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这里的夜空只有无数璀璨星光。

星空之下，众多茅草土屋闪烁温暖火光，每个屋内有三两人围坐一起有说有笑，温馨和睦。

“首领破赤羽婆，占上河浅滩，对我们而言得于天时地利人和，往后我房魑部落定能安稳千世万代。”言者是个身披狼皮，腰别石锤的精瘦汉子，两眼炯炯有神，长发束在背后，观之极为精明，正为今日大战获胜而喜。“赤羽婆部落占上河浅滩数十年，户籍五百，人丁二千余，纳入我部更是壮大我房魑部落的大喜事。”

“赤羽婆部落依仗地利，侵害房魑、老木、野土、牛首，牛首部落日益衰败，投向老木，以求老木部落助其夺回领土，可老木部落只想吸收牛首部落以壮声势。上河水域绵延万里，牛首部却不愿迁至下游，枉为老木增加数百口。”头戴羊角，耳戴石环，全身肌肉的大汉双目不离篝火的说。

“我们讨伐赤羽婆，邀请老木、野土、牛首，四部合而为一，定能一举攻之，而后四家平分，奈何三家自视弱不能进，拒绝首领的邀请。今日我们一家独占赤羽婆，可能会引来三家不满。”年岁稍长，身着一整块虎皮的中年男人说道。

“首领引全族四百余人征讨赤羽婆，伤亡过半，擒杀赤羽婆，三家纵然不满又能如何？首领还命人传达牛首部，愿意把原属于他们的领地归还，牛首又能有什么不满？老木、野土不曾出力，没有道理。”羊角大汉继续道。

“呵呵呵，四个不认识的人被狼群包围，一定选择聚在一起面对四方威胁。但是，当四个饥饿人中有一个人捕获到一只兔子，另外三个一定对那个人心生敌意。人之常情，燮不必恼火。”虎皮男说。

“老木弱至此，焉能有敌意？若是有，我向首领假百人，灭了他，看他有何异议。”燮冲拳到火焰中，硬是把火堆击的粉碎。

“哎！燮，你也该娶个妻子了，管管你那急性子。”狼皮男子用石锤拨弄飞散的木块，将其重新拢成火堆。

“哈哈哈哈哈，走龙说的不错，但是也多得有燮这样的急躁，首领才能屡战不败。”

“骏说的是，能率百人搅乱千人的，当世有几人能敌？我走龙佩服至极。”

“我曾立志为天下第一柱将，区区千人，我视如草芥。何人能撼？”

骏闻言道：“有一样能撼动你。”

燮不信，问：“什么？”

“粮食。老木部擅耕，每年产黍米足够两年之用；野土部占山称大，山林中果树野兽众多，野土无需对外征伐便可供给自身。”

“牛首、赤羽婆曾占浅滩，常年采贝，取之无尽，货通有无，皆有贝币交易。”走龙补充道，“我们掘地取盐，但被老木断粮，野土断肉，我们就没了根基。族人饥，则不战自溃。”

“天下部落数以千计，可是唯老木得天独厚，有种植之能，又不外传，占地数百里，戒备森严，不可得。”

“首领受命天道，山金铸斧，战无不胜，老木之独，野土之害定能取之。”燮自信道。

“山金之便在于有辕氏，其山有金，又擅造辕，马、牛引车，快于常人。有辕氏仅仅千余人，外人不敢犯就在于此。”

此时，茅屋外狂风大作，火焰亦晃动不已，骏说道：“天色已晚，我们也散了，柱将今日对敌多有消耗，早些休息。”说罢，骏和走龙就散去了。

翌日正午，有使者前来，奉上石簇二百、藤弓二十、石斧二十、野猪三头献给房魑部落首领。三十步见方的草屋中，一四十岁上下戴带角牛头骨，面涂红漆，坦胸披熊皮，着草裙坐于台上，身左立一精壮少年持青铜斧，其下为走龙、骏、燮，身右立一头插鸦羽，身围芦苇席，席面有人形傩舞画像，大概五十岁上下，半尺白须的老者，其后立三位同样穿着的少年。

使者一行二十人进入屋内，随从们在房魑首领面前分三排而立，打头的便是来使，使者说：“我牛首部首领遣我牛口拜见房魑首领，恭贺首领大胜赤羽婆，感谢房魑首领归还我部土地。我首领送来奉上石簇二百、藤弓二十、石斧二十、野猪三头恭敬献上房魑首领。”

“牛首首领有心，赤羽婆强占牛首部落土地，侵扰周边各部落，致天怒人怨，我们击溃赤羽婆正是顺应上苍。承蒙上苍恩德，多占土地不敢私有，故告知牛首首领，今日归还。”房魑首领说道。

“房魑首领恩德，我牛口感激涕零。”

房魑首领命人引使者一行到其他房舍休息并安排食物。燮赌气似的说：“首领好生大气，居然把辛苦打下的土地送给他部，若是叫他投诚与我，倒也是一件好事。”燮不敢在首领面前放肆，此时的他好似耍性子的小孩，只是动口说说罢。

那首领听罢，笑道：“我们讨伐赤羽婆本是以弱胜强，族人有所失，空占牛首的土地亦是无用，不如顺水人情还了给他。”

“为何不提出条件？让他朝贡我们，也是一份力量。”

骏说：“公道自在人心，牛首族人回归土地，日后会念我们的善，以后我们与他部或战、或争，他们至少各不相帮，也不会成为他部的助力。”

一旁老者说：“老木一向有私心吞并沿河各部，但兵势又弱，防守尚可，征伐则不足，稍不谨慎便丢了领地。终于有部落主动依附，若此时施以仁义，广告诸部，天下各部将纷纷投靠。以其粮草丰足之便，收纳万人不是难事。如今首领以实际向牛首部落，又不求交换，无形中将人心拉拢到我部，诚心归附是好事，但也打乱了老木等强大部落的意图。首领要做好准备。”

“巫，你可卜一卦。”房魑道。

“今晨已做了占卜，龟甲明言：上通下和，惟中三甲杂乱，对待诸部须谨慎，战乱一定会起，最好推迟到我们做足准备。”

“我儿听着，今日起，你率100卫士负责部落守卫，若有失，则拿你首级祭天。”

左侧少年答道：“是！”

“骏，你负责挑选赤羽婆部落有才干年少者入幕；燮，你负责操练兵士；走龙，领兵车15，精壮兵士200，盐200斛，遊东方各部，愿顺我者可命其首领90日后前来约盟，不顺我者一一牢记，待我示盟而后击之；巫，明日起每日占卜，卦象每日午前告知我。”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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