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房魑战事顺利，先后拔冀、樊，而后与野土合兵东进伐火方。为保樊地万无一失，少主请示房魑，命鲠为樊侯，镇守西方。鲠感房魑及公子厚恩，麾翼城，以此彰显忠诚。

而后，冀地无事，少主请房魑任蒯为冀侯，蒯拒辞不受，少主问：“兄何以为？”

“公子，房魑与伍狐相盟，我为质，质何敢诸侯称？”

“兄大才，不称，我之误也。”

“公子厚恩，臣无以为报，唯有为公子效犬马之劳。请问公子，冀地如何？”

“冀地辽阔平坦，沃野数百里，物产丰富。”

“是也，冀之辽阔，可建城池，可植黍也，植黍可充盈府库，灾可济民，战可充军。此地务必掌于房魑。”

“兄之言甚是。可黍乃野土根本，如何能移至此？”

“公子莫非忘骏将军乎？房魑与野土已合兵向东，公子可命人送盐作劳军，暗中请骏将军与野土军士置换黍米，只需一握即可。”

少主称善，从之所言。

后，仆问蒯故，蒯曰：“冀侯非我也，昔鲠乱鬼山，走龙将军伏之，名为质，实入幕之臣也。主上封鲠，即封臣也，冀侯感主恩，必甘死命。我为质，伍狐之嫡也，受命则离族，故辞不就也。”

少主归地，房魑使其携伍狐蒯、陶廉疆、沛乔、宛岫，另千人北进伐莞。莞地在有辕氏之北，火方之东。莞常以地利之便讨有辕，有辕常败，以兵车谋和，现有辕部东西不足百里，南北不足十里，置于不顾，则有辕必为莞所灭。

巫对首领进言：“莞之毒无害也，如使莞灭有辕，吾救有辕，则出师有名，有辕亦会感我恩惠，有辕造车之便将为我所用。”

“如何？”

“可遣两队使节，一路大张声势直入有辕，另一路于二日后悄无声息沿其境入莞。对有辕则许诺给予屏护，对莞则述交往通货之不便。如此一来，莞主必定伐有辕。有辕遭祸，定求于我，奈何使者往来所需时日，我调将发兵亦需时日，有辕地弱，恐早已为莞所灭。届时，少主救援之名必得有辕部落所信，破莞之战可在十数日内结束。”

“此计甚妙！”

骏伐火方，战于炬原，炬原邻浍水，此处以下宽三里，水势湍急，水中有一土丘，方圆约一里，上有一浍城，即火方之都。城内有民千人，皆以鱼获为养。

骏一方约二千兵，火方有一千兵，两军对峙，无有交刃。

“即便陆战可胜，亦不能取其城。交战无益，诸将军可有计策？”骏邀聚众将商讨对策。

“浍城宛若浮于水上，浍水汹涌，我西国之兵不善水战，实难拔也。”野土大将葛说道。

“不论如何，可先在炬原一战，得胜可泄其士气。叫他们龟缩城内不敢再战。”燮说道。

“火方邻水驻兵，即使不敌我军，也可迅速登舟避祸。无谓死伤。”走龙也支持骏。

四将皆无计可施，面面相觑。

浍主冯河立城上，远观炬原，有感房魑兵盛，有意收四方之兵聚城内，臣积会其意，言：“首领观水乎？”

“非也。吾观炬原。”

“炬原宽阔，两军之战必极其壮。”

“非也，敌我不曾战。”

“不战，我之大幸也。”

“此言何意？”

“房魑伐冀、樊，屡战屡胜，士气高昂，兵多势强，此前又杀我数百人，本应一鼓作气战我，然其主帅不思进，驻原地，缘之为何？定晓此役不能全胜，于我无碍。火方多河，村、城不能相聚，难以连克。况我军擅舟战，兵士擅水性，浍城一役兵士四方而来，一日内可成千军，正是我之强也。”

“君之言甚合我心。”

臣百厥进言：“首领须迁都远离此地。”

“为何？”

“浍水险要，我之长，亦我之短。若房魑占上游，阻塞水道，一旦决堤，浍城必亡。”

“君之言有理。”

“公言甚，浍水分支众多，阻河塞道工程浩大，贼虽众不可为。”

“言之有理。”

“贼兵多势大，担土填石，截断浍水上游只需十数日。水位上涨，冲垮堤坝，届时泥石翻涌而下，定会危及浍城，我主危矣。”

“有理。”

“首领须果断，犹豫不决恐将倾也。”

“这……”

如巫所料，有辕灭，使者离国求援，房魑命子将伍狐蒯、陶廉疆、沛乔、宛岫，领千人赴有辕。途中，使者见有辕主二十一人首级悬于大道之侧，伏道旁痛哭三昼夜，毙。少主感其忠义，命人筑台祭之。

蒯进言：“沛地近莞，风、言趋同，可由乔遣精干沛人往之，散言曰：房魑所来非战也，为商耳。以盐易物，利同两地。而后廉疆殿领百人入膏城，名为易货，可趁机斩将夺城；岫殿领百人由雁道入，此处凶险，但先占者可绝南北之通；乔殿率二百人取道蜈蚣岭，绝东西之便；少主持节携珍宝朝贺莞主大功，而后亲率大兵讨莞都驽马城，莞主定无防备，可一战定之。”

少主从其计，膏城破；岫占雁道，阻莞南北之信，膏城落无人知晓；乔通过蜈蚣岭镇守要道，外埠之商无以入驽马；少主献珍珠玉器，莞主甚喜，回赠兵车十乘，棕马十匹。后，少主扶轼于城外挥兵讨驽马城，半日，城破，莞主亡丘，莞灭。

战事定，少主挥师伐火方，少主谓：“浍城之难，如潜海寻针。”

蒯立于侧，谏曰：“此城不日可破。”

“如何破之？”

“我已会盟师于此，齐往浍水之上，填砂石阻水，待水势高涨掘之，此城必破。”

“善。”

留燮领兵二百时时挑战，大军隐其后往上游筑堤。十日，浍城浮水，水淹浍城，城中之人尽顺流而下，溺毙数千人。火方兵见此，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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