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林悦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蔡婆看都不想看身边的小女娃，一直哭一直叫，简直叫人心烦！她已经在延江居民区蹲了好几天，早就盯上林闲兄妹俩了。她不仅知道俩孩子的名字，还知道家住几楼、家里有哪些人。本来想两个一起带走的，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买家又催得急，只能先下手抓这个小的。她做这一行不是一天两天了，最知道多大的孩子好带走。

面包车一路颠簸，跑了很久才停下。

零落的木房被漆黑的山野环抱，四周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山脚下只一户人家亮着灯，有隐隐的黄光从窗户檐角漏出来，

蔡婆拉开车门下车，匆匆走向木屋，不一会儿，就领着一对夫妇回来。

黑黝黝的男人光着脚走在前头，一把拉开车门，探头一看，忙啧了一声：“咋是个女娃？”

蔡婆瞪了他一眼：“女娃咋了？这可是城里头养大的娃，跟你这儿的土丫头可不一样，金贵着呢！”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女人，见她也没啥异议，便说：“你来，给她抱下去。”

女人在腰上擦了擦手，走上前来。

她和男人张老大结婚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娃，后面听别人介绍，说蔡婆子是这一带的“送子观音”，想要啥样的她都能给送来，果然，才三个月不到，就送来了。

她一脚踏进车中，将蜷缩在座椅上的女娃抱了出来。

怀里的女孩儿满脸的泪痕，睫毛都被粘在一起，却沉沉地睡着。虽然天色昏暗，却也能看出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蔡婆子说得对，城市里细养出来的娃和他们这儿野放的娃，真的天差地别，就这样的要是长大了，得多漂亮啊……

“哎哎哎！”一路沉默开车的司机黑六看见女人抱着孩子往回走，立马打开门堵到跟前：“规矩懂不懂？”他伸出手在女人面前摊开，“没给钱就想抱走？我跟你做慈善呢？”

女人一被吼就瑟缩起来，好像怕极了，频频用余光去瞅自家男人。

张老大接收到信息，忙走上前来，嘿嘿笑着：“黑兄弟哪里的话？老张我还能让你白跑咋地？这我老婆乔三妹，乡里人啥也不懂，你可别怪她。”

他先掏出一包烟，给黑六敬了一支，然后再给自己点了一支，皱着眉头摇摇晃晃地叼在嘴上。左手捏着外套衣襟，右手拉下衣服拉链，伸手掏着什么。不一会儿，张老大就掏出了一个塑料袋，翻翻扯扯许久后，从中掏出了皱皱巴巴的一摞现金。

“黑兄弟”他把现金推到黑六怀里，“这是咱半辈子的积蓄了。”

黑六颠了颠手里的现金，没接男人的话头，他转身走向驾驶室，一边唤到：“蔡婆子，聊啥呢还不走！”

张老大看着面包车迅速开走，便也跟着妻子往回走。

昏黄的灯光下，夫妻俩凑的紧紧的，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新女儿。

“这小丫头长得可真好看呐！”夫妻俩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在这个贫瘠的山村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粉雕玉琢的孩子，衬的这架有些年成的木床更加破旧。她就那么静静地睡着，看起来安静极了。

“她咋还在睡？”

“蔡婆子的手段，肯定用了什么东西，明天早上就好了。”

乔三妹听着丈夫的解释，伸手一下下抚摸着林悦的脸颊。她突然想起以前拜过的送子观音，菩萨娘娘怀里的小娃娃和眼前的小女娃渐渐重合，叫她好不心软。

乔三妹发现，她好像生出了一丝名叫怜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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