。

她向前，他向后，两手正要分离。

只是惯性使然，两人还在向前冲去，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栏杆边上。

她左脚已然翻上栏杆，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

“不，别”真正当她即将坠下时，他用力嘶吼出两三个字，双手向前抓住了她的后心。

“不要跳，很痛的。”

他不忍心看到她就这样一跃而下，粉身碎骨，可他也不知道，此情此景自己该说什么，脑子短路，只憋出来这么句话。

她向外倾倒的身子就这样停在了栏杆上，一只脚在外另一只脚在内。

她还想挣脱，用力往后一推，身子更加前倾了。

双目向下望去，是沿江大道奔腾不息的车流。

十层楼说高也不高，可在此时看来却好似万丈深渊。

她常常有这样一种冲动，在学校里，在路上，她的脑海里会浮现出她健步如飞，动作迅捷地翻出栏杆，从教学楼的某层一跃而下。她无数次有这样的冲动。

这样子大概会让自己的同学们惊恐万分吧?她也不忍心让同学留下心理阴影，于是一个人孤身来到了这里，这个天台。

她看着楼下

她害怕

也许她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管，能一跃而下，但此时她看着，看着数十米之下的“深渊”，脑海里，是自己一跃而下，血肉模糊的死状，鲜血在流淌，白骨坦露在外，也许自己的尸体还会被车子撞飞，尸块横飞。

身体被撕裂，痛，仿佛她此时已经感觉到了。她柔弱的身躯悄悄开始剧烈的颤抖。

她害怕

但她已经爬到了这里。

她害怕了，自己望着下面，内心滋生无垠地恐惧。

她闭上双眼。鼻子不知不觉酸痛起来，泪水涌出泪腺，无数滴汇聚成流，淌过面颊，洒落高楼。

双腿在颤抖，身体在颤抖，自己浑身无处不在颤抖。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力气全无，像个布娃娃，半个身子悬在空中。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但两人都没办法接起电话。大概是她的妈妈打来的吧。

她听到铃声，身体剧烈的发抖，回过头来看着手机。

“呜呜呜……”她终究忍不住，放声痛哭，整个人几近瘫倒。

背上拽着她的手渐渐松开，两手先后慢慢地移到她的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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