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冯家蛮傻子

冯家村在沽河东侧，一条蜿蜒的茅草路从村庄里穿过，延伸到不远处的洞洞山。

太阳西斜，冯栎站在门前朝洞洞山的方向不时张望，终于忍不住跟屋里做饭的娘亲说：“娘，我出门去接阿弟了。”

灶旁的娘亲沉着脸，默不作声。倒是一旁砍柴的父亲搭话道，“你管他作甚！蛮傻子又不会走丢。”

二弟冯荼生下来脑子有些问题，平日里没少受村里人欺负。若不是今天自己要跟父亲一起到镇上卖山货，他决不会让二弟独自一人出门的。

今早上二弟跟村里人进山背柴，眼看天快黑了还没回家。

冯栎实在担心，便跑到村口去等。不一会儿，十几个人影出现在路面上，是村里今早进山打柴的人们。

“请问有看见荼荼吗？”他逢人便问。但进山的人群里，要么说没看见，要么就支支吾吾。

等人群走得差不多，月亮也从地平面升起来了。

“栎哥。”隔壁家的大壮去而又返，小声说：“刚才人多，我不好意思跟你说。”

冯荼虽然痴傻，但力气大如牛，打柴下地的重活儿是个好手。村里人怕进山打柴抢不过他，进山后便把他丢到半山腰了。

“我回来的时候只看见蛮傻子装满柴的背篓倒在一旁。”大壮越说越小声，“蛮傻子好像掉下山崖了。”

冯栎一听，连忙跑着向家里汇报情况，带上家伙就准备进山找人，不曾想刚出门就被母亲拦住了。

“找什么找！外面那么黑，你也掉下去怎么办！”娘亲恶狠狠地说，“让他死在外面算了！”

父亲的语气还算软和，只道外面天太黑，等明早天亮后再进山。

“爹，娘。荼荼是我的亲弟弟，血脉相连。身为大哥，我没办法丢下骨肉血亲不管。” 冯栎一边说着，一边就硬闯出家门去。

只留下娘亲在后面又哭又骂：“他那个野种，流的又不是冯家的血，算什么骨肉血亲……”

渐渐的，娘亲的哭骂声越来越远。冯栎沿着道路狂奔，只希望尽快赶到二弟身边。

村里人都说二弟是个傻子，可他知道，他的弟弟只是跟大家有点不一样而已。

荼荼虽然说话结巴，但知道把好吃的给村里孤儿分享，知道帮哥哥挑最重的担子，知道把掉地上的雏鸟送回树上鸟窝。

他的荼荼，是心地很善良的好孩子。

荼荼被扔在山里一定很害怕，都怪他身为大哥，没有考虑周全。今早上就该把荼荼一起带着去镇上的。

幸亏洞洞山不高，才三百余丈。如果荼荼真的掉下山崖，只要不掉进河里，存活的几率很大。现在天黑了，最担心的是遇上狼就危险了。

越想越急，冯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他在山脚下的岔路口远远看见一个人影，似乎正在犹豫该走哪条道。

洞洞山下有条岔路，一条通往冯家村，一条通往黑龙潭，一条则通往檀州城。

正当那人脚步迈上通往檀州城的道路时，冯栎不由得大喊一声：“荼荼！”

人影听见声音身子抖了下，立刻朝着檀州城方向快速逃跑。

冯栎赶紧追了上去。看身影那人分明就是二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荼荼看见他就跑，但终归人没事就好。

“荼荼，你别跑，我是大哥呀！”他一边跑一边喊，可惜体力不支，眼睁睁看着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在他不小心摔倒扭伤脚后，再爬起来已经看不见荼荼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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